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几乎是吓得登时转身,将身旁三人推开,她害怕但没闭眼,颤巍巍伸出手准备去捏那蛇的七寸,却兀自担心一个不小心让它咬着,还未复仇就在此奔赴死路。

裴安永远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他手中飞镖扔出去,擦过虞欢手指,将那蛇洞穿在地,一脚下去,蛇身软踏踏的跟泥一样。

虞欢大难不死,跌坐在地,眸中有些泪,虞祁和威远伯都奔过来,苏常漓几人也关切围着她。人太多了,裴安碍于虞欢的名声,不好太过亲密。

只能放平了声调,“虞小姐,没事了。”

倒像是句安心的话,虞欢抹了抹脸,冲他一笑,声音还有些抖:“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威远伯震怒,身边跟着的管家有些发抖,虞小小姐身份尊贵,倘若在威远伯府有什么好歹,伯爷和国公爷的梁子就此结下。

虞欢起身,瞧着威远伯的脸陷入沉思,她同阿珂形影不离,身上有些吸引蛇的也无可厚非,倒是替威远伯挡了这遭灾。

这事也不失为一个同威远伯府结盟的契机,她满心都是虞家前途,就觉得这遭事收的也不那么委屈了。

裴安却仍然心疼的紧,威远伯自然不会傻到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闹出人命来,恰好这路又是唯一一条通着前厅的,必然是有人想要陷害。

是谁呢?

威远伯正欲与虞祁解释,虞祁却满眼看着虞欢,让他无从开口。

众人各怀心思,场上僵局的时候,裴元朗和裴元枫就来了。

裴元枫一身红衣张扬的紧,望着这一篇混乱,笑意兀自收敛了,瞧见那虞家大小姐娇娇怯怯眼眸含泪的没模样,心下紧了一紧,压着声音问:“这是怎么了?”

裴元朗也有些吃惊的瞧着仍是生龙活虎的威远伯,不该啊,他费尽心力将引蛇草送进苏家,赤练也是一早让祁择丢进来的。按着形式发展,这时候,威远伯应当躺在地上生息全无才对啊。

怎么躺在地上的是虞欢,她眸中怯意不似作假,蓦的,他感觉身后祁择的气息重了些,眼眸微微缩紧,地上了无生机鲜红一团的东西,不正是祁择的爱宠,千金难求的赤练吗!

他开始察觉出不妥,威远伯回话间有些颤颤,“这院里小厮大抵是糊涂,不留意进了蛇来!”

“现下以被端王殿下手刃,无事了,无事。”

“只是惊扰了虞小姐一番。”

虞欢端庄站在那,也瞧不出什么恼意,“无事,幸而发现的早,没酿成什么大祸。”

“倒也是有惊无险。表妹无事吧?”裴元枫关切问道,他母亲是当今愉妃,虞欢生母一母同胞的姐姐。

只有裴元朗有些兀自慌乱,然他早已练就了一张虚伪面容,正欲出言安慰几句,感到身旁有道似笑非笑的目光。

一转头,正对上裴安,他微微歪着头,手上拿着绢帕擦拭,瞧他目光说不清也道不明,他本就有些做贼心虚,叫他这样一望,有些自乱阵脚。

苏常宁听了消息急匆匆赶来,虞欢只说无事,偏偏众人皆不放心,拗不过,只能叫苏常宁把了脉,虞祁和裴安才安心。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知道虞欢差点丧命的人都逼紧了嘴巴,没人会在这样的日子下威远伯的脸。

虞欢盯着桌上的银花白玉羹发呆,裴元朗和裴元枫在男宾席上饮酒,隔着不远距离,都望着虞欢。

后院,裴安和苏常宁斜姨在树上,苏常宁紧攥这折扇,皱眉,半晌,仍是不可置信道:“你是说,这蛇和花都是裴元朗弄进来的?”

裴安扶了扶树干上粗糙干裂的皮,“那不然,裴元朗又如何将时间掐得这样准,正赶在那毒物发狂之后才姗姗来迟。”

他话语闲肆而又有些狠厉,才怀里掏出封书信,苏常宁接过的时候手还有些发颤。

裴元朗不过区区一个皇子,怎敢明目张胆谋害他父亲,这一切,只怕是皇位上那位下的令。

府里的下人丫鬟几十人,究竟是谁,受了裴元朗的挑唆?

这一切,当他窥见那书信内容后就都迎刃而解了。

来信署名,苏常安,正是他那庶弟!

想也知道,威远伯一死,苏家必定大乱,他自在潇洒惯了,不爱被虚名杂事禁锢,这伯位,岂不是到了他那人畜无害的草包弟弟手上?

裴安端站着打量他,苏常宁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有了些狠意,这伯位他无心,现下有了小弟,自然就不会再落入苏常安名上。

可他伙同皇家人意图弑父!大逆不道其心可诛。现下苏家的情况着实不容乐观,外有君王一心想除,内有家贼一心夺位。

“这样喂不熟的狗,杀了就是了,不值为他神伤。”裴安恰逢其时出言小小安慰了一下,苏常宁和威远伯一身傲骨,偏偏苏常安就是个恶心的软骨头。

苏常宁没说话,书信被他收好,他双眼有些泛红。

半晌才道:“苏家的兵权已经交出去了,那昏君还要怎样?”

“真要我苏家一脉灭族才开心吗,当年匈奴之战,我父亲为平战乱差点死在南疆的风沙里。”

“他难道一点旧情也不念?”

裴安嘴角勾起个残忍的笑意:“他倘若是个念情的人,苏家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步。”

“说起来,虞老爷子的主意倒也不无道理,显赫将门家家风声鹤唳,帝王虎视眈眈要除,随口个错处就够株连九族,苏家没了兵权傍身,更是微不足道。”

“温家的意向不明,现下同虞家结盟方是正法。”

他年幼养在深宫之中,没少遭到他那好兄长明里暗里的谋杀,幸的母后护他,再有天下人夭夭众口叫他没法对自己这一母同胞的弟弟下手。

他才得以存活至今。

他父亲是明君,只是英雄薄命,鸿德帝做皇子时就不出众,即位时天下哗然,斩了四位史官才坐稳这帝位。

现如今百姓税收涨了又涨,鸿德帝奢靡之风日日渐长,暴政压的民不聊生,对他有意见的,又岂止虞温苏,三家忠臣将门。

苏常宁心中思量久久 ,方有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