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捕不着痕迹出言提醒道:“国师大人,那是何物?”
虞媃眸光似剑,那点旖旎心境也散去,手下一时没个轻重用力按了按温如琉肿胀的脚踝。
只听得她啊呀一声叫,国师拧眉将那珠子握进手心复而转头看向虞媃,眼眸难得有了点责备:“怎的这样不知轻重?”
虞欢挑了挑眉,分明看见虞媃脸上那点儿黯然的神色,这下,虞媃和温如琉之间可有一场好戏看了。
只是卿离到底还是心软,为了虞媃的面子将那珠子私藏。
虞媃看见了,却不甚在意他这举动,反倒是将注意放在温如琉微微朝国师怀里偏的头 眼眸又眯了眯。
她方才应该掷石头的,这样,温如琉现下就应当花容失色,而不是这样还有闲心想着勾引男人。
她眼色都隐藏的深,只是卿离敏锐察觉到些晦暗的情绪,不着痕迹偏了偏头,迟暮叫的太医终于到了。
虞欢挑了挑眉,众人都看着那太医,医者脸上冒了些汗,虞欢冲着卿离做了个鬼脸,后者脸上却没半分不耐,微微蹙了蹙眉,而后展颜。
轻轻笑。
迟暮这时道:“太医还请帮忙瞧瞧。”
虞欢挑眉看那太医,迟暮倒是厉害,请了太医院院首来,寻常太医院是不大爱理会这些学子的打闹的。
只在见了血时才让人自己到太医院问诊,因着这些人多是有钱有势,倘若帮了一个便要得罪另一个,这些人在宫中多年也混的圆滑,索性放任不管。
那太医见着擂台上躺着的是个小姐,睁着眼看了迟暮一眼,没给她颜面,当着众人道:“姑娘不是说国师大人不慎受了伤吗,怎的用这种法子欺我?”
“莫非真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场上的气氛一时之间凝滞,虞欢又挑了挑眉,这时,迟暮有些怯懦道:“我,我原想着温小姐的伤势也耽误不得。”
“才出此下策骗了您,想来您海量,不会放在心上的。”
虞欢挑了挑眉,只怕同她所愿大相径庭,现在越是有本事便越是有怪癖,这院首生平最忌讳人家欺瞒他,瞧病也是端足了架子。
果不其然,他将药箱背起就预备离去,虞媃见状,又按了按温如琉的足踝,一声惨叫,可那院首确是眉毛也不曾挑起。
“老夫向来是小气出了名的,姑娘要寻海量的人,那就是寻错了人。”
这场闹剧虞欢看的颇有些尽兴,苏常漓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她,她皱眉,瞧见后者正满脸好事之态。
大约这才是真正的好姐妹,连笑话也是要一起看的。
迟暮一时之间尬在原地,倒是那些公子小姐们只道她是个绣花枕头,这样的小事儿也办不成。
她自然听到了那些闲话,心中稍稍有些气,她腹中经纶不失这场上任何一个女子,只是出身不如她们罢了。
这事儿只怪她没想到太医院这老不死的这样古板,卿离却盯着虞欢,瞧见她明媚的笑意有些出身。
好半晌才收回眸光,出言唤那走远的老人家:“太医何故跟一女子置气。”
“她几日前才入宫,不懂规矩。”
“太医的本事我自然知道,这样的跌打损伤还不是手到擒来。”
虞欢愣了愣,转头看了卿离一眼 后者冲她努了努嘴 她挑眉笑了,没成想这样谪仙似的人物还会说这样的好话。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何况还是国师大人拍的马屁,那太医倒是没了方才那样的脾气,微微转头,瘪嘴,捋了捋胡须。
这才勉强勾起个笑意,女先生的面子驳就驳了,可国师大人亲自开口,还是需得给几分薄面的。
他伸手拧了拧温如琉的踝骨,后者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太医,我的脚无碍吧?”
“日后还能舞吗?”
太医跟看白痴似的瞧了她一眼,自鼻尖一声冷嗤:“呵,自个伤了脚还想着取悦别人。”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又是窃窃私语夹着嘲讽笑意,温如琉只觉得今日一天受的白眼和嘲讽不比她从前加起来都多,偏偏对方又是出了名的神医,她也只能打落了牙朝肚里咽。
只是有一点她不甚明白,这舞哪怕她算不上滚瓜烂熟,可也不会生疏到将自己绊倒在擂台之上。
究竟是何处有疑,她分明记得自己是踩着了什么东西?
还未细想,就有人扶着她下了擂台,接着就是虞欢上台。
擂台旁的银杏叶落了,她一身青衫秀丽纤细,站在那儿就是青丝飞扬间裙摆生花。
她轻轻舞动就能间裙摆上的翠竹踏着银杏叶生花,眉目皆是如画,舒卷又淡然,似云似雾,美的惊心动魄。
卿离鲜少有些出神,看着她像只蝴蝶似的翩然飞跃,有夸赞不绝于耳。
“虞欢何时舞艺这样精进了,便是温如琉不跌那一跤,虞欢这实力赢她也是板上钉钉的。”
虞媃看见虞欢光彩照人和卿离惊愕的脸色,心中的醋意发酵,一个个都是存心要勾引国师大人,当真是低贱的很。
“是啊,只怕这日后,再提起虞府,再也不会只想到虞三小姐一人出色了。”
“我瞧不日,这虞大小姐的盛名也要满城皆知。”
“就是啊,从前谁说她是草包的,这样的舞我怕是这辈子也舞不出来。”
”当真跟话本子里头月上广寒宫翩翩起舞的嫦娥仙子一模一样呢!”
裴元朗自宫楼上往下也瞧见了虞欢的姿态,翩然沉着,周围人赞她羡她都无所谓,她仍然不悲不喜,只沉溺在曲子里,为的是一支精妙绝伦的舞。
他现下觉得,虞欢是当真够格做他的皇妃,待他有一日问鼎那名堂之上的宝座,虞欢大约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一舞即毕,这魁首也定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只需瞧瞧卿离满目的笑意和欣赏之色就知晓,虞欢这次,约摸是要叫人望而生羡了。
虞媃却犹不死心,大约她心中知道没什么胜算,手下一时有些重,极其刺耳都声音锵一声震响。
一片哗然,虞媃的琴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