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后院,沈清月牵着秋水赶来的时候,叶婵姿仍泡在水里,极力挣扎着还未上岸。

“救命啊,唔,救命啊!”

叶婵姿虚弱的呼喊着,小脸惨白

尾随而来的诸位夫人们,看着荷花池下渐渐被池水呛得面红耳赤的叶婵姿,也是个个心生怜悯,好不怜惜。

荷花池里的水并不深,可是对于还是孩子的叶婵姿来说,那可就不同了。

诸位夫人们暗自思索着,感叹着幸好来得及时。

可是她们无人知晓,叶婵姿其实熟悉水性

她其实会水

孙月兰站在池塘边,焦急的叫喊安抚着,可脚下却是纹丝未动

“婵儿,你坚持住”

“娘亲这就找人来救你,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我可怜的婵儿啊!”

孙月兰眼眶通红的自顾感叹着,墨眸里尽是担忧

“快,你们几个赶快下去,务必要将三小姐给我平安无事的带上来”

“倘若,因为你们而延误了救治婵儿的时机,我定要你们好过。”

说罢,只听孙月兰继续道

“如若,我家婵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孙月兰看着闻声而来,一脸好奇的小厮们,厉声叮嘱吩咐着

有两三个小厮听闻后,极力跃进水里,奋发疾驰的往叶婵姿的方向游去。

叶婵姿眼见着诸家夫人,包括自家的老太太也都全部到齐了。

于是,她便一脸艰难的不再选择挣扎,而是渐渐的沉入了池底。

此时,没有人能看到,荷花池下那叶婵姿微微扬起的,邪魅且又诡异的笑脸。

孙月兰看着池面上,已然不见了叶婵姿的踪影,顿时凄厉的大喊了一声

“婵儿~”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众人们,眼见着叶婵姿沉入了池底,个个唏嘘感叹着。

可惜了……

孙月兰悲痛的瘫软在地上,不禁仰天长啸着

“婵儿,我的孩儿啊!”

“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都是为娘的错,你跟着这样没本事护不住你的娘亲,实在是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呜呜呜~”

“都是为娘的错啊!”

言罢,只见孙月兰抹干了泪水,忽然一脸怨恨的站起身子,狠狠的盯紧了沈清月。

她快步冲上前去,死死的揪住沈清月的衣襟,言语间尽是愤懑

“都是你,都是你们母女做出来的好事!”

“叶婵珠呢,你把叶婵珠给我交出来。”

“她胆敢害了我的女儿,我定要她血债血偿!”

沈清月看着眼前怒目圆睁的孙月兰,微微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言语。

沈清月自打来时,便一直未曾发现到叶婵珠的身影。

叶婵珠此时,确实是不在荷花池里。

可是,这也不能说成,是叶婵珠犯了错逃跑了。

沈清月有心想要辩驳,可是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秋水眼见孙月兰拽起沈清月的衣襟,一脸狠厉的模样,顿时愤愤难平的扬起了小拳头,推搡捶打着

“你松开,快松手”

“你这个坏蛋!”

“别伤了我家夫人!”

“滚开”

孙月兰见状,恶狠狠地用脚将秋水踹到一边,

“秋水?”

沈清月轻唤了一声,眸里尽是心疼

这孩子,确实没白疼。

沈清月试探的,欲拨开孙月兰紧攥的手,去查看秋水的伤势。

可奈何,孙月兰手腕强劲,自己如今又怀有身孕,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小秋水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皱紧了眉头。

她恨恨的盯着孙月兰,通红的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

老太太看着情绪激动的孙月兰,唯恐她会伤到自己的孙子,于是赶忙厉声呵斥着

“你放肆”

老太太重重的跺了跺手里的权杖,不怒自威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吗!”

孙月兰听后,顿时勃然大怒

她将沈清月,猛然往后一推

随即,便眼眶通红地,冲到老太太身前,质问咆哮着

“丢人?”

“我丢的是什么人?”

“我的女儿被人谋害,也是我活该,丢人?”

“娘,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儿媳知道,您一直偏心老二家。可是今日,当着这么多众人的面儿,您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包庇维护吧!”

沈清月被孙月兰蓦然的一推,她有些措不及防的险些摔在地上。

幸得身后的小怡上前扶了一把,才没酿下大错。

老太太见状,也是一阵的心惊胆战

她攥紧了权杖,手掌顿时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着无恙的沈清月,后怕的抚了抚胸口,舒出了那口压抑着的浊气

还好,还好没事。

不然,自己的孙子可就得遭殃了……

想罢,老太太看着眼前一脸盛气凌人的孙月兰,是越发的看不顺眼,越发的厌恶气愤。

今日,朝邑皇城内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在,孙月兰的这番话语,可谓是下了老太太的脸面,打了她的老脸

老太太顿时,也不愿再故作矜持。

既然这孙月兰都不怕丢人了,那大家就都不要脸面了!

