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偌大的虞府没一个人是护着她的,统共今日之后这虞四小姐她也当不安稳了,既如此,能拖一个人下水便是赚了。
她冷笑,发间寒光一闪,银簪就那么朝着虞祁刺去,虞欢惊呼着扑过去,“爹!”
虞祁被推倒在地,那银簪擦着虞欢肩膀,所幸隔着斗篷未见血 。
再回首时,崔半仙桃木剑指她 ,横眉竖目斥道:“妖孽!”
然后木剑一挑,虞依大惊失色,太阳穴被击中,软绵绵倒地。
虞祁回过神来,“卿卿可有事?”
郎中还未曾退下,虞祁急急唤道:“愣着作什么,快过来瞧瞧小姐!”
众人一时间都围着虞欢,倒是忽略了倒在地上的虞依,只有崔半仙盯着她半晌,眼底露出个阴翳的笑。
这事皆因她而起,也该结束了。
“虞老爷!”崔半仙转头,面上惊恐,“依我看,四小姐定是被恶鬼夺了舍!”
“古书有言,被恶鬼夺舍之人,脾性大变六亲不认,极恶!”
虞欢的目光深沉了些,她原先只认为崔半仙是个混的不怎么样的江湖骗子,现下看来,约摸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就这症状,同前世的虞依当真是契合的紧。
“依先生看,这当如何,我听闻恶鬼上身需以烈火炙烤方可!”
李氏见风使舵,拼了命向崔半仙使眼色,倒是虞祁仍心怀不忍,毕竟是自己的女儿,骨肉血脉难舍,只是他不知晓,虞依的皮囊之下真是个恶鬼。
“先生可有别的法子,这法子终归还是太过……”
崔半仙眯眼看着李氏,心中虽感叹着夫人狠毒,却还是摇了摇头,面上仍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虞老爷莫慌,这等法子太残忍,我道家中人自然不会做。”
惊离和霜别对视一眼憋着声笑,觉着这老头唬人倒真是一把好手。
“虞四小姐只是久居盛京繁华祸乱心智,依我看,不若送到偏远庄子上去修身养性几年。”
李氏冷嗤一声,没想到这江湖术士收了她一笔银子竟不照着她的意思行事,颇有些愤愤不平,奈何又不好表现出来。
“先生这法子我倒觉得不妥。”虞姒刚换了身衣裳,上来的时候也没了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倘若她去了庄子上再伤了别人,人家只道我们虞家养出什么妖女来了。”
虞欢眯了眯眼,倒真是李氏的种,存着一样的歹毒心思,生怕别人落了好。
“三妹妹这是什么意思,四妹妹纵是犯下了大错,终归也是同我们有姐妹之谊的。”
“瞧三妹妹这说法,倒是想让四妹妹用了夫人的法子不成?”
虞复冷笑了下,他从前只当二妹妹年纪小心思简单,这几日瞧来倒分明偏执恶毒他她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女儿家怎如此恶毒!”
李氏当下就变了脸色,“复哥儿这是什么话,你妹妹只是年纪小无心一说罢了。”
“她小孩子心性,如何能懂得这个中厉害。”
不愧为李氏,巧舌如簧就讲虞姒的心肠歹毒暗度陈仓成了年纪小不知事。
“她小孩心性,可我分明记得这法子是夫人提出来的呀。”
“莫非夫人这一把年纪也不知事不成?”虞欢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连尊卑礼数也不顾,李氏正欲发作,却瞧见苏常宁端站在虞欢身后,皱着眉,似乎对她这目无尊卑的模样不甚赞同。
“大小姐这是什么话?”她皱眉,把火憋了下去,只希望苏常宁今儿回去就能将虞欢目无长辈的名声传上一传。
因此,她越发低眉顺眼,虞欢挑了挑眉,心道苏常宁还挺有用。
“成了,吵什么吵,我心中自有定夺。”
“就照先生的话,先去去她的气焰罢,只是不知先生可否开些安神的药,我倒也担心她去了庄子上仍不收敛。”
“那时天高皇帝远,要真是惹出什么事端,只怕我也难阻止。”
崔半仙会心一笑,“老爷放心,我自准备了安神香,只需在虞小姐安睡时燃一柱,清心静气。”
虞祁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犹豫,又想到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心中颓然,跌坐在那椅子上,“那便如此罢,王兴,安排马车,今日就将四小小姐送到庄子上去。”
“身边侍奉的人都带上,庄子上的人,恐她用不惯。”
自己养的女儿存了弑父的心思,他却犹自担心女儿过得不顺,只道是天下父母心罢了。
虞欢敛了敛眸,地上正有只虫子在她脚边,她轻轻挪脚,一命呜呼。
送虞依的马车一早就走了,虞欢带了阿珂,同苏常宁去了苏府,苏常宁只道是苏夫人和小世子想她。
昨夜除了老夫人无人安眠,众人皆疲累得很,都早早回了房补精神。大约睡不着的也只有蕊姨娘罢了。
马车上,虞欢闭眼养神,对面是苏常宁,端朝不似盛朝迂腐,男女同乘之事也有,都有侍从,因此清清白白。
阿珂盯着车上糕点看了半晌,苏常宁才兀自笑了笑:“想吃便拿。”
她又看过虞欢,如今是替小姐做事,她自然不能太过随便,纵她从前肆意,现在也努力墨守成规。
虞欢笑了笑:“苏世子不拘小节,喜欢就拿着吃。”
阿珂这才伸手去拿,苏常宁却觉得这丫鬟实在有些眼熟,眉目清冷,虽算不上十分出众,可一身气质凛冽。
在哪见过呢?
他实在想不起来。
“苏世子同他一个德行,瞧见漂亮姑娘都挪不开眼?”虞欢睁眼,打了帘子往外头望,正瞧见梦死阁二楼窗台上满脸戏谑的男人。
心跳滞了一瞬,“停车,裴安在梦死楼。”
苏常宁絮絮叨叨说她嘴皮子毒得很,日后定是没人要的。
听见这话也正色了些,打了帘子去看,那人果真从二楼斜斜睨着他,眸色微微凉。
虞欢从兜里掏出个面具地上才下车,梦死楼是裴元朗的产业,阿珂自然是能避则避。
门口的女子温温柔柔,声音嗲的叫人骨子里头发酥,“苏世子来啦!”
“今日怎带了个姑娘,莫非是咱们梦死楼的姑娘们不合您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