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卧房里,叶靖元一家三口沉默的围在床榻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医夫为老太太施针诊治。
片刻后,医夫卷起针布裹,长舒一口气的起身,恭敬拱手道
“将军还请放心,老夫人现下已无大碍。”
“今日,老夫人实属是情绪太过于激动、怒气攻心所导致的昏厥。”
“待我开下安神药方,将军按方子抓药。”
“每日按时让老夫人服用,不日便可痊愈。”
叶靖元听后,瞬间敛起了紧皱的眉角,沉声感激道
“如此,多谢了”
“不敢!”
只听,医夫一脸谦虚的,关切叮嘱
“不过,将军还需得切记,老夫人如今年岁已长,身体比不得旁人,也实在是不宜再动怒了。”
“气大伤身,倘若老夫人依旧如此大喜大悲的话,只怕会与身子骨是更加的不利。”
“还望将军多多海涵,平日里多迁就迁就老夫人。”
“待老夫人的心情好了,心中的郁结自然也就消了。”
“嗯”
叶靖元点头回复着,面色依旧如尘
沈清月接过丫鬟递来的面巾,小心翼翼的坐在床前,轻轻的擦拭着老夫人宁静的面容。
叶蝉珠怯怯的,站在沈清月的身旁,看着昏睡着的祖母,顿时是一脸的自责。
祖母被气病了
今日之事,她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都怪她不好!
叶靖元注视着床前的身影,微微陷入了沉思。
房间里,不再有人言语,是异常的宁静
医夫见状,便自顾走至桌前执起素笔,快速的写下了药方。
他其实也是不明所以,只知叶府今日不同于寻常。
仅短短半日时光,他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医了叶府里有四人,实在是奇怪。
不一会儿,医夫恭敬地将药方递给叶靖元,便转身想要告辞,远离是非之地。
叶靖元派下属打点之后的事宜,随后便将医夫送至府门外。
医夫走后,他屏退旁人,沉着脸色。
若有所思的凝望着,**老夫人疲倦的睡颜。
他回想着今日,孙月兰抱怨不满的话语,心里确实是泛起了波澜。
叶家二老偏心?
不,叶靖元从未觉得自己的父亲、母亲有过任何的偏心。
他们二老,向来公道
老夫人虽然脾气火爆、说话难听,分外强势。
但她并非是,不讲理、不明事理之人。
老爷子虽然整日板着脸,不苟言笑、不问世事
但他也并非是,偏心冷漠之人。
况且,从小到大,叶府里向来都是,大哥有的他也有,二人同等。
所以,叶靖元从未觉得,有过任何的不妥。
也从未觉得,二老会一碗水端不平。
而至于叶府里传出的,叶老爷子在三个孙女里,最疼爱的是叶蝉珠的话语。
叶靖元也一直认为,是蝉儿自幼活泼开朗,平日里爱和老爷子玩耍嬉闹,与叶老爷子最为亲近。
所以,在老爷子跟前,婵儿难免肆无忌惮了些。
不像其他人儿,同老爷子那么拘束客气。
叶靖元觉得这些没什么的
但是却从没想过,这些在大哥一家的心里,会是那么的介意。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偏心!
这也难怪,后来大哥会同自己冷淡疏离。
原来,这才是大哥讨厌自己的原因。
叶靖元回想着,他们兄弟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疏离的?
好像是长大娶妻之后,便越发的冷淡客气了。
叶靖元思索着,眉宇间有些许忧愁。
他同大哥,是不是该好好的坐下来,兄弟俩像幼时那般,开诚布公的谈谈心了。
可是,叶靖元此时还不知晓,叶辉同他的纠葛还不止这些!
竹兰小院
孙月兰骂骂咧咧的,被侍从粗鲁的扔进了小院里。
如今,老爷子都发了话,侍从们自然不敢懈怠。
孙月兰看着,以前见了自己就恭恭敬敬的侍从们。
如今变成了,这幅冷漠的模样,心里落差感甚重。
她跌坐在地上,看着竹兰小院的小门,被人大力的从外面锁住,心里很是愤恨。
墙倒众人推
她这还没倒呢?
他们便敢如此的待她
孙月兰想着,待日后自己恢复自由之后,再好好的收拾他们,一解今日之愤。
叶蝉姿站在孙月兰身旁,拉着她起身,眸里尽是冰冷。
今日之屈辱,她叶蝉姿记住了!
孙月兰一脸愤恨的盯着小门,说给旁人道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关我多久。”
“待今夜叶辉回来,我看你们还怎么说!”
说罢,她便拉过叶蝉姿,一脸不甘的向着里屋走去。
孙月兰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她站在里屋里,看着一众摆放的物件,越发觉得碍眼。
只听“哗啦”一阵声响
桌面上的茶盏器具,皆数被拨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看着里屋一地狼藉,孙月兰仍觉得不解气
她继续找着可以挥霍得物件,一个个碎在地上。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她心里的怒火
“我让你们轻看我,让你们轻看我!”
“一个个的,都什么东西?”
“生不出儿子,还能怪我?”
“我呸,叶府无后,那也是你们活该。”
“活该绝后!”
孙月兰咒骂着,眸里火光四射
只听,叶蝉姿疑惑的开口问道
“娘亲,你有没有觉得,二娘儿今日有些不同?”
“不同?”
“我管她不同!”
“都是贱人,死了才好!”
“这一家子的贱人,都该去死!”
孙月兰咒骂着,面上尽是凶狠。
叶蝉珠见孙月兰听不进话语,继续开口询问道
“娘亲,您还记不记得,祖母刚踏进正厅时说的话语?”
孙月兰的心思显然没有放在这儿,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怒火里,不肯出来。
只听,叶蝉姿继续陈述道
“娘亲,蝉儿还记得,祖母说二娘今时不同于往日,可是劳累不得。”
“婵儿当时就挺奇怪的,一直不明白祖母这是何意?”
“可是后来,蝉儿发现了端倪。”
孙月兰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发泄着她的怒火
可当她在听到,叶蝉姿的这番话语之后,才渐渐回过了神来
“你说什么?”
“什么端倪?”
孙月兰反问着,眸里尽是狐疑
叶蝉姿思索着,缓缓开口
“娘亲,你有没有注意到,二娘今日的双手一直都未曾离开过腹部。”
“她一直在护着她的小腹。”
“婵儿瞧着,祖母他们关怀二娘儿的模样,很是让人多想”
“您说她,会不会......”
孙月兰回想着,发现好似真的如此
“你的意思是,她有了?”
叶蝉姿微微点了点头
“婵儿只是怀疑而已,还不能断定。二娘她是否,真的怀有身孕。”
孙月兰听着叶蝉姿的话语,回想着之前老太太的神情和举止,的确可疑。
今日青山寺一行,他们有心避开自己,就光这一点已经很令人疑惑了。
那青山寺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求子的好地方呢!
孙月兰猜测着,心里渐渐有了危机感
“蝉儿你还别说,为娘细细想过之后,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他们这样藏着掖着的,保不准还真有了!”
孙月兰话虽这么说着,但心里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令人震惊。
她猜测着,就说老二家后来,怎么和老太太愈走愈近了,原来是这样。
孙月兰这样想着,心里越发堵得慌。
倘若这猜测是真的,那这叶府只怕日后,尽是收归于老二家的囊中了!
孙月兰思索着,越发觉得惶恐。
如今,叶府的种种皆是于她不利。
她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府日后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