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君这一倒下,到晚上天黑才渐渐住转醒,让她意外的是醒来温闵成竟然还守在她的床边?

“你没走?”

她的声音虚弱,温闵成听到她的动静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温情,倒也没有之前那般决绝了,也不与她说他究竟为何又回来了,只道。

“大夫说你情绪波动太大,气急攻心心绪紊乱才倒下的,没多大事,现在你便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做好你的当家主母即可,温妤的事现在已经不是你说要如何就如何的了,便别再多做无用的事了,你若还想咱们的女儿飞黄腾踏,便自此之后安静下来即可。”

提到温妤,宋宜君又不能平静了,伸手便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像是抓到救命的稻草一般,求着他。

“闵成,相信我这一次,温妤没有我们所看到的那般好控制,在知道她母亲的死因之后,她必然不会愿意帮助我们的女儿,我现在是不知她究竟知个什么程度,可照她今天的行为看来,想必是恨极了你我,妁儿受你我宠爱这么多年,她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苦,移情作用下,她定然连我们无辜的妁儿一起恨着,如果不提前做个准备,我们必然会成为她复仇下的牺牲品的。”

温闵成无奈。

“就算没有这些恨,就算她不知蒋陆的死有何蹊跷,你当她在意识到自己对于妁儿来说只是一个踏脚石,会没有动作吗?”

“所以她现在是不能用的,让她接触的到那些皇权中心的皇子,就真没我们什么事了!”

温闵成苦笑摇头。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说能用不能用,她便会是如何个命运。”

他对她道。

“你怕是还不知,昨天二皇子已经与我摊牌了。”

宋宜君心神一紧,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就听他道。

“二皇子对妁儿的印象很好,只是首要条件他要娶妤儿为妃,正妃,也就是说对他而言,妁儿再怎么美貌,最多也只能是他的一个侧妃,温妤才是他一定要得到的,而且,是必须得到,妁儿他倒是没说要迎娶。”

“他竟真看上了那丫头?”

宋宜君心凉,本以为以自家女儿的美貌,如何都能栓得住一个男人的心的,若真是温妤先将人勾走的话,就算温家借助温妤成功打通皇族这个通道,温妁也不太有可能动摇得到温妤的位置的,若是只是屈居侧位的话,这对于心高气傲的温妁来说,绝对是不可能允许的,也不是他们愿意的。

温闵成点头,眉宇间透着疲惫。

“所以她的后台不仅仅是长公主一个,那个对她纠缠不休的楼兰二皇子是个变数,我们这边大夏的二皇子是她一定的后台了。”

宋宜君喘息,颇有一种自己寻找到的肉被人偷偷叼走的怨念。

“我们妁儿,怎么就没这个命?”

“命由天定。”

温闵成叹。

“我现在相信这个了。”

温妤眼中却深沉冷厉起来。

“人定胜天,我依然相信这个。”

温闵成讶异,随即心惊起来,不安的对她道。

“你还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想现在温妤我们是动不得的,如果你真为了私心,成事不足却惹来杀身之祸的话,可不是谁要救你就能救得了你的,昨天你做的那些时包括妁儿的应对方式,已经让二殿下很失望了,有温妤在,我们妁儿还有一线希望,没有她在,我们便只能另寻他路了。”

却也未必,只要做的够好的话……

心中已经做了必除温妤的机会,宋宜君脸上却抿唇轻笑,握住丈夫的手,安抚的道。

“放心,这次我不会大意了。”

起码有一点她很确定,与温闵成她是最不能翻脸的,虽然现在他们所求的目标好像已经有了分歧,好在他们还有温妁这个共同的目标。

当然一些东西现在也是不能让他知道的,比如将温妤彻底断绝在皇权之外,这次不能再失手,她还就不信,温妤能有几次好运在身,纵然她多麽聪明慧黠,她还就不信,她每次都能躲得掉有心的暗害,他不是王婆子,她的宝贝女儿也不是王婆子的女儿,这次,一定得先下手为强。

