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试炼的魁首已然定下,女子是那众人皆能叫一声草包的虞大小姐,男子的魁首倒是众望所归,国子监大人的嫡子,周子羡周小少爷。

虞欢不言,她原本只是想要摆脱了这草包的名头,谁知道虞媃忙中出错竟然又失了手。

看着日头西落,一堆人奉承着虞欢,反倒是虞媃和温如琉在一边格格不入,虞欢有些好笑,今儿这局势倒是阴差阳错反了过来。

平日里,众星捧月的都是虞媃和温如琉,今日倒是轮到她享此殊荣,被冷落的反倒成了最爱出风头那两人。

她却没多少得意,只觉得这些人稍稍有些虚伪,不过这上京贵女里头本就是谁得势向谁靠拢,无可厚非。

上了回程的马车虞媃依旧闷闷不乐,换作平日她哪怕心中不喜也会兀自忍着同她寒暄几句做个贤良淑德的好妹妹,今日大约真是气急了,也懒得再装了。

虞欢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自己拿着壶倒茶,前两日新得的梅子菁,入口带着梅花的香气和梅子特有的回甘带着些许涩意,她花了大价钱从北方购置的。

满车里全是那股子梅花味儿,虞媃不耐烦的吸了吸鼻子,看着虞欢淡然的脸,心中又升起了些些恶意。

明儿就是国师大人授课的日子,她自然是不允许虞欢或者任何一个女子接近她的,倘若虞欢今夜突发了什么病症,明儿她再进宫报给国师大人。

几句奉承话一说,国师那样良善又平和的性子说不准就格外应允她也能得着面授的资格。

忽的,这股子梅花气味就没这么难闻了,虞欢自然不知道她这些蠢笨如斯的想法,且不说她怎样巧舌如簧骗过国师大人。

但见今日她连温如琉都下手迫害的手段,众人虽然不知,却也能瞧出虞媃对着面授资格的在意,这时候前一日还生龙活虎一舞惊艳的虞欢却害了急病在家。

此地无银三百两,能进学监的也没几个是啥的,个中缘由一想即知,虞媃这是存心,要砸了她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招牌。

不多时到了虞府,侯在府门口的春絮见了她就递上滚烫的汤婆子,她微微发凉的手这才回暖。

上京的秋日就是这样,早晚似冬日,偏偏日里又带了三两分炎夏的影子。

“小姐,灶上霜别特意给您炖了红豆汤,现下喝一杯暖暖身子罢?”

虞媃眨了眨眼,忽的开口,声音还是平时那样的软糯,带了三两分撒娇的意味,“红豆汤!”

“大姐姐,我这丫鬟就是没你身边的心思通透。”

“这点儿也想不到。”

倘若换作一般人现下也就抹不开面子客套唤她一起去尝尝了,可偏偏虞欢就不是那一般的人儿,她只是捂着汤婆子,觉察整个人稍稍暖和了才慢悠悠开口。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倘若用着不顺手换了就是。”

“我身边的丫鬟可是自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妹妹可别打她们的主意。”

虞媃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分,心道这虞欢怎么时而好似聪慧过人,时而又好似从前一样愚笨,自己话里的重点分明是红豆汤,她却以为自己是想跟她抢丫鬟。

“大姐姐这是什么话,谁不知道这几个丫鬟是你的心头好,妹妹只是想去尝尝这红豆汤罢了!”

虞欢挑了挑眉,她可不傻,虞媃想喝红豆汤那不过一句话的事儿,何必大费周折削尖了脑袋要朝她院里去,要说这里头没有鬼,只怕她自己也是不信的。

“红豆汤?”虞欢看了春絮一眼:“真是不巧,我这丫鬟向来做什么吃食都只做我一人份儿的。”

“妹妹下次倘若想吃,提早招呼一声就是了。”

虞媃盯着地面不说话,一只不知道什么虫爬过她脚边,她轻轻挪动,然后脚底碾了又碾,好似这样就能讲面前的虞欢也踩进泥里去。

“要不,我现在回去叫霜别上灶炖着,妹妹回头做个宵夜吃罢?”

虞媃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有些僵硬,她怎么可能是为了那区区一碗红豆汤,找个由头摸进虞欢厨房里头,往吃食里头下点什么,这一切不都水到渠成了吗。

可是虞欢偏偏不上当,因此她这诸多谋划也就成了镜花水月,不过无妨,想要在她身上做些什么手脚,又不是只有这一条出路。

果真,虞欢用完了一碗红豆汤,霜别又拿了小厨房惯常奉的糕点上来,桃花叉烧,精致小巧,虞欢看了那厨房的丫鬟一眼,后者脸上果真有点不自然。

她使了个眼色给春絮,春絮会意,挡在她身前。

那丫鬟只看见虞欢伸手拿了块糕点,接着不着痕迹朝边上挪了挪,只见到大小姐眯着眼,手上的糕点已经不在,拿起手绢微微擦着嘴角,想来应该是吃了。

她有些忐忑,虞欢却喝了口茶水,夸赞道:“今儿的桃花叉烧倒是做的不错。”

“能得大小姐喜欢是奴婢的福气。”那丫鬟跪着行礼,虞欢挑眉,示意春絮给她赏钱。

那小丫鬟见着赏钱倒是喜滋滋去了,虞欢这才从手里拿起那叉烧扔回碗里,眯了眯眼:“阿珂什么时候回来?”

春絮道:“她去了北山,应当再有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虞欢点了点头,又灌了口茶水:“叫她瞧瞧这叉烧里面放了什么料。”

春絮这才后知后觉:“您的意思是,这东西。”

虞欢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春絮会意。

其实虞欢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因此明日的面授,她决定称病,就让虞媃到国师跟前献殷勤去罢。

虞媃自个儿瞧不明白,她却能见得透彻,国师大人这样将道放在第一位的,虞媃想做他的夫人,只怕是难上加难。

夜色落了,银白的月光照的地上的银杏都有些泛白,虞欢睡在塌上,想到明儿个虞媃将会颜面尽失,这一夜就睡得极好。

第二日,虞媃特意寻了件同温如琉被卿离夸赞好看的那件衣裳别无二致的,还细细描目画眼,果不其然,就看见惊离慌慌张张来传话。

说是虞欢染了风寒,今日只怕不宜进宫,恐将病气传给了国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