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她所料。

苏锦年不仅没慌,反倒掩唇低低轻笑。

“有什么问题?”苏宣宜眼神一紧,目光朝房里看去,满腹狐疑。

“锦年,那左珊珊是否已经有孕?而且是被婆家赶出来了?”宜嫔心里猛地一咯噔,但仍按照计划行事。

“有孕?”苏宣宜惊呼一声。

一个未过门的闺中女子,却在院子里留宿一个有孕的弃妇?

苏宣宜顿时脸红脖子粗,狠狠瞪了一眼苏锦年。

宜嫔见势冷笑,“苏锦年,你也太不把你爹放在眼里了!你十日后就要过门,现在整这么一出,岂不丢人现眼?”

“宜嫔娘娘,你说话未免太过刻薄!”绿萍提亮声音尖叫。

她正从院子外回来,搀扶着被吵醒的鲁氏。

宜嫔正要动怒,鲁氏开口,“老爷,你别怪大小姐,这是民妇的主意!”

众人沉稳,好似只有宜嫔等人大惊小怪。

苏宣宜沉下脸色,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主意?”

“大小姐过几日就要成亲,民妇想着民间有传闻,若亲近之人有人有孕,女子出嫁必定早生贵子,子嗣绵延,这才……”鲁氏不紧不慢道。

苏锦年唇角渐弯。

宜嫔浑身战栗,抬手指着门里的左珊珊,“那也不至于找个弃妇!”

左珊珊已起身,扶着门框,手指骨节掐得惨白。

“弃妇?是表姐将那男人给休了,那男人才是弃夫!”苏锦年大喝一声,吓得宜嫔心头一哆嗦。

连翘也下意识退后一步。

苏宣宜这才展开笑颜,“是啊,宜嫔,我说呢,年儿做事总是周全,怎么可能做如此污蔑名声之事!”

苏宣宜捋着胡须,略是讥讽地看向宜嫔。

宜嫔气得攥紧帕子,抬脚狠狠踹向已没了光亮的小火炉,“好,好,那是本宫多管闲事!只希望到时候坊间流传起来,你们还能解释得清!”

事情闹成这样,宜嫔和连翘哪里还记得,左珊珊进门是在陛下宣布十日后成亲之前?

更记不得要顺势污蔑苏锦年偷盗金条。

宜嫔气急败坏,掀了一下斗篷便往外走。

“但愿姑母也是为我们好!”苏锦年冷笑一声。

宜嫔脸色更加铁青。

她从地上捡起火炉走向宜嫔,压低嗓音嘲讽道:“我还以为姑母会说我有孕呢!看来,姑母也不是很聪慧嘛!”

她嗤笑的目光从宜嫔身上转到连翘身上。

若宜嫔先用安胎药说事,或许她解决得会更加麻烦。

只可惜,愚钝的二人,浪费一个好机会。

一时间,主仆二人皆跳脚。

“苏锦年,你真是欺人太甚!”宜嫔阴阳怪气地尖叫一声,抬手就朝苏锦年脸上扇来。

右手刚绑好的绷带“刺啦”一声歪到一边,宜嫔也痛得大叫。

“宜嫔!”苏宣宜大喝一声,下意识朝宜嫔脚踝狠狠踹了一脚。

连翘来不及搀扶,只能眼睁睁看着宜嫔跌倒在积雪之中。

狼狈至极。

宜嫔右手渗出鲜血,倒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爹爹,事情既然已经解决,还是快回去歇息吧!”苏锦年故意关心。

苏宣宜听到这话,果然对宜嫔的怒火更甚,“苏沁宜,当真是给你好脸色太久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锦年,不过是为了她的嫁妆?我再说一遍,那是司徒慧敏留下的东西,任何人都动不得分毫!”

苏宣宜目光朝四下看去,洪亮的声音响彻风华院。

一干粗使下人齐齐跪倒。

宜嫔没想到他会将此事摆在明面上。

她发髻凌乱,脸色煞白,“好,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本宫,本宫定会让你们后悔!”

“后悔?怕不是你后悔?苏沁宜,今后这将军府,你也不必再回来了!”苏宣宜一脸郑重。

宜嫔听到这话,刹那间面目狰狞,“行,苏宣宜,你有本事!”

苏宣宜挺着腰杆,享受着这么些年来最盛烈的霸道和气势。

“连翘,明日一早就回宫,可别叫人看扁了咱们!”宜嫔丢下一句话,便和连翘二人气势汹汹地离开。

苏锦年冷笑着看向她们的背影。

待人都走了,苏锦年赶紧回到客房。

“珊珊,他们嘴巴毒得很,你别多想!”鲁氏安慰她。

可左珊珊浑身战栗,双目涣散,陷进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表姐,明日素娘便带你去新住处,她会一直护着你,你放心!”苏锦年道。

左珊珊这才惊醒,一脸惶恐,“真的会护着我?”

苏锦年坚定地点点头。

绿萍却满心忐忑。

之前左珊珊可以连她都不记得,今后不会也对素娘做出什么事来吧。

绿萍看着左珊珊惨白的小脸,咬咬牙将猜疑咽进喉咙里。

“小姐,表小姐,赶紧休息吧!”绿萍提醒。

左希拼命地点头,“姐姐,希儿留在苏府多学些东西,等有机会,一定替你报仇!”

苏锦年替她掖上被褥,这才与他们一齐出去。

房门“咔哒”一声被合上,左珊珊却一下睁开了眼睛。

树林小道,苏蕙儿观望已久。

听到脚步声,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且一个劲地朝小脸扇着巴掌,“宜嫔娘娘,是蕙儿不好,蕙儿不该说出风华院中时有安胎药……若是蕙儿不说,你们便不会去风华院,若不去风华院,便不会……”

说着,苏蕙儿呜咽起来。

连翘赶紧将她搀扶起来,“三小姐,这不是你的错!”

“本宫当真知晓这贱人是如何在府里欺辱你的了!”宜嫔扯进帕子,“蕙儿,你放心,本宫定会帮你!”

苏蕙儿阴阴冷哼。

什么帮她,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出气罢了。

苏蕙儿委屈巴巴地点头,“可蕙儿留在府中,孤单一人,怕是……”

“不怕,明个儿本宫便给你找个精明的丫鬟来!”宜嫔忿忿,扭头看向风华院方向,“本宫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成亲!”

“多谢宜嫔娘娘!”苏蕙儿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泪水。

宜嫔拍拍她的小手,“行了,今夜闹剧已经让人够难堪的了。”

说着,宜嫔凑在她耳畔嘀咕一阵,这才离开。

苏蕙儿慢慢展开笑颜。

污蔑苏锦年偷盗金条?为免太幼稚。既然要弄死苏锦年,就要来个好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