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带温雅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公主府的小翁主康叶。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纵然温闵成早已下达府内的风声封口,一些莫名其妙的风声还是传到了外面,同样也流进了平时不常出门,耳目却十分清明的长公主耳中。
长公主自然是不信,自己认识的这个小姑娘,在自己都饿的面黄肌瘦下,有本事养出这么大一个女儿这些流言的,可在看到温妤大大方方的带着那个十分可爱的小姑娘来串门时,还是挺意外的。
“听到外面那些风声时,我当你只是一时想起自己的遭遇,不忍一个孩子流落街头,这才将人带进府中的,如今看来,主要还是你真心喜欢这孩子,我们这些了解你情况的也就算了,左右你如今还不至于养活不起一个孩子,只是,你当真不怕左邻右舍的流言蜚语?”
温妤笑,仿佛今天之内已经练就对这些问题的应对策略了,一点都不意外,一点都不为难。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并不会因为我真的无辜而给我多少善待,我又何必因为他们,去错过可真心对待之人?”
长公主摇头,无奈。
“你算那些人不值得你去在意好了,你将来的夫君呢?不怕连他都吓跑了?”
温妤想到昨天第一个跑掉的云晏离,心头一酸,理智却十分分的清楚。
“能被吓跑的,也必然不会是妤儿真的可以托付之人。”
长公主彻底无法,转而看着院子里两个果然玩的很是合得来的孩子,继而道。
“你呀!现在我倒是有些同情那些对你心仪的男人了,可话说回来,这样的孩子留在身边,你确实是做好准备了吗?毕竟,你本身的处境也不善。”
温妤轻笑。
“或许,雅儿正是我的好运转折点呢?”
长公主深深的望着她,突然明白,或许这正是她最希望的转变?留下这样的一个孩子在身边固然有着一定的坏处,可从另外一方面而言,确实也有不少好处的,最重要最重要一点,她已经一个人孤独太久了,就算她身边还有连翘仲术这些真心对她之人,可主仆之外她所渴望的亲情,或许这个孩子是最能满足她的?
一旦有了位置所坚持的目标,倒是还有几人能真正打垮她呢?她远比她当年的母亲,更为强大吧?
今天带雅儿与小叶子见面,倒是有个好的开始,只可惜却未有一个好的结束,他们这一玩便是半日,临出府时,已经是天带黑的节奏,两个孩子还是依依不舍,长公主与温妤,也便牵着两个孩子
一路来到门外,然后还没让两个孩子话别,便给家仆搀着一路摇上来来的一个贵公子险些撞到了。
两个大小女人,本能的将手中的孩子护着,以自己的背部去挡这股冲力,好在有人比她们更快,将撞上来的人给拽到一旁去了,一个熟悉的男音传过来。
“少忧!不可鲁莽,这是大姐的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又如何?我还是长公主府的驸马呢!”
温妤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原来是长公主的驸马康云,字少忧,因其还算有些才华,平时最喜文弄墨,在临安之中,与几个富家子弟一起喜爱游山玩水,偶尔来个吟诗作赋,倒是在临安百姓之中传出一个少忧公子的美名。
只是这美名着实有些缺乏力道,在家族中上有祖父父亲压着,同辈之中有接触的弟弟堂弟朝中展露头角,他也不过仗着长房嫡孙的好运,才取得长公主这枚金枝玉叶,长公主又是个极为出众的,对他那点小小才华,即便不说,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在长公主看不起他前,他便先自卑起来了。
如此也就罢了,偏就养成的心高气傲作祟,一直的苦恼不休,多年前竟然还闹出一场差点让长公主提刀杀了他的闹剧,最后在两方家长干预下,长公主又提出和离,所有人如何都不能同意,皇帝萧炎是抬出已故皇后才将长公主压下来,后来长公主有了小翁主康叶的身孕,所有人才意识到这个人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长公主如此动怒。
康叶的由来并不美好,康云也从来没有因为与长公主之间有了这个孩子,关系有所缓和,康叶降世,这种并不好的关系产生了更大的分裂,孩子不正常,可能是因当时他的姬妾对长公主下了堕胎药的影响,可能是当初,他给长公主下的药的影响,这孩子智力不全,是个痴儿。
这种孩子若是在正常家庭中,甚至贫苦人家,不是溺死,便是弃儿了,皇家康家这种门庭,自然也是不孕去这种孩子存于世的,可长公主当时坚决,他们敢动她的孩子,她便一起抹脖子不过了。
这次虽然她的坚持赢了,康家,尤其康云也彻底让长公主失望,从最初的面和心不和,直接闹成分居局面,所以这么些年来,长公主一直是带着小叶子住在公主府,而驸马其实是在康家,以及他自己在外面购买的宅子里过的。
若真如此,可以维持着这桩政治联姻,可以相安无事各过各的也就算了,偏偏这个少忧公子就是个心气儿高的,受不得别人说他堂堂一个驸马连公主府的门都进不得,纵然在外面风流无双,无人过问,也另一方面也证明,他这个驸马其实在长公主的眼里什么都不算,只为这个,所以时常闹上门。
碍于皇家颜面,长公主的身份和威严,这些人倒是不敢随意乱说什么,但是公子之间,对着这位少忧公子,却未必是完全可以闭紧口风的,从康叶出生那次矛盾之后,大大小小发生过不少这位公子上门挑衅的矛盾。
最大的一次,便是长公主去娄州县前,这位企图以正娶之礼去向一个庶女求婚,遭到家族严厉抵抗,这人在自己家那里无法得到应允,便又来闹安心度日的长公主殿下,长公主倒真没几分在意,这人究竟要娶多少姬妾,庶女,可他以正娶之礼,还是个娼妓所生的庶女,便是在侮辱她,所有在她而言也不是个光彩事。
长公主倒是没将话反对到底,只要求他同意和离两人过后便婚嫁自由各不相干,可这人打的却是让长公主去说服皇家与康家的主意,不同意还不行,这才再次闹开,闹的还挺大,这次两家家长都压不住了,康家只好把人绑回去关起来,长公主也受不住这些压都压不住的风言风语,无法,只好带着孩子回了自己母亲老家娄州,一为祭祖,二为躲个清静。
前一世她在那里丢失自己的女儿,自此悲苦一生,这一世因为她这个重生归来的人倒是避开这些劫难了,只是这康云的劫,似乎还是无法安然度过?
想来是公主回府后康家人还是不敢放了这不肖子孙的,长公主这么些天,才得以保全一份清静,而今天,似乎是这人禁足得免了?竟又来捣乱?还是醉晕晕的。
这人也就算了,如何萧锦程也在这里?莫不是两人之前就在一起?
这是温妤与长公主两人之间的疑惑,也同样向唯一清醒跟来的萧锦程,以眼神这么问了,看出他们的疑问,萧锦程也不瞒她们,如果他与他的到来,真有他说的那么简单的话。
“今日我与几个新晋官员路过泰丰楼歇脚,便听见隔壁厢房里少忧与几个富家公子起了争执,好像还是为如今兰家三小姐孩子快出生了如今还不能入门这点事,康家不允许他再与兰家有所牵扯,兰家逼迫他对三小姐负责,还是要以正娶之礼才可迎娶,少忧近日才被放出康府,这又被几个口无遮拦的公子挑衅了,皇姐莫要计较,如今怎么着还是先让他醒酒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