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赵泓连滚带爬扑到陶班主脚边,拼命拉扯她的裙摆,“娘子,娘子,你快替我求求情,我不能去官府!”

陶班主双目无神,柔唇碰了碰,径直昏睡过去。

“娘子,娘子……”

赵泓尖叫着,再没有当初谦谦公子模样。

院子里的人着实一惊。

苏锦年和玲琅赶紧将陶班主扶到**。

苏锦年摸出银针,替她续住心脉。

赵泓浑身哆嗦,目光扫向丫头。

可丫头也不似往日娇柔,一脚忿忿地踹开他,“赵管事,你做出这种事情,还敢奢求陶班主原谅?”

既然不能从赵泓下手,不如借着此事接近陶婳,或许还能学些门道。

赵泓恍然大悟,正要怒骂,反被护卫用麻绳捆住手脚,嘴里更塞了一块脏污抹布。

苏锦年瞪向赵泓,“若陶班主醒不过来,我定要你偿命!”

牧流离啜泣着捶打他,手里暗劲捶出一片又一片伤口。

赵泓吃痛,上下挣扎,可护卫死死按住他的手脚,根本动弹不得。

陶班主悠悠转醒,听到耳畔吵嚷,这才反应过来出了何事。

“陶班主!”丫头扶她起来,“丫头定会帮你好好教训赵管事!”

“丫头,昨夜赵管事不是还替你治病?怎么突然间态度急转?”苏锦年连连问话,令丫头眉头紧蹙。

陶班主诧异开口,“赵泓昨夜不是找小李对戏去了吗?”

丫头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清。

苏锦年猛地站起身,“好啊,你和赵管事方才都在诓骗我!你身上的印记,当真是和赵管事情到深处才弄出来的!”

又一重打击。

陶班主目光紧盯丫头,“苏大小姐所言,是真是假?”

没等丫头回答,牧流离一把扯下赵泓嘴里的麻布。

赵泓大吼一声,“娘子,是丫头先勾搭我!她想要偷咱们的凤求桃花!”

“咱们?”陶班主嗤笑一声,缓缓从**爬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赵泓身前,“你也在惦记着它?”

赵泓死命摇头,“不是,娘子你听我解释!我并非那等浪**之人,这一切都非我所想!”

丫头瘫坐在地,没想到会被这般揭穿。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陶班主重喝一声,“苏大小姐,借你的笔墨!”

绿萍赶紧去准备。

赵泓惊恐地瞪大眼睛,正要呼喊,牧流离替他又塞上抹布。

陶班主字如游龙,一气呵成,随手将休书摔在赵泓脸上,“给我滚!”

赵泓摇着头,却被护卫拖了出去。

门外,眼见赵泓和丫头一块儿被丢出去,桃花班之人皆屏息凝视。

“什么凤求桃花。”陶班主呢喃一句,终是跌坐在凳椅上,“爹爹,你留给婳儿的究竟是福是祸……”

苏锦年脑海中又翻滚起前世场景,不由怒火中烧,“陶班主,你不必自责!陶老班主留给世人的是珍藏,岂能被那等龌龊之人玷污?”

陶班主拔下发髻上的金钗,思量许久。

她该明白的。

丫头第一次进桃花班,便是赵泓领来。赵泓无意提过,希望她能够被他护着。

可她是班主,怎能退居人后?

陶班主忽地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笃定,“苏大小姐,我明白了!多谢你的大礼!”

说着,陶班主快步往外走去。

苏锦年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不由嗟叹。

世上之人,少有像陶婳这般利落干脆了。

待人散尽,牧流离瘫坐在地上,苦恼至极,“明明我被人侮辱,怎么没人安慰我?”

玲琅扯住他手里的红纱,一脸调笑,“牧大哥牺牲一下色相,不碍事的!”

“不过,若赵泓知晓你是男人,会如何?”绿萍不经意的一句话点醒牧流离。

牧流离大步流星奔了出去。

玲琅闻着房里的清香,不自禁又多吸了几口,“年姐姐,我也要去瞧瞧那狗男人的狼狈相!”

苏锦年点点头,起身将紫金铜兽里的香膏撤掉。

虽然让陶婳知晓真相会很残酷,但不经历过残酷,又如何重生?

苏锦年盯紧地上的休书,突然冷笑一声,“上官易楚,我定也要叫你失去一切……”

绿萍在一旁听得真切。

若非她已经给擎苍下过泻药,摊了牌,定能帮自家小姐一把。

想着,房门突然被风风火火一人冲开。

苏锦年扭头看去,正见上官镇珏脸色阴沉,“绿萍,你先去斟茶!”

绿萍识趣离开。

上官镇珏唇间许久才吐出四个字,“杏儿死了。”

苏锦年不冷不热地应声,“上官易楚做的?”

杏儿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轮到上官镇珏错愕,“你怎么知晓?”

就凭她了解上官易楚的性子。

既然上官易楚盯紧苏府,一定会想方设法令她失去势力。而杏儿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我偶然发现,杏儿身上有异于常人的香味。”

那香味和青青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殷梨花认定,玲琅非亲生女儿的原因。

之前她一直忽略,直到杏儿走后,福寿院少了那股气息,她才察觉。

上官镇珏眉头紧皱,“宴会之上,小心。”

苏锦年勾唇,“该小心的是你!现在你可比太子更像眼中钉。”

前世上官镇珏毫无势力,不足为惧,因此才留到太子赵黎之后。

可今生截然不同。

“锦儿关心我?”上官镇珏露出笑颜,一把握紧小手。

暖意从掌心袭来,陡然刺激苏锦年的心口。

她瞬间清醒,扭头翻了个白眼,“不过是怕合作之人死了而已!”

“是吗?”上官镇珏明知故问,反手摸上她的手腕。

脉息平稳,只是依旧时有时无。

殷梨花……

上官镇珏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被苏锦年迅速斩断,“她并非恶人!”

“她伤你,就该死!”上官镇珏字字斟酌。

苏锦年冷笑一声,故意避开他的好意,“这些事,就不劳你费心!”

苏锦年从梳妆案中取来帕子。

帕子已干,可上头药材的效用仍在。

“这是梨花姨娘留下的解药。”

上官镇珏满目质疑,“当真?”

苏锦年摇摇头。

《千针御诀》当中,并未提及蛊毒分毫。

“瑶光!”上官镇珏大喝一声。

瑶光从窗外一闪而来,手里绣春刀闪着冰冷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