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好笑,这驸马可真有意思,自己在家在外面不得志,受委屈了,全往长公主这边撒了,当年明明两个人是父母之命政治联姻,若是没记错,当年很多人也是看得到他是欢欢喜喜将人娶回家的。

竟不想婚后不得志,不安规章制度乱收舞姬,纳娶姬妾后,与长公主闹翻,自己折腾出这出笑话,回头竟然将这一切过错全推究在长公主头上?

他如今倒是对那位兰家的庶出小姐多么情深义重?竟不顾皇家与康家两族颜面,如此胡闹非为?这禁足刚解,便又闹上门来?想来那位兰家三小姐也是好手段,将皇家与康家大族的颜面都踩踏到这种地步了,如今还能好生生的在兰家待产,逼婚逼的都如此理直气壮,倒是将长公主这个真正的正妻逼的只能隐忍度日了。

堂堂长公主,何曾受过这番气?

“你要娶,便去娶,左右你签了我的和离书,你娶多少正妻美妾都没关系,我们如今这样,皇家康家想必也不会再期待我们能和平相处下去了,自然也不会再干涉我们合理,你若真心疼那位未婚便愿意为你生子的三小姐,便更不能如此纠缠不休,如何还三番两次来这里闹?当着孩子的面,也不怕让孩子笑你。”

长公主说话了,明显没有想让惹进门的意思,想来对这个少忧公子,是真失望厌弃到心底里去了,果然,康云听着她说话,也是恨声不平。

“我康少忧自从娶到你,让人笑话的还少吗?还在乎这一两个孩童来笑话?”

“少忧!少说点!”

萧锦程见长公主没将人让进去的意思,又见外面逐渐积聚人群,当个和事老一般在中间劝着,手上更是丝毫不敢松掉大白天便醉着的驸马康云,转而对长公主道。

“皇姐,还是将人弄进去,先让他醒酒为好吧!”

长公主却丝毫不愿行这一步,仿佛生怕将人弄进去却送不走一般,反倒将小叶子也放到温妤怀中,让她护着两个因为这突来的醉汉,本来欢欢喜喜如今惧怕起来的孩子,自己则挡在她与两个孩子面前,面对自己的弟弟及丈夫,端正了姿态。

“公主府庙小,怕是容不下康大才子,还是将人送回康家为好,如何他都是康家的子孙,子孙不孝,康家的长辈自然有教导自己子孙的义务,搁在妻子身上,却是没这个权利的。”

“皇姐!”

“张叔!”

“公主!老奴在!”

张管家随即在旁应命,长公主在萧锦程不赞同的目光下对张叔下达指示。

“找一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将人送到康家大宅去,不合作,绑这也得送回去。”

“是!”

张管家应命便去安排,这下萧锦程手中的驸马康云更是不得安宁了。

“萧若!你简直是天底下最狠心的毒妇!”

萧锦程当即将他拉的更远,劝。

“少忧!不得无礼。”

“我今天就算无礼了又如何?”

康云仿佛已经无所畏惧了,又或许酒真的能壮人胆,这会儿他反倒是无惧无顾了,甩了萧锦程,便指着长公主字字数落。

“我难道还说错了不成?自成亲起,这都多少年了?就算是个铁石心肠也该给捂热了,可你呢?我知你看不起我康家趁人之危,你更恨我当年对你所做的一切,可我当年,却是真心对你不假,就算无情无爱,怜悯之心总是有吧?你竟连一份怜悯都没给我,生生让我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长公主冷笑,却也只道。

“少忧!你高看本宫了,本宫尚且没这个能力,来逼迫你将自己堕落成如今这样子,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

说着转头,张管家一震,当即加快速度,使唤着从里面叫出来的两个侍卫将人架走,可醉酒的人相对要力大许多,这人怎么说也是他们公主的驸马爷,又是康家的嫡出孙子辈,左右都不好为难伤了,长公主却没这份耐心,催促他们。

“还磨蹭什么?还是公主府安静这么久,已经不会绑人了?”

萧锦程见人越来越多,而康家势大,也不好太过不给面子,当即来劝。

“皇姐,有什么话还是好好说来好,少忧醉了,说胡话,您不能来当真呀?两家的面子,还是要顾全的。”

长公主却对此类说法已经疲劳不堪了,没有丝毫动容道。

“二弟,两家的颜面显然已经顾全的太多了,如果当初便一刀两断,兴许未必会有现在的种种难堪纠缠。”

说着转而对张管家吩咐。

“再叫两个侍卫来,抬也给他抬回康家去!”

张管家此刻丝毫不敢有所疏忽,当即匆匆去叫人。

“快点,快点!”

康云已经怒不可遏了。

“萧若!你无心无情,既然如此决绝,当初何必同意嫁我!”

长公主已经懒得再和他多说废话。

刚才这人还在说公主是在恨康家趁人之危,恨他年幼时对她做过的那些事,这会儿又来抱怨女子当初的决定了,看来当真是醉糊涂了,自己解决不了当年的困境,便将一切推脱在他人身上,这人平时就没有担当,这一会儿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今我好不容易有一个知心的人,却因为你的关系近不得,舍不得,好不容易有个后了,却是无法堂堂正正来迎接的孩子,你是魔鬼,遇到你,我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少忧!”

“抬走!”

萧锦程眼见着这人给自己姐姐的人一人控制着一手,扔回马车上,强迫着车夫将车架走,远远还能听到康少忧从里面传出来的醉语。

“你误我,你误我终身!”

长公主松了一口气的摇头,萧锦程在旁边,眼见那车子走远,对长公主拱了拱手,拜请道。

“皇姐!少忧也是给家里人与兰家人逼急了,这才又糊涂起来,说来也是不容易,您大人大量,切莫与他一番计较。”

长公主笑,姿态中,难免有些凄凉无力,苍白道。

“是,他不容易,男人都不容易,就女人容易。”

转身甩袖间,透出一句已然虚脱般的怨言。

“活该承受这些不堪与折辱。”

萧锦程欲言又止,直觉这话怕是让这位皇姐心中难受了,可他看看温妤,犹豫着,温妤已经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去跟去了。

长公主好像也是在进门后才想起还有小叶子拉下了,还有她这个小朋友拉下了,回头还没表示出自己的歉意,温妤便已经率先说道。

“我今天留下陪你。”

长公主蓦然笑起,望着这个个子小小,却是一脸认真,刚才虽然没说话,还是帮她护着孩子,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小姑娘,心头顿时暖了起来。

她说她,只是她,不是尊贵的长公主,不是自己母亲的朋友,而是她的她,只是因她才会在乎,心疼与珍惜,人不就是因为有这份感情,才如此特别的吗?

突然觉得刚才因为萧锦程的那句话所带来的一切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一些,她却还是抬手,摸了摸她认真的小脸,婉拒道。

“不用了,纵然我这里的公主府,你一个女孩子在外留宿也是不太好的,本就身在繁杂之中,便不要再为自己添麻烦了,相信我,这点小事还难不着我,乖!先回去,我保证,这点小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温妤心头还在念着她刚才回身那一瞬间的绝望,却看她此刻的笑颜如花,是在有些心中忧虑,她再三保证中,这才将小叶子松开交给她,并且言道。

“那我明天一早来看你。”

“嗯!”

长公主应完话,回头嘱咐张管家。

“切记将县主好生生的送回温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