不日,边关果然传来凯旋的消息,朝堂上下皆松了口气,百姓之间欢庆欢舞,刚在临安城安顿下来的居民,有些思乡心切的,也都准备着回乡事宜的。
而端王殿下与五皇子不日即可回城复命这样的消息,却是让温妤不安的。
温妤不想被锁困在宫中,而且宫中有温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碰上,所以一般她不想呆在哪里,便同萧锦遇一起,扮作男装的样子来回在城内城外出行,消息传来时,他们已经将最后一批居民安顿的差不多了。
“这么快?也没动静传回来,怕是这两个曾经的对头已经联手了,看来他们比我想的更为理智,也更为明志。”
旁边的萧锦遇见她有色重重,好笑道。
“战争结束了,我们也可以松一口气,这样不好吗?”
温妤摇头。
“辽军退兵,应该没那么简单,而端王殿下说服五皇子,也定然不会空口白话就能忽悠到的,应该还会有更有利于他们的利益才对,而有利于他们了,自然于你便不利。”
萧锦遇有几分茫然。
“左右他们还能将我打的抬不起头不成?你也说了他们是利益关系,总有分化的,不可能真的能联手到将我除掉。”
温妤深呼吸。
“怕还不只如此简单,毕竟能分化一些人的关系,方法实在太多了,而且在后方的战争支援中,这次也能看到你身后的支持力量不少,其中陈国公豫王府是除了皇上外最大的支持力,同样这些是你的支持力,就是他们的威胁力,所以即便他们除不掉这两方势力,也定然不会让他们继续成为你的得力臂膀。”
给她这样一说,萧锦遇也生起担心了,手上的工具放下,不甚放心道。
“你是说,他们会对豫王府或者老国公他们动手?”
温妤点头。
仿佛正是验证不好的誓言,从远处提着裙子跑来的赵悠然愤愤然然嚷着。
“可恶可恶可恶!小七,妤儿姐姐!你们赶紧快想办法救救翎香吧!”
两人一愣,心头一紧,萧锦遇一把接住因为冲的太快有点收不住脚的赵悠然,也避免了她将身板比她还弱的温妤给撞倒,急急的问。
“怎么了?翎香怎么了?”
赵悠然又气又急,眼睛通红,眼看要哭起来的样子,温妤也不由给她急的有些焦躁了,却还是控制着性子来听她说的。
“我今天听到我爹娘私话,辽国虽然退了兵,却是要求与大夏联姻的,而适龄的公主早已都嫁人,而诸多王爷之中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辽国去,然后所有人便将方向转到最好说话的豫王爷府上……”
温妤心凉,萧锦遇也明白什么意思了。
“翎香?他们觉得翎香经过上次那事虽然能过去,但不会再有好的婚姻,便想将她用在这样和亲利益上?”
赵悠然哭了,哭的毫不掩饰,痛惜不已。
“还不止,我爹听他们那意思,可以借准备发兵辽国,这样也可免了楼兰外的第二威胁,只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即可。”
虽然她没明说,温妤也明白这些人想做什么了。
“他们要牺牲翎香?”
赵悠然泪眼朦胧的点头,已经不必多言,萧锦遇心悸,人已经松了赵悠然往自己车马挺的方向而去。
“我去阻止他们,父皇会听我的。”
眼看他的身影跑远跃上马儿往城门而去,赵悠然窝进温妤怀里,不确定的问。
“妤儿,他能阻止得了吗?”
温妤不想让她太过担心,可事实摆在眼前,却是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
叹息,她也不想给她太过多的期望。
“怕是不能的。”
她已经能够想到了,这不仅仅是辽国的阴谋,怕是还是萧锦程的阴谋,事关可以看得到的利益的话,即便皇帝再怎么喜欢萧锦遇,怕是也不会允许他再动用私心的吧?
而萧锦程要的,怕是还不仅仅是瓦解萧锦遇豫王府这个支持力,更多的,可能还是最后的坐收渔翁之利。
她倒真是小看他了,早知道就该趁他去西部边关的时候再暗中加把劲儿,让他不必回来,或者不得不对五皇子动手才成,如今可好,竟然将翎香也连累上了?萧锦遇那边怕是指望不上了,看来她得自己做个备用的计划才成。
一如温妤所料,萧锦遇这趟进宫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皇帝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任何让步。
“这件事你便不要管了,你只知道无论我们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就是。”
萧锦遇着急。
“即便是为了这个国家,也不该牺牲翎香的幸福呀?而且你们要她付出的还不仅仅是她的幸福,父皇,翎香因为我们的无法作为已经受尽委屈了,难道一定要牺牲她才能挽回这份尊严吗?牺牲了一个郡主的尊严,又何谈尊严可言?”
皇帝给他这个言论激着了,当即拍了桌子起来。
“翎香的幸福是幸福,天下百姓的子女便不是子女吗?她是我萧家的女儿,在这紧要关头,唯有她这个身份,她这个地位能够担此重任。”
萧锦遇却如何都无法认同。
“萧家的女儿不止一个,平日有个庆典有个喜事都恨不得独放光彩,如何这个时候便没有个身份相当的出来了?他们是该作为时不作为,一切都推到了豫王府的头上,王叔就只有她一个女儿,难道给他留个养老送终的女儿都不成吗!”
“大胆!”
眼看在场的王爷脸色都不好了,萧炎愤然震怒。
“你在城外安置难民好好的,管这些事作何?没让你管就没你的事,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事情如今还没个决断,有个结果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来参合。”
他无法接受。
“翎香是我的妹妹,我如何管不了?我身边亲近的姐妹也就长姐和她,长姐当年我无法保护,难道还要任由翎香走入绝路吗?父皇,她也是叫你一声伯父的晚辈,您之前不是也说过,她是除了皇姐外与你最贴心的女儿吗?您如何能忍心一再委屈她?”
“你……”
见他提到当年长公主的婚事和曾经的一切,皇帝也是有口难言了。
下面的诸家王爷见皇帝为难,便在下面低着脑袋抱着手,貌似恭敬,声音却是没那么足的劝。
“七殿下,你便不要为难陛下了,陛下也是无可奈何,朝中除了长公主,适龄女儿中也只有翎香郡主与潋淑郡主是受封的郡主,而潋淑郡主已经是楼兰二皇子未来的二皇子妃,而翎香郡主……”
这个王爷停顿了下,继而又道。
“翎香郡主这些日子是受了不少委屈,可相对的,即便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同情她怜惜她,可以长安贵胄的心性,也是没一人愿意迎娶她的,寻常姑娘家的幸福,她已经失去……”
“所以你们便将她送出去保你们家的女儿吗!”
萧锦遇猛然震喝,那个王爷腿一软,当即不和规矩的向他跪下了,解释着。
“不是,关键是辽国……”
“辽国不是个好地方,这门婚事也不是个好婚事,谁也没想让他成,送去的和亲郡主无论大夏还是辽国,都不想让她安然递达,我清楚,你们清楚,辽国更清楚,表面的议和议和联姻,只是双方的缓兵之计,就看人是在大夏境内出事还是在辽境内出事,所以你们就牺牲对于你们对于皇室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她!就像当初为了拉拢康家你们逼迫长姐下嫁一样,长姐给康家少忧折磨的不成人形,你们反倒一个个没资格管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