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一路回到南山苑,后边跟的本来藏在暗处以防万一的秦月都有点跟不上,何况连翘青儿这些小丫头?

“小姐?小姐?”

“这是怎么了?”

主仆四人一路先后进了南山苑,一路回到房间,李婆婆正在准备温妤的素食,见温妤如此风风火火,后面几人又如此着急如火,不解的抓住两个小丫头就问。

温闵成与温妤谈话的时候除了秦月藏在附近,两个小丫头同所有人都被支到了外面,所以给李婆婆如此问着还真有些不明就里,纷纷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的,老爷和小姐说话的时候让我们都到了外面,也是听不到里面究竟在讲些什么的。”

“然后,就见很久之后小姐脸色很可怕的出来,我们就跟着一路回来了。”

李婆婆随即望向秦月,秦月脸上为难,摇头。

“不好,很不好。”

秦月将温闵成告诉温妤的身世,以及对老夫人揣测的死简单的告诉了李婆婆一声,贴身的两个小丫头也是意外的,可李婆婆随即就告诉他们,这件事,就是打死也不能再向外人说一句了,并且一定要他们保证后,才能放心的。

嘱咐好他们后,李婆婆上楼看温妤。

便见温妤外头的孝衣,已经脱了,仍在地上,就连头上的雪白绢花,也给烧了一半在桌子上,此刻她正在房间里添置的一个大水缸前,喂着里面偌大的红鲤鱼,喂食的,正是今天陆二公子代为送来的那袋鱼食。

李婆婆无声叹息,心中心疼,又有一份慰藉,重要,她该知道的一切,还是知道了。

李婆婆不声不响将那丢在地上的孝衣捡起来,叠放在不起眼的角落,又将那烧了一半的绢花给收了,这才来到温妤身边,见她一刻不停的喂食水中的鱼,绣馕中的鱼食都喂了一半了,不由心惊,却是含着包容的笑道。

“这鱼几天没好好吃食了,得了这可口的鱼食难免会多吃点,可若是一下子吃的太多了,怕是更不好的。”

温妤眼中沉寂,望着水中不住一刻的在吃着的红鲤鱼,却是道。

“贪食者死,他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愿意吃,便由着他去好了。”

说着也不细细投食来喂了,直接一袋子全倒了进去。

那肥大漂亮的鱼儿,果然吃的更为欢畅,李婆婆看的触目惊心,温妤却是不想再看下去,扔了手中的袋子,转而在窗下的小塌上坐下,抬手依靠在软软的靠垫上,却是问。

“婆婆,你说,以我一个小小县主的身份,能不能敲开陆家那样门庭的大门?”

回过神正在给她收拾那绣馕的李婆婆微微顿了下,这才起来,带着以往她所熟悉的温和表情,过来立在一旁,为她去掉孝衣后,在室内都有些单薄的身子盖上薄被,问这个小主子。

“好好的,小姐怎么想到陆家那样的商家大户了?陆家,与温家,并无太大关系吧?”

温妤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一天的灵前守孝让她疲惫了,眼上也是疲惫不已。

道。

“无事,只是想见一见之前偶然见过的一个人罢了!虽然,承了他的恩惠,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姓谁名谁?”

李婆婆垂下眼帘,像是在细想这件事的可行性,道。

“虽然说陆家门庭,远非一般商贾之家能及,就连皇家也是要礼让三分,不过毕竟是商家之家,也是为民,小姐这个县主,再小也是个受封正七品如何都算的上一个官家,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小姐若是诚心去到访的话,定然是能受到礼遇的,何况,小姐不过是为寻个私交的。”

温妤撑头,睁开眼,眼帘低垂着,倒是让人看不真切她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陆家那样的门庭呀!与皇族朝廷关系都那么紧张,万不得已,我也是不想牵入更大的漩涡的,我只想找个人出来,倒是不必一定要上门到访。”

李婆婆讶异看她,温妤只道。

“回头我准备个帖子,李婆婆送去陆家邀人出来一见即可,李婆婆去送的话……”

她转眼看她,眼中平静无波,却看的李婆婆背脊生寒。

“妤儿相信一定能够递到那人手上。”

李婆婆袖子下握着绣馕的手微微颤了颤,面上刷白了几分,却是极为镇定道。

“是!老奴定然将事情办好。”

回头准备离去,经过鱼缸,果然见里面的本身很漂亮的红鲤鱼,已经撑的颠死,李婆婆犹豫了下,回头请示。

“小姐,这鱼,您看是?”

她不知道如今是按照之前她说的新年夜杀来吃,还是其他处理方法,毕竟之前她还紧张着能不能顺利养到新年夜的,如今她亲手将这条漂亮的鱼给杀了也是临时起意的。

果然,就听她道。

“扔了吧!新年夜答应分给悠然妹妹与翎香的鱼,只好另想办法了。”

李婆婆心中一凉,果然如此,也不多话,福身应命。

“是!”

浴缸里空了,只剩下一片应景的荷叶,水草,然后,就是那些鱼还没吃完的鱼食,好像里面的生物从来都没存在过,而这么多年这个鱼缸,只是个景物在这房间里摆着,直到第二天,连鱼缸也收拾走了,她的房间再次空****的,从**望着窗外的阳光明媚,她的心情却是依然给阴云笼罩的。

写了帖子交给李婆婆,在李婆婆出门送帖子的时候,温妤带着秦月出门了,来的不是别处,正是长公主的府邸。

长公主一大早起来,还没吃早饭就听到来报,潋淑县主来访,放下手中的碗筷,将小翁主交给情如,让人请进来的同时,也出来来迎。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本来就说用完早膳就过府去祭拜的。”

温妤向她行了个礼,却是道。

“妤儿这次前来是想请殿下帮个忙的,这件事怕也只有长公主能做到。”

长公主见她不过几天没见好像又消瘦了不少的样子,眼上泛红,白眼球的红血丝更重,脸色苍白,鼻头却是哄哄的,不知是哭过还是给冷风冻的,加上没睡好造成的。

怜惜的摸摸她的小脸,有些不太明白道。

“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别说请不请的,能帮得上你的,但说无妨。”

温妤却是一脸诚挚。

“妤儿想找一个人的字画,当年那个在国子监担任临时画技先生画师的字画。”

长公主讶异,这才明白她找的是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温妤还真找对人了,没有人比长公主更清楚这个人的笔墨字画,毕竟当初与蒋陆最近的,除了那个男人,和一众受过他指导的学生,也就长公主这个学生了,而其他人不是不好去找,就是已经不明踪迹,她能寻的,最快捷最安全的途径,也就只有这一途了。

长公主并未让她等多久,身份有时是个很好用的通行牌,没多久长公主便带她从国子监收容的库房出来,而没等她缓过神接受这个让她不得不接受的现实,秦时那边也传来消息。

李婆婆回来了,带着意料之中的同意见面的回复。

并没有等多久,温妤当天下午就约他城外西郊见面,这个人的漆黑厚重马车缓缓来临时,太阳西落,正是在西山最好看夕阳的时候。

“你找我?”

温妤素衣浅淡,如同万物中的一抹雪白,唯独一头及膝弯的渐渐黑了一点的三千青丝轻柔扎眼,她回过头来,男人才意识到,原来不仅仅是头发,她眼角的那抹嫣红,也是耀眼的让人忽略她身上任何不好的缺点。

“还没感谢过上次的赠鱼之恩,斗胆约家主前来,特来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