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香并没有任由自己的情绪泛滥下去,虽然她感觉自己此刻心头够要撑炸了,自己好像要被沉在死海深处,再难以自救,或者让人来救了。
“翎香,你说话呀?别吓我呀?”
耳边有谁的哭声传来,她后知后觉,几乎是僵硬的看过去,看到赵悠然那张泪痕遍布,还在喊着她的名字,哭的惨兮兮的小脸,她才慢吞吞的回过神来,隐约意识过来,自己此刻不是在快要让她窒息的死亡之海里,她还在自己的家里。
“翎香。”
她的状况让温妤也着急了,她若是大哭大闹她反倒不担心了,最怕的就是她这样沉寂不语,越是压抑,越是自伤,而她压抑到一定程度,不禁自伤,势必也会伤害到身边她的至亲的。
“翎香,别这样,你是有权利哭,有权利追问谁的责任的,不必这样,你是有资格哭的。”
翎香还是后知后觉,可她听到了她的意思了,却是泪如急涌的笑了起来,摇头后退着。
“没有,没有的,妤儿,这个世界没有给女人那么多选择,我能选的只能在没有保护好自己后的承受。”
温妤想要抱住她,翎香却是急速后退的制止着她的靠近。
“我,我知道,你想我好起来,你们都想我好起来,可是……现在还不行,我做不到,我没那么坚强,让我冷静一下,妤儿,你,你们先回去,我冷静好了,自然会好的,冷静……我,我不会让还自己的,我还有父王和母亲我知道,为了他们我也得坚持过来……”
她哽咽到呜咽,最后还是无法保持镇定,匆匆逃避过她们的眼睛道。
“我,我先回房了,不送你们了,你们回去,小,小心些。”
如果,这里恰好没有主子的话。
说着顾不得更多,匆匆回身便逃回自己的房间。
说是逃,一点也不夸张,在自己的家中,在自己家的后花园,本该是最能让她安心和放松的地方,如今,让她避之不及,似乎只有那个封闭的房间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或者说,她想逃避的,是任何人对她的眼光,虽然那之中,一些人并没有任何恶意,而仅有的关心,也是能伤到她的烽火利刃了。
不一样,果然已经不一样了,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想要坚强,想要走出这段沉迷迷雾,就算没有人要求她要恢复到从前,可就是温妤所说的那些重生她也是无法到达的。
或许只是现在还无法到达,可那个能够到达的终点到哪里,她不知道,看不清了,看不见了,她可能只是暂时的,可能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可也更多可能就此迷失在这里,再也没有走到阳光下的勇气。
毁了,全毁了,不说一切,她的勇气,起码那个人成功了,他将自己烙印在她的骨子里,让她抹不去除不掉,忘不掉放不开,想要根除,便是要截至断骨的疼,关键是,如此还无法成功,他的存在如同魔咒,彻底将她笼罩,而让她没有任何反击之地?
凨绫子,凨绫子,倒是有多深的刻骨,你才下手如此之重?如果这是爱,我倒是希望我永远不曾遇见,也再不想拥有。
她凄厉着,渴望着在心底祈求着,可现实中她还是要溺毙的痛苦,窒息,逃不掉,赶不走,现在,她不敢,也不想再见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果然,还是成功的让她远离所有人了。
“翎香!”
赵悠然想追过去,给温妤一把抓住,赵悠然着急的想追问,却见温妤率先摇了头。
“让她冷静一下吧!现在无论我们说什么,甚至在她身边,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痛苦的。”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温妤将赵悠然最后那份忧心给打断,并且很坚决,坚决的反倒让人不知她在说服他人还是她自己了。
随后她对翎香的贴身丫鬟道。
“尽量不要打扰她,但也小心别让她做傻事,明白吗?”
丫鬟隐忍下自己同样排山倒海的情绪,尽量冷静而恭敬的对两个人承若。
“奴婢一定好生照看郡主。”
温妤点头,牵着赵悠然,率先往离府的方向而去了,而她们走后,丫鬟碧云来到两个跪的颤抖的丫鬟面前,冷然道。
“阿四以后一个月的园子都归你管,五儿……”
她停顿了下,目光也停顿在那个之前屡教不改的小丫头。
小丫头五儿似乎也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恐惧的涩涩发抖,果然,就听碧云道。
“一再初犯府规,今天竟然还妄议主子,发配惩戒苑,掌嘴重刑给扔出豫王府,重新卖掉!”
五儿僵硬了下,回过神来,哭天喊地的喊。
“姐姐,碧云姐姐,五儿知错了,五儿知错了,请再给无二一个机会……”
旁边的小丫鬟动也不敢动,而碧云面对她的请求冷酷依然。
“机会从来不会一再顾全一个人,一犯再犯的人。”
五儿还是被罚了掌嘴刑法,然后发配了出去,可谁也都明白,这种处罚杀鸡儆猴,也只是一时的,想要将这件事磨平,还是要靠时间抚平一切,或者,让人们忘记一切。
即便,这样可能对真正的受害者,可能无法像其他人那样事过情迁,可也绝对要比现在的灾难之中要好许多。
“小姐!”
“郡主!”
豫王府门外,因为翎香情绪不稳的关系,温妤今天见如豫王府,与赵悠然一样,都是自己一个人进去的,生怕多出来的不必要的人,反而让翎香惧怕不适了,事实证明在流言已经蔓开的事情发生之前,她们的做法是正确的,而现在,他们是真要好好想想另一个方法了。
“我有小心着的,我有注意在她面前不提外面的任何风言风语的,我以为在豫王府中绝对不会有事,毕竟豫王爷王妃治府很严,平常也没见那些丫鬟碎嘴,怎么就没想到还有那一两个意外的?”
赵悠然自责不已,温妤拍拍她的手臂,也已经冷静下来安抚她。
“这不怪你,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了,是有心人不想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或者说,这件事表面针对翎香,背后还有其他目的。”
赵悠然与连翘他们不是太懂了,赵悠然更是直接问出声。
“这件事捂的这么严,昨天事发时城中还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楼兰的人已经走了,虎卫营的人豫王爷管的那么严,怎么可能还会有多余的人知道这件事?”
温妤摇头,唇角的笑意却是冷意丛生。
“只怕有心人,对于一些盯着别人等着犯错的那些人而言,任何行为下的不同寻常,都能寻到重伤人的蛛丝马迹。”
她看着面前在经过豫王府门前,都会有所注视,以及私语的行人,她分不清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探子,有多少是真正的行人,可她明白,这其中必定有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人存在。
“如果你的父亲赵将军能从宫中在豫王禀报时知道这个消息,那就有更多人从这个途径特质翎香被绑架的事,如此即便我们将事瞒的再好,只要有人有心将谣言散布出去,谁都可以做到。”
赵悠然心惊胆战,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却不是太明白她所说的那个针对翎香背后的目的,却还是不明所以。
“如果说他们的目的不是翎香的话,那他们废这么大劲儿做什么?难不成只是好玩吗?就这样将翎香的名声全都毁了?”
温妤摇头。
“我倒不认为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是个只为了好玩的变态,从始至终整个临安城,除了长公主与皇上外,处理这件事的也就我与豫王以及豫王那个得力部下,起码可以断定,他们的目的不是豫王就是我,或许都有。”
赵悠然更不懂。
“怎么就没可能是长公主和皇上?”
温妤也直接。
“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