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大人?”只见韦琮胡子拉碴的斜靠在圈椅上睡了。

“你醒了?”韦琮没有睁眼。

“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裴持盈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屋里暖和。”韦琮伸伸懒腰,动了动麻木的腿。

“我睡了多久?”裴持盈有些不敢看韦琮。总觉得他目光太复杂,让她心口发堵,她很不适应这样都目光。

“五天。”

“谷雨,惊蛰她们还好吧。”

“谷雨死了。”韦琮声音平淡,但神情冷峻。

“什么?”裴持盈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扯动伤口,顿时,疼得她冷汗直冒。

“别激动,她死了,我们为她报仇就是,但前提是自己要保养好。”

“韦大人,你不觉得你太冷血了吗?”裴持盈凝目,好歹谷雨也是他的属下。

“不然呢?逝者已矣,生者更要好好的活着,否则不是让死去的人白白牺牲了?”韦琮游走在生死边缘早已看淡一切。

理儿的确是这么个理儿,但听上去很膈应人。

“对了,谷雨临死前估计发现了什么。”韦琮看了一眼琉璃窗外,一株寒梅正静悄悄的在暗夜怒放,暗香袭人。

“是出了叛徒吗?”裴持盈沉默了一会儿,分析。

“是,是陈武带的那几个人。”讽刺的是,十个人有一半都是叛徒,而且还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陈武呢?”

“他回京请罪去了。”

“防不胜防啊,就连裴大将军都不知道,陈叔也未必清楚。”裴持盈想到自己,想到齐桓。

“这都是借口,但凡细心点,也不会出纰漏。”韦琮冷淡一笑。

“崔璟呢?”

“你问他干嘛?”这几天,崔璟早出晚归的。

“他是我的未婚夫啊。”裴持盈的口气带点讽刺。

她所受的罪都是崔璟带来的,怎么才能回报对方一二呢?

“对了,你妹妹和真真被人劫持了。”韦琮不想说崔璟,转移注意力。

“谁干的?”裴持盈果然又是一惊。

“她们已经被救出来了,是崔琅和旺财救的。”韦琮犹豫了一下。

“呵,说吧,幕后黑手是不是崔璟。”她可是记得秦真真曾经为她出气,估计这事儿惹恼了崔璟。

“只能是猜测,因为,所有当事人都死了。”崔璟够狠,得知秦真真她们成功脱困,一把火就把山庄付之一炬,连人带屋。

“就连崔琅也不知道?”裴持盈疑惑。

“崔琅也没有抓到实质性的把柄,再一个……”韦琮点到为止。

裴持盈明白了,对方到底是亲兄弟,不可能为了她这个不相干的人掏心掏肺。

“真真她们没事吧?”“毫发无损。”

裴持盈心里一松,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真是多事之秋。”裴持盈有些厌倦的闭上眼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韦琮看得开。

“对了,你说谷雨临死前说了什么?”

“是大……”

“什么意思呢?”裴持盈绞尽脑汁的想着。

“对了,此去往前是哪儿?”

“是襄王封地。戚素云老巢已经被捣毁,乌合之众已经土崩瓦解,只不过,戚素云不知去向。”

“这样看来,几个护卫的幕后主子就是这个所谓戚素云的靠山?”

“完全有可能。”

“那她会不会去投靠襄王呢?”

“襄王独爱美人儿。”韦琮意味不明一笑。

“韦琮,我想去襄王封地,我要亲手宰了戚素云。”

“你有木有想过对方为什么这么恨你?”韦琮淡淡一笑。“想过,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对方莫非认识我?对了,莫非……”裴持盈脑中快速闪过什么,快得几乎抓不住。

“不错,除了裴玄素,我想不起有人会这么恨毒了你。”韦琮赞许一笑,这丫头不算笨。

“不管是不是她,我都要把她碎尸万段。”想到谷雨,裴持盈心里一疼,这个丫头对她很是不错,这次去抓女贼也是为了她,她怎么可能做到心安理得的养病。

“现在,你伤重未愈,不可冲动。”

裴持盈颓然倒在**。

“公子,县主醒了。”李信一直在外守着,“韦公子一直陪着她。”

“是吗?他倒是挺怜香惜玉的。”崔璟冷笑。

“公子,那事儿要是县主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了又如何?证据呢?”全部当事人已经葬身火海。

“可是四公子是个变数……”

“闭嘴,我相信他不会那么糊涂,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崔璟云淡风轻,“另外,管好你们的嘴。”

“公子放心。”

“把李进带进来。”

“是。”

“李进,这次你应该会心甘情愿赴死了吧?竟敢私自放跑女贼。”

“公子,属下是情不自禁。”原来,就在裴玄素要落网的时候,李进朝自己人捅了黑刀子,裴玄素才成功逃之夭夭。

“好一个情不自禁,可惜,本公子不懂情,带下去,处理了。”“公子,奴才是背叛了你,可奴才是为了我的心,您有心吗?”李进一脸平静。

“心?”崔璟咀嚼着。

“不错,心。”李进昂首挺胸的走出门。

李信看了一眼阴影中的崔璟,带上门。

“心,呵,没心没肺才好玩呢。”崔璟慢条斯理的围炉煮茶,面如冠玉的脸上满是冷漠。

长安裴府。

“董文,你不应该给本将一个说法吗?”裴固淡淡打量着他,他自以为手下文武双全。陈武犯了大错,识人不明。董文玩忽职守,阳奉阴违。在用人方面,他很失败。宝珠说的对,这个裴府就是一盘散沙,而他也第一次直观审视自己的不足之处。

“属下无话可说。”董文垂头丧气。

“带下去交给玄衣卫。”裴固不想看他了。

相比较陈武的无心之失,董文更可恨。

“老爷,不要啊,舅舅舅妈就只有表哥一根独苗了。”周氏披头散发的抱着哭闹不止的灏哥儿闯了进来。

“周氏,记住你的身份。”裴固不是不知道董文对周氏的小心思,但他有这个自信,再者,周氏身边都是他的人,谅她也不敢有二心。

“妾知道,可是,他是妾的亲表哥啊。”周氏很伤心,董文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不愿意看他赴死,别的她没有办法回报,但救他一命还是能够做到的。

“所以呢?不要忘了,这次是本将的女儿和我女儿的师妹,若不是旺财和崔公子,她们说不定已经遭遇不测。”裴固拍案而起。

“明明是你那好女婿作孽,也怪那野丫头爱出风头……”周氏脱口而出。

“闭嘴,你什么身份,竟敢诋毁我女儿的小师妹。”这次的事十有八九是崔璟干的,他自会收拾他,但轮不到一个侍妾大放厥词。至于那个小姑娘,原本就是为宝珠出气,裴固并不认为她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