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姑颓然委顿在地,一脸颓废,十几年心血可算是白费了。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去找裴玄素。不管怎样,这个女娃娃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不信她真的能够无情无义到六亲不认。

另一边,裴玄素慌不择路的往梨树坪跑去,一直到听不到刀剑声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主子,走吧。”她刚休息了一会儿,宋大姑就走了过来。

“大姑,往前走是什么地方?”裴玄素揉了揉酸痛的腰。

“是襄王的封地了。”宋大姑似是不愿意提起这个人,口气有些生硬。

“襄王?”裴玄素养在深闺,不知道这是谁。

“主子,这个人论辈分是你叔祖父,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宋大姑说起襄王满是不屑一顾。

“大姑,你说说,这世道谁是好人,谁又是歹人?”裴玄素曼声一笑。

“我不知道谁是好人,但你绝对不是。”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两个人同时一惊,寻声望去。

只见谷雨顶风冒雪而来,她后边跟着几个护卫。

“大姑,杀了她。”裴玄素自然认识谷雨,她恨屋及乌。

“你是裴玄素?”惊怒之下,裴玄素忘记了隐藏声音,谷雨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所以,你更不能活着了。”裴玄素阴恻恻一笑。

“给我拿下。”谷雨一挥剑,后边护卫却没有动静。

“你们?”谷雨回转身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

“谷雨姑娘,对不起,我们是昭仪娘娘的人,所以,忠仆不事二主。”原来,这几个护卫是李昭仪安排在裴府的人,关键时刻才出手。“你们这群狗贼。”谷雨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自告奋勇要跟着来,的亏她当时还感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这个意外收获顿时让裴玄素乐不可支。

“你们看谷雨姑娘好不好看?”她慢吞吞的上下打量了谷雨一阵,邪恶一笑。

“好看。”谷雨容貌出挑,身段柔软,那樱桃小口就像花瓣一样甜美多汁。

“去死吧,狗贼。”谷雨被几人**裸的目光扫视得羞愤交加,她明白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了,看样子,只能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了。

“拿下她,赏给你们了。”裴玄素双手笼进貂裘里,轻启檀口。

“主子,这有些不好吧。”宋大姑有些不忍。

“大姑,记住你的身份,再说,谷雨已经知道我是谁,她是不能活着的了。”裴玄素严厉的警告宋大姑。

宋大姑一僵,呐呐的退下,有些后悔没有跟着曹老五他们一起走。

谷雨无暇他顾,即便拼尽全力也没能打败他们,反倒中了几剑。

“快,玩死她。”裴玄素已经魔怔了,她只想让裴持盈难堪。

“主子,不能这样。”宋大姑心一横,用剑指着裴玄素。

“放她走,否则,主子会死。”宋大姑很快做出选择,她想起十几年前,废太子一案,她的女儿怀孕期间也是被乱兵凌辱而死。当时,看到女儿惨不忍睹的模样,宋大姑肝肠寸断。

“大姑,你?”裴玄素不可思议的看着拿剑指着她的宋大姑。

“杀了她吧。”谷雨是不能活着了,但不能受辱而死,这是宋大姑残存的良知。

护卫投鼠忌器,几把剑一齐捅进谷雨心脏,眼看谷雨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倒在了血泊中,是活不成了。

“走。”宋大姑还剑入鞘,率先离开。

裴玄素阴狠一笑,也跟着往前走。

几个人行到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裴玄素仿佛好害怕的摇摇晃晃,惊叫一声,好悬掉下去。

宋大姑急了,用力去拉拽裴玄素,没提防却被裴玄素一把推了下去,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传来,就连几个艺高胆大的护卫也忍不住噤若寒蝉,看着一脸阴毒的裴玄素,他们不由后退几步。

“别怕,现在,你们护着去襄王府。”裴玄素慢吞吞的戴好兜帽。

“好。”护卫没敢往下看,也不敢看裴玄素。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忠心耿耿,我会善待,若是效仿她,那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裴玄素擦了一把脸上的赃污,清清淡淡的笑了。

“是,主子。”几个护卫越发恭恭敬敬。

“走吧,风雪快迷路了。”裴玄素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雪粒子扑簌簌的往下砸,很快,路面就成了白茫茫一片。

“是,主子,道路泥泞,不如让奴才背负你前行。”一个侍卫壮着胆子。

“好奴才,有眼力见。”裴玄素也没有客气。

很快,一群人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就连脚印子也被冰雪彻底覆盖,杳无踪迹。

与此同时,昭阳宫的李昭仪也得到了讯息。

这个信是曹老五送的,历数了裴玄素的种种愚蠢事迹以后,他表示,先太子的恩情已经还完了,从今以后,再也不见,再也不欠。

看着信上的内容,李昭仪胸脯急速起伏着,姣好的脸上杀意浮现,她喘着粗气,双眸喷着火,恨得咬牙切齿,这会儿,她想杀人,想杀了那个小孽种,她几近歇斯底里,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尖叫。

许嬷嬷在外边守着,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却是波澜不惊,这种日子过了十几年,她其实也过够了,可是,上了贼船的她下不来了。

……

“谷雨,你醒醒啊。”惊蛰看着被雪埋的谷雨,泣不成声。

“姐……姐……,是……大………”谷雨头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谷雨,谷雨……”惊蛰哭得撕心裂肺。两个人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本以为会相伴到老,没想到……

看着伤心欲绝的惊蛰,众人莫不扼腕叹息。

“谷雨姑娘临终前说了什么?”林江等惊蛰平静下来以后,问。

惊蛰茫然无措的摇摇头,双眼红肿。

“好像什么,是大?”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等县主醒了再说吧。”

昏迷了几天,裴持盈终于醒了过来。.帘钩风动,寒月西斜,一灯如豆,四壁青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