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大院内,沈清月和老夫人正在同其他,诸家的夫人们兴致勃勃的,互相攀谈讨论着有趣的事儿。

独留孙月兰一人,孤单的落坐在一旁,无人问津。

孙月兰不以为然的,看着围坐在人群里言笑晏晏的沈清月,墨眸里寒光暗射。

她端起茶盏,轻撮一口,面上很是平静。

可是心底,却是隐不住地欣喜和得意。

沈清月,很风光,很开心是吧!

既然这么开心,那你就多笑一笑

只怕一会儿,你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孙月兰若是换作平日里,被这些夫人们区别冷漠的对待着,定然会勃然大怒的拂袖离去,一刻也不愿多呆。

可是今日,她自然不能。

她还要等着,将这场好戏进行到底呢!

就在各位夫人们互相吹捧、相互夸赞的正起劲儿的时候,却忽然被来人的惊呼声打断。

只见,青竹一脸惊慌失措的急切跑来,眸里尽显焦急

“不好了,大夫人不好了”

“三小姐,三小姐落水了!”

孙月兰正手捧着茶盏静候等待着,当她在听到青竹的卖力呐喊时,那原本暗沉的墨眸里,顿时微闪亮光。

孙月兰心下很是激动,今日朝邑皇城内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在,这下可真的是太好了!

只听,“啪嗒”一声

孙月兰手中的杯盏应声而落,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孙月兰的举止吸引。

前院那原本热闹嬉笑的场面,此刻也顿时鸦雀无声。

孙月兰直起身子,一脸不确定 的试探开口

“你说什么,是谁落水了?”

青竹见状,急切告知道

“回大夫人的话,是三小姐。”

“三小姐被二小姐推进荷花池里了!”

“什么?”

“婵儿?”

孙月兰一脸的不可思议

青竹慌乱的催促叫嚷着,言语里尽是焦急

“大夫人,您还是赶快前去看看吧,三小姐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话毕,只见孙月兰踉跄了几步,原本那平淡无奇的面容上,蓦然间出现了一丝龟裂,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不可思议的望向沈清月,亮眸里顿时溢满了哀伤,言语里也尽是埋怨和委屈

“清月,你们娘儿俩真的就这么容不下我们母女。”

“你们为了想将我们赶出府外,甚至不惜想要我家婵儿的命!”

“好,既然如此,我们走,我们走就是了!”

“我们母女,再也不会碍你的眼,挡你的路了。”

孙月兰控诉着,一脸悲戚

“我的婵儿,我可怜的婵儿,娘亲这就来救你。”

说罢,孙月兰便眼眶通红的带着青竹,急切的往后院赶去。

唯独留下了,愣在原地的一众人儿 。

有些夫人和小姐们回过神后,皆是面面相觑的在暗自里窃窃私语,仿佛嗅到了一出好戏。

只听,有一位容貌秀丽、年纪尚轻的官家小姐,听信了孙月兰的话语,轻信了其中的猫腻。

她大胆且面露不屑的冲着沈清月,撇嘴轻声暗讽着

“嘁,我还以为这叶国公的夫人和爱女,真的是如外界传闻的那般温和良善呢”

“可谁承想,今日这亲眼一见才知晓,外界的传闻都是信不得的。”

“不过是弄虚作假、惺惺作态的,做给旁人看而已。”

那位官家女子虽然言语轻微,音量较小。

可是,在这鸦雀无声的前院里,那可是特别的明亮清晰。

其他夫人小姐们听后,皆是神色各异,心思难辨。

那位女子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边的妇人在暗地里狠狠地掐了一下。

只听,她惊呼着埋怨道

“哎呀,娘亲,你干什么”

“你弄疼我了!”

女子不满的甩开臂膀,轻轻抚了抚疼痛的手臂,是一脸的不开心。

那位夫人见状,赔笑的冲着在场的诸位夫人,解释 着

“媛儿不懂规矩,口无遮拦的尽是乱说话,还望大家海涵,千万莫见怪。”

话毕,那位夫人收起了笑脸,警告般的微微瞪了方媛一眼,眸里意味明显,别乱说话。

这番举止,令方媛很是不满。

但她,仍是不服气的咽了下来。

沈清月回过神后,并未在意别人质疑的话语。

只是一味地回想着,孙月兰那声泪俱下的控诉。

她心里纳闷的同时,也很是好奇

那孙月兰今日,看起来不似作假

莫非,真的是婵儿推叶婵姿落了水?

不会吧,自己女儿的脾气秉性,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婵儿向来最温和良善,怎会做出如此举止

难不成,此事其中另有隐情。

不行,她得亲自去看看。

想罢,沈清月坐不住了。

眼见着,她自顾起身,想亲自去瞧个究竟。

可当她刚直起身子,站起身来,便听见了不远处,来自秋水的呜咽声。

她站在原地,看着小秋水蹙着眉、噘着嘴,浑身脏兮兮的痛哭着奔自己而来,心里很是诧异

这是……

婵儿欺负秋水了?

不会吧,婵儿真有这么顽劣?

不应该啊!

“呜呜呜~”

“哼唧,呜呜呜~”

沈清月看着小秋水狼狈的小模样,心下微微揪紧

“这是怎么了?”

“怎么哭成了这样?”

诸家夫人们也皆是好奇的沉声凝望着,面上很是八卦。

秋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难免断断续续

“夫、夫人”

“小、小姐、不、不见了!”