老太太想罢,也不再顾及众人异样的眼光,出声厉声呵斥着

“放肆”

“我包庇?”

“我怎么包庇了?”

“你且说说,这自打你嫁进我叶府起,我们叶府里有过过一天的太平日子吗?”

“这哪次,不是你在其中生事,挑拨离间。”

“你还有脸跑过来,说道我的不是!”

“真是给你长脸了!”

老太太愤然地斥责着,灰眸里尽是怒火。

围绕着的夫人们,个个都是人精。她们眼见着老太太发了火气,顿时停止了窃窃私语的讨论。

只见,老太太精明的将目光,放在了青竹的身上。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看的明白,今日这一切,极有可能是孙月兰母女,自导自演的一场局而已。

只有铤而走险,才会演的更逼真,才会更加令人深信不疑。

老太太活了这么些年,孙月兰的伎俩和手段,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见。

所以,老太太在撇了孙月兰一眼之后

忽然上前,一脸凌厉的沉声质问青竹道

“你且过来,向前走一步,老婆子我有话问你!”

青竹听后,似是没有想到,老太太会忽然传唤自己

她那水晶晶的亮眸里也尽显吃惊。

只见,她怯怯的瞧了孙月兰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孙月兰看着青竹这般明显慌乱的目光,心下微微气恼

真是个废物!

青竹碍于老太太压迫的视线,于是一脸怯怯地顶着众人的目光,来到老太太的身前,低着头不发一言。

只听,老太太质问道

“是你说婵珠丫头将三丫头推下了水,你可是亲眼看见?”

青竹微微点了点头,声如蚊蝇般回复着

“是”

“那婵珠呢,这会儿怎么没见到她?”

老太太敏锐的盯着她

“二小姐,可能是害怕了,藏起来了吧!”

青竹胆怯地回复着

“藏哪儿了?”

“这,这腿儿长在二小姐自个儿身上,奴婢怎么可能会知晓?”

青竹有些慌乱,说话难免磕磕巴巴

“那她是怎么将你家小姐推下水的,又是因何要将你家小姐推下水?”

老太太精明的注视着,好似能猜透人心

“这,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老太太眸里火光暗射,面上喜怒难辨

“回老夫人的话,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

“奴婢只知道,两位小姐之间确实是发生了争吵,然后二小姐就将三小姐推进了池子里。”

“若要问具体是什么原因,奴婢也是不清楚啊!”

青竹有些焦急,老太太注视的目光,如烈日灼身,令她很不自在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任何的欺瞒”

“是吗?”

“是”

青竹说着悄悄撇了一眼孙月兰,老太太灵敏的察觉到之后,终是下了定论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满口谎话的小婢子,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我倒要看看,日后还有谁敢在我的面前,装模作样的诬赖主子”

“冤枉啊,老夫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还望老太太明鉴!”

老太太冷哼着,不吃这一套

“哼,雕虫小技还胆敢在我的面前造次,你当真以为,老婆子我是吃素的?”

“我告诉你们,老婆子我并不糊涂,你最好老实交代,婵珠丫头究竟去了哪里?”

“不然,我定要让靖元将你送进那,关押罪犯的府衙牢狱。”

“让你将那一百零八种酷刑,挨个尝个遍儿。”

老太太在打心理战,她捏准了青竹摇摆不定的心。

所以,老太太这是要从青竹的心理防线上,将她俘虏击破。

就在青竹即将快撑不住,犹豫着是否要将事实真相说出来的时候

却听,荷花池里的一位小厮,高声呼喊 叫嚷着

“找到了!”

“三小姐,找到了!”

岸上的一众人等听闻后,皆是扭过头望了过去。

小厮托着叶婵姿缓缓游来,孙月兰见此,才顿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及时的转移了视线。

不然,只怕那青竹会兜不住,不小心说露了嘴,从而坏了大事。

青竹眼见着众人转移了视线,那原本忐忑不安、担忧慌乱的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老太太气场强大,灰眸如猎鹰般敏锐,很令人有压迫感。

所以,青竹很庆幸自己能一直坚持着,没有松口。

不然,日后可有自己好受的!

这老夫人和大夫人,两位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只怕到时候,自己会两边受罪。

想到这儿,青竹难免暗自感叹着:

这样违背良心、泯灭良知的苦差事,以后还是不要再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