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叶婵姿收回了轻抚在鼻尖下遮挡的玉手,弹了弹细长的护甲,挑起了她那细长的眉头
她今日衣衫华丽、妆容精致,做派十足,看起来格外有气场
叶婵姿一脸睥睨的静望着下方,趴在地上浑身血污的可人儿,面上一阵的嫌弃与鄙夷
“仲夏,你可知错?”
叶婵姿冷漠开口,压抑出声,暗眸里尽是掩不住的怒火
她的孩子,就是因为这贱人的一杯茶,而送命的
她的皇后之位,就是因为这贱人,才中断的
叶婵姿对仲夏,自然恨得牙痒痒
仲夏闻言,面色惨白的虚弱抬眸
她那混沌的眸光之下,不经意间有一丝阴郁油然而生
几秒钟之后,仲夏敛下怨恨的表情,转变一脸无辜的出声
“娘娘,奴婢冤枉”
“奴婢从未害过您和小皇子,一切都是有人在刻意的栽赃陷害奴婢而已”
“奴婢实在是不知”
仲夏苦口婆心开口,一脸希翼的凝望着叶婵姿,澄清着自己
可叶婵姿听闻之后,却是满目怒气而来
她蹲在地上,掐起了仲夏那苍白无血色的脸眸,同她面面相视,咬牙切齿
“不知?”
“就是因为你的不知,这才害了我那可怜的孩子”
“你说,我该如何饶你?”
“一命抵一命吗?”
“那可真是太便宜你了”
叶婵姿狠厉开口,面上的恨意十足
“纵然你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抵消不了我孩儿的一条命”
就是她,就是因为这贱人,这才打破了自己荣升为皇后的梦。
叶婵姿本已同太后达成了共识,拉叶婵珠下水
自己母凭子贵、稳升皇后之位,已然是板上钉钉
可后来,却因为仲夏的一杯茶,破了自己母凭子贵的皇后之梦
这些,当真叫叶婵姿心里忍不住的恼怒
“娘娘,娘娘饶命”
“奴婢真的是被人冤枉的”
“倘若,奴婢真的想要害您,又何必当着您的面儿亲自动手”
“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奴婢也是万万不敢升起那些大逆不道的心。”
“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时刻都为奴婢而考虑。”
“奴婢感激都还来不及,又怎会狼心狗肺的去害娘娘和小皇子”
“纵然是给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是万万不敢的啊!”
“再者说,奴婢的身家性命都如数的捏在娘娘的手里,奴婢又怎能敢?”
仲夏恳求开口,心里格外委屈
她满面伤心的泪流不止,看起来万分真切 ,十分悲戚
待她的泪水沾到叶婵姿的手里,叶婵姿瞬间便甩开了手,一脸的嫌弃
叶婵姿扯出腰间的锦帕,面上难掩嫌弃的细细将玉手擦了个干净。
这才冷冽的抬眸,凝视着脚下磕到了伤处,痛的龇牙咧嘴的虚弱人儿,施舍般开口
“我不管”
“我的孩子终归是死在你的手里,我不管其中是何缘由,你想赖也赖不掉。”
“我尚可念在你我之前,主仆一场的份儿上,饶你不死”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之前你所受到的那些责难,就当做是你对我孩儿的偿还而已”
“可是仲夏,没有那么便宜”
“你欠我的是我孩儿的一条命,你这区区的一番皮肉之苦又怎能相抵?”
话毕,叶婵姿便将锦帕扔在了仲夏的脸上
随即,轻缓的直立起
她一脸睥睨的俯瞰着脚下,奄奄一息的仲夏,暗眸里的恨意逐渐消逝,薄凉开口
“我给你一次机会,留你一命”
“不过,我要你,用你自己的这一生来做偿还弥补,功过相抵。”
“二十五岁出宫和家人团聚,你这一辈子都不要考虑”
“我哪怕是死,也要你陪着我一起,福祸一起”
“纵然日后久居深宫、容颜老去,我也要你陪我老死在这宫里,不饶不依”
“这你可答应?”
叶婵姿冷漠开口,难得大度 发声
若是换做了旁人,只怕早已不在这里
又何必,让叶婵姿自己多费口舌,保她一命?
仲夏闻言,赶忙一脸感激地艰难爬起,不住地冲着叶婵姿俯首作揖
“多谢娘娘开恩,奴婢愿意”
“万死不辞”
仲夏伏跪在地,表明了自己的忠诚和感激。
叶婵姿见状,心里很是满意
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自然不必煞费苦心。
“很好,我等着你为我效力”
叶婵姿难得欢欣开口,言语轻松
“下去吧,把自己清洗干净,以免我这栖凤宫里沾了晦气”
“是”
说着,仲夏便隐忍着痛意的想要艰难起身
叶婵姿站在原地,忽然沉下了脸,一脸不依
“站起来作甚?”