宋宜君这天,到底凭着多年的本事,就算在病榻上也将自己的丈夫留在自己的房中了。

同一天晚上,本来说好要回来的竹隐院内,孙婉在门口等候良久,都没有等来丈夫的归来,晚饭都凉了,一直在拿着温妁给的那柄簪子爱不释手的温妍,也顾不得母亲这番执着,只是温妍嫌弃自己母亲来回走的自己心烦,不由便口无遮拦起来。

“娘亲,我看你也别再等了,父亲现在都没过来,向来也是不会过来了,你再等下去也是徒增失望,你虽然如愿进了这温府,可以光明正大的与父亲在一起了,可在我看来,在这府内,怕是还不如在孙宅自在呢!”

孙婉回头,心头本来就等的着急,给自己女儿这么一说,心中更是委屈了,不由声音软软的将怨气发在了这个宝贝女儿身上。

“你怎么能和娘亲这么说话?娘愿意留在温府内,一是为了你爹,另一个原因,你还能不知,你都这么大了,还是一个外室之女,以后找婆家嫁了人,若因此嫌弃你了可怎么好?”

温妤当初虽然给王婆子吓的那一出,小心谨慎着不中宋宜君的套的,到底也是个女人,给女儿那一番不懂事的搅合,乱场平静下来之后她现在倒是有些庆幸,幸好当时来了,不然她这身份,到底也不知要如何证明了。

虽然至今她也不知,当时为何那般巧合,正好给一个小姑娘瞧见自己的女儿往尚书府走了,还好她的运气向来不算坏,就算是如今让温闵成不太好做的情况,在这里,总算又她们母女的一席之地了。

对于她的说法,温妍却是不认同的。

“娘亲,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自己给旁边邻里说了那么多年,早想让父亲给你个名分的,就是怕父亲嫌弃你贪心,才这么多年隐忍不说的,我不过就是比你诚实一点的,都是为自己,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温妍言之凿凿。

“而且别告诉我你这样就满足的,你看看大夫人的兰山苑,再看我们的竹隐院,而且在府中不比在外面,爹爹想过来势必还得顾全大夫人的面子,娘如果这样就满足的话,以后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孙婉对这个女儿的毫无办法,听她这般说着,心中也不免感怀。

“你当你娘不知吗?可又能如何?在这个府中,凡是个主子,哪个是我们能够得罪的?如今有个名分,可以和你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再多,便是奢望了。”

“娘,是你太软弱了。”

这是温妍最不喜孙婉的地方,明明可以争取更好的福利,却总是顾全这个情面,顾全那份颜面,而什么都藏在心底里,对于爹爹温闵成的感情,更像是卑微的喜鹊一般,只能做他闲暇时的玩物,而不会去要求更多的爱和倾注,明明在条件上她都优胜于父亲的其他外室那么多的。

“好,就算不比大夫人,同样是温家的小姐,你看二姐住的琼光苑是个什么院子?那多大?多好的房子?单单一座人工湖就比我们的一座院子大了;好!就算二姐是温家的掌上明珠,先剔除不说,那温妤也与我们先进院子没多久的,而且当时她回来时虽然有救过小翁主,毕竟还没有册封县主,父亲给她的就是原配夫人最初住的南山苑,那满院子的腊梅雪景,一到冬天别提有多好看了,你看我们这里,有什么呀?就连婆子丫鬟也是最次的。”

她这样一说,倒是让正在收拾桌子上碗筷的婆子丫鬟一个怔然,随后接触到温妍不善的目光,当即低下头,赶紧去干自己的活,一点也不敢再多话。

孙婉那边连连叹息。

“不要和别人比,知足现在就可以,而且我们最不能比的,就是这位潋淑县主,妍儿,答应我,如何都不能与这位潋淑县主对上了。”

虽然说她看人的目光根本不算什么,但直觉让孙婉意识到,得罪这府中的谁,最好别得罪这个大小姐为好,可温妍心高气傲,昨天又让温妤当着面那般羞辱,自是心气儿难平,又如何能听她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