“秋、秋水、找、找不到……”

“呜呜呜~”

秋水话还没说两句,便又再次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沈清月拿出手帕微弯着腰,轻轻擦拭着秋水脏兮兮的小脸,柔声安慰道

“找不找,就慢慢的找”

“哭的这么伤心作甚?”

沈清月安慰着小秋水,看着小丫头如此在意自己女儿的举止,心里很是爱惜。

她刚想继续开口宽慰,却忽然听到叶老夫人不满的话语

“叶府就这么大点儿,那婵儿还能跑到哪儿去。说不定,是跑去哪个角落里,自个儿去玩了吧!”

“还不快些止住,哭的这么伤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叶府今日奔丧的呢!”

“这今儿个是个好日子,这般哭哭戚戚的,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老太太埋怨的话语,令沈清月心里有些不开心。

但是今日,确实是不同与往常。

王侯将相、朝野群臣的妻女们都在,可是不能怠慢了,让人看了笑话。

可是,孙月兰和青竹的这一举止,倒很是令人上心。

叶府的二小姐推三小姐入了水,那可真是一出好戏啊!

那二小姐是谁?

可不就是叶靖元唯一的爱女,叶婵珠

叶靖元在朝堂上风头正盛,如今难得出了一则丑闻,试问谁肯轻易放过。

就在这时,却听那位名叫方媛的姑娘,再次出声

“这二小姐该不会是知晓了自己犯了错,跑到哪个角落里藏了起来吧!”

“啧啧啧,这叶府里的家教可真是迷人的呢”

只听,有位长相宽厚,言语粗鄙的胖妇人附和着,还不忘好心提醒

“就是啊!”

“这叶府的三小姐落了水,怎的这般无人上心?”

“这都杵在这,莫不会今日是真的想出丧?”

那胖妇人暗讽的话语,着实令叶老夫人反感

沈清月心知老太太的脾气,于是柔声开口道

“各位夫人请自便,清月去去就来。”

可那胖妇人却依旧不依不饶

“你现在去,只怕人都凉了”

“刚才早干什么去了?”

胖妇人无畏的嘲讽着,眸里尽是不喜

她自以为,此举颇为正义。

“况且,你的女儿推人家姑娘落了水,你还好意思留在这儿?”

“还不快快前去看看,免得落人口舌,砸了你大度良善的招牌!”

沈清月听到这番暗讽、不敬的话语,顿时不满了起来

只听,她沉声诉说辩驳着

“是非对错还未断查清楚,仅仅就凭那一面之词而轻易的下结论,为免太过于决断”

“况且,我家婵儿的脾气秉性,我向来清楚。她断然不会做出,如此过分、且不知轻重的举止”

“所以,我敢肯定,这其中定然有些许误会”

“小孩子们之间发生口角,实乃正常不过。想必,各位夫人的家中,也并非是一片祥和。”

“磕磕绊绊向来常见,但是我家婵儿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罔顾人命、大逆不道的事情。”

方媛听后,仍是不死心

“这谁知道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况且,今日之事,谁人清楚是不是你们母女蓄意而为之?”

此刻,老夫人和沈清月的面色,可谓是难看至极。

她们从未想到过,在老爷子大寿之时,且当着这么多夫人小姐的面儿,会上演这么一出 !

瞬间,那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此时却有些紧张和尴尬。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二位既然,如此的不相信。”

“那不若便一同随我前去,瞧个究竟?”

“我沈清月行的端坐的正,我教出来的女儿,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既然二位,这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儿,那今日不若一同前去,也好当着诸位夫人的面儿好好辩驳辩驳。”

“看看我儿是否,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那么不堪。”

方媛听后,跃跃欲试

“去就去,谁怕你!”

那位胖妇人见一个小丫头都如此的有胆量,自己自然不能落伍

“就是,去就去,谁怕谁!”

“既如此,那就请吧!”

话毕,沈清月二话不说的拉过小秋水,面色不好的径直离去。

那胖妇人眼见着,话都放了出去,若是此刻打了退堂鼓,可不得让人笑话没胆。

所以,她便一脸正义的雄赳赳气昂昂的,紧随在沈清月身后。

那位方媛见状,也着急地想要跟上前去,瞧个究竟。

她刚迈开步伐,却忽然被身边的夫人拽住了臂膀。

“哎呀,娘亲,你别拉着我。”

“胡闹”

那位夫人眼见着有诸多夫人在场,不好轻易发作,只能轻声呵斥。

“哎呀,你松开,我去去就回来!”

言毕,方媛便甩开自己娘亲的手,寻着那胖妇人的身影,尾随而去。

有些好事儿的小姐们见状,也都想跃跃欲试的跟上前去,凑个热闹。

也不知是谁先迈出的一步,后面的人儿们也都挨个的跟了上去,成群结队的欲去看好戏。

叶老夫人眼见着,越发少的众人,心下很是烦躁。

她抚了抚紧皱的眉头,看着个个退去看好戏的年轻夫人们,心下很是不高兴。

其余的老夫人们,看着老太太板着的脸,个个互相对视着,面面相觑。

只听,老夫人沉声嘱咐着

“走吧,咱们也不妨前去凑个热闹,瞧个究竟。”

“那婵儿性子向来温和,指不定这俩姐妹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的呢”

“可别冤枉了,这靖元的心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