“跪着吧,跪着爬出去,也好叫我消气”
叶婵姿吩咐开口
仲夏顿时点头附和出声
“是”
话毕,仲夏便在众人的眸光之下咬紧了牙关,隐忍着屈辱的跪下了双膝
待仲夏匍匐前行,爬至到大殿的一半
叶婵姿却是站在原地,接过侍女递上前来的小药瓶随手一扔,不禁开口善意提醒
“这是皇上不日前,赐予本宫的上好金疮药,给你拿去”
“这一段时日里,你就好好的窝在房里养伤,不要四处乱跑”
“待本宫禀明了太后和皇上,求他们网开一面,重新将你提至我的身旁”
“到那时你再露面,听明白了否?”
“奴婢明白”
小药瓶应声而碎,粉末洒了一地
仲夏扭头转身,看起来格外卑微
她能清楚地瞧见,贵妃娘娘那面上难掩的笑意
,以及她身旁站着的新侍女那一脸鄙夷
今日,栖凤宫里还有不少的侍女
贵妃娘娘今日这般,只怕也是有意杀鸡给猴看
仲夏咬紧了牙关,隐忍了下去
今日所受的屈辱,一定不能忘记
她重新爬了回去,捡起了撒在地上的粉末,小心的拘在了手里,面上还得一脸感激
“奴婢多谢娘娘恩典”
“奴婢这就离去,以免娘娘沾上了晦气”
话毕,仲夏便讪讪的自顾向外爬去 ,看起来还有一些小心翼翼
她虽然心里坚硬,但眼眶里不禁溢满了泪滴
待她刚刚爬出殿门,还未来得及收腿
叶婵姿却是再次嘲讽开口,好似犹如利刃剜心
“你看她那卑微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
叶婵姿忽然轻笑的询问开口
她身旁的侍女顿时识相的附和出声
“可不是嘛,娘娘果然明目辨人”
“这离远点儿来看,仲夏姑娘在地上匍匐一扭一扭的模样。”
“可不就像是一条母狗,形象的很呢”
叶婵姿闻言,不禁轻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亲昵的点了点那位新侍女的鼻翼
“你呀你,竟是会讨我欢心”
“娘娘缪赞了,奴婢受宠若惊”
那位侍女适时的恭敬行了一礼,着实叫叶婵姿心里满意。
可这些话落在仲夏的耳里,她难免心生恨意,感觉屈辱不已
待确定仲夏爬远了之后,叶婵姿这才敛下了笑意,幽暗了眼眸
“你去,将仲家那一家十三口,都给我……”
叶婵姿话未说完,意味明显
她伸出手,在颈下比划着,意味深长
那位新侍女听闻之后,顿时心领神会的点头出声
“奴婢明白”
“那一次,咱们找谁?”
侍女不解开口,叶婵姿一脸深意的吩咐出声
“我外祖家,让他们联系黑鹰,手里要放干净”
“切记,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还要留秋吟一命”
“是”
侍女拱手行了一礼,心下清明 ,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殿内多余之人已经早早的退去,独留下了叶婵姿自己
若从那位新侍女敏锐的身手和轻盈的步伐之中,便能判断的出她不是寻常之人
她也是暗卫
是太后近日专程派给叶婵姿,贴身保护她安危的暗卫
待那位暗卫依照吩咐着手去办之后,叶婵姿这才猛然敛下了暗眸,眸光霎时冰冷
保护自己吗?
不,是监视而已
不过是太后派人监视自己的动向而已
要不得,这人一定要不得
想罢,叶婵姿这才收敛了眸光,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魅且得逞的笑容
一箭双雕,岂不更好?
叶婵珠,你腹中这孩子一定生不下来
咱们拭目以待
……
御书房
苏钰批阅完奏章,便自顾一人同自己下棋 对弈
可他始终心绪不宁,难以专心
“王喜”
苏钰轻唤开口,沉重的眉头始终不松
“诶,皇上您叫我”
王喜眼巴巴的从殿外跑来,静候着苏钰的下文
可苏钰却是面色沉重,脸色难看至极
“你去,吩咐下去”
“将那……”
苏钰面色凝重,很是犹豫
“什么?”
王喜好奇开口,一脸不解
片刻之后,他终是狠下了心的攥紧了手,沉声叮嘱
“将那安胎药物端给皇后,切记千万不要烫着她”
“是”
王喜应了一声之后,这才恭敬地退下
待他出了御书房之后,这才敛下了脸,心有犹豫。
可这帝王之命,不能不从啊!
皇后娘娘,奴才对不住了!
想罢,王喜这才抬步向着药膳房走去。
待御书房里再无其他人之时,苏钰这才心绪紊乱的搁下了棋子,再没了心思。
他伫立在窗边后背着手,凝望着即将日落西山的那一轮红日和霞光,心里不住地揪紧,险些儿压的他喘不过气。
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往后,我会好好的补偿
婵儿,原谅我
这个孩子,就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