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见玲琅不愿来,只是浅浅一笑,“那就劳烦公子寅多加照看!”

上官寅点点头,转身替玲琅收拾庙宇。

上官镇珏留下两个暗卫后,便扶她往马车走去。

“为何不劝?”他低低相问。

苏锦年提步上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若非她要复仇,要上官易楚和刘霁付出代价,她也不愿留在苏府,留在皇宫。

那些尔虞我诈、世情冷暖,尝过了便不再怀有希冀。

“瑶光已经去寻殷梨花和青青,应当快有消息了!”上官镇珏将她揽入怀中,不忍地看向惨白的小脸。

马车“哒哒”往苏府奔去。

明明外头白雪纷飞,苏锦年却觉百般温暖。

看来,对于感情,她之前都想错了。

苏锦年扭头瞥向他布满关切的脸,只盈盈一笑,散尽所有忧虑。

“苏大小姐,到了!”

车夫话落许久,苏锦年和上官镇珏才从马车上下来。

刚走进侧门,便见哑娘急切切张望。

见到他们,哑娘双手拼命指画,不停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府里出事了!

上官镇珏满脸不悦,径直朝后院走去。

哑娘颤颤巍巍将他们带到福寿院。

果然,是左氏出了幺蛾子。

苏锦年凝了哑娘一眼,点头示意她先回风华院。

哑娘在没有拿到小库房钥匙之前,根本不会想害她。

“你先去大哥那儿!”苏锦年柳眉一蹙,语气强硬。

上官镇珏虽是不愿,但也只好转身。

待苏锦年安然无恙地进入左氏卧房,他才提步往竹礼院走去。

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左氏舒服的哼声不断传过耳畔。

她趴在美人椅上,苏蕙儿正替她捏肩捶背。

二人谈笑,好不自在。

“三妹,让我来吧!”苏锦年话音刚落,苏蕙儿扭头灿烂一笑,“大姐已是郡主,今日又进宫拜访贵妃娘娘,怎么能劳烦你呢!”

话语颇为讽刺。

苏锦年目光直逼左氏而去。

左氏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起身。

苏锦年替她披上外衣,却被一把拂落。

竟在明面上也懒得装了!

苏锦年面露委屈,“祖母,不知年儿做了何事,让你这般生气?”

左氏滋润丰腴的脸上布满不屑,“年儿,你还当真装糊涂呢?”

苏蕙儿阴阴一笑,“是啊,大姐,你进宫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呵——

苏锦年冷笑道:“祖母,年儿不过去了一趟元兴宫和凤栖宫,怎么就成了罪人了?你若不说明白,我实在不知情况!”

“不过去了一趟宫里,你还敢顶嘴了?”左氏脸色一变,从苏蕙儿手里接过白底蓝花细纹杯,猛地往桌案上一放,“苏锦年,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宫宴之后不过才三日,左氏对她的态度急转而下,苦河和苏蕙儿功劳不小。

苏锦年突然仰头大笑。

左氏和苏蕙儿心头一惊,皆狐疑看来。

苏锦年收住笑意,抿唇道:“祖母,此话若让旁人听到,定要笑掉大牙!今日进宫,我在娘娘面前时刻提及祖母你,贵妃娘娘还说过几日来府上拜访……”

一听贵妃要来,左氏顿时双眼放光。

“可惜,若祖母不愿,我便回信过去!”说着,苏锦年提起裙摆往外走。

左氏正要拦,苏蕙儿一个眼神挑来,她顿时阴沉,“贵妃娘娘要来便来!你先回风华院,务必记住我方才所言!”

苏锦年浅浅笑着离开,并无任何不快。

左氏在意的不是她是否飞上枝头,而是认定她是苏府的扫把星。

她刚一走,屋里便传来低吟。

“祖母,这样待大姐,是不是太过严苛?毕竟这八字之事,也怪不得她!”苏蕙儿绵里藏针。

自打苦河一事过,左氏便让苏蕙儿将所有府人的八字送到相国寺,果然,签文里得到和苦河一样的答案。

看来苦河这事儿上并未骗她。

左氏冷哼一声,“她越是得势,便对苏府危害越大!”

“祖母别这么说!依蕙儿来看,大姐也不想的!蕙儿等会儿去风华院和她聊聊此事!”苏蕙儿抬手在她肩上不停敲着。

苏锦年听完她们的对话,这才拧紧眉头往院外走。

下人们胆战心惊,犹豫着是否上前告知她关于相国寺签文之事。

没想到,丫鬟红莲迎面而来,脚步匆匆。

“红莲,你怎么来了?”苏锦年刚开口一问,身后传来一阵呵斥。

“红莲,怎么做点事情慢吞吞的?”苏蕙儿厉色盯紧红莲。

“奴婢被调来福寿院。”红莲低声呢喃一句,随即端着锦盘快步往屋里走去。

苏锦年转身,正见苏蕙儿布满阴鸷的双眸,与上官易楚一个样。

苏蕙儿明知红莲是她的人。

将她调来,是为了安置在眼皮子底下,还是为了方便算计?

苏锦年攥紧小手,冷笑一声往外走去。

刚回风华院,便见素娘和哑娘面面相觑。

“主子,老夫人那边怎么说?”素娘急切问道,“听闻老夫人昨夜让三小姐派人去相国寺讨签文,是不是大事不妙?”

哑娘“阿巴阿巴”几声,眼睛睁得如铜铃大。

怪不得,今日左氏的脾气阴如雷雨。

“没事,过几日就好了!”苏锦年挑了个眼色,三人往里屋走去。

哑娘眼见自个儿备受信任,脸上顿生喜意,兴高采烈地斟茶。

“昨日之事,多谢哑娘相助!”苏锦年刚一抬头,哑娘便使劲摆手。

意思是她这是应该的。

自然是应该的,若苏锦年没了权势,嫁妆就会被左氏夺走,她这阵子努力岂不白费?

“哑娘,你在院里定要多注意主子的嫁妆,千万别让福寿院的人来!”素娘和苏锦年对视一眼,又往她心口多敲了几下。

哑娘坚定地点点头,殊不知自个儿已落入她们的大网里。

苏锦年一摸干净的耳垂,突然脸色一变,“不好,贵妃赠的耳坠掉在半道上了!哑娘,你可否去寻寻,是一对镂空玉坠!”

哑娘飞快地小鸡啄米,迅速往外奔去,生怕被素娘抢了功劳。

“素娘,苏蕙儿攀上祖母,这阵子会偃旗息鼓,但过几日娘亲迁坟一事,恐生端倪,你定要注意!”苏锦年迅速低声嘱咐。

素娘脸色铁青,“主子放心,若有人在仪式上作祟,奴婢定打断她的腿!”

“苏念书呢?我要见他!”

“还关在柴房呢!奴婢带你过去!”

一提到那个陷害秦嬷嬷的苏念书,素娘脸色更加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