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婵珠却是面色沉重的凝望了过去,难得凌厉了眼眸,压迫感极重
孙月兰看着忽然眉眼薄怒的叶婵珠,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吓人的目光,更何况还是来自于叶婵珠的身上
“祖父的死,可与你相关?”
叶婵珠死死盯着孙月兰,第一次质问开口
她的眸光好似一条细蟒,紧紧缠绕着孙月兰的脖颈,着实惊了她一惊
孙月兰被叶婵珠忽然冷冽的气场吓到,有些磕磕巴巴
“你,你胡说什么?”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还能赖上我?”
孙月兰从叶婵珠吓人的目光中抽离,有些迟疑的反驳开口,倒是忘了礼数
“不是最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叶婵珠眉眼冰冷的阴郁放话着,纵然今日脸色苍白、面上未施粉黛,衣着朴素
可依旧也挡不住那凛然的气场,和那美如皎月的眸光
“瞧你这说的什么话?”
孙月兰心虚开口,眸光闪烁,略有闪躲
叶婵珠依旧冷凝着她,好似要将她看个透彻
就在叶婵珠和孙月兰二人面面相视之时,身后却有一道清丽的嗓音传来
“姐姐?”
来人身着粉色宫装,妆容照旧、蔻丹照抹、唇齿微红且不分场合
同叶婵珠的这一身素衣想比,天差地别,分外华丽
“妹妹刚要派人知会你一声,谁知你已经来了”
“如此,妹妹也不必多跑那一躺了”
叶婵珠闻声收回了视线,侧眸望去
待看清来人的衣衫之时,心中瞬间悲愤不已
果然,她们母女二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冷血无情
从叶婵姿那惬意的神情来看,面上也丝毫不见缅怀之意
如此,越发叫叶婵珠咽不下这一口气
只见,叶婵珠愈发冷了脸,眼眸幽暗、薄唇轻掀的质问开口,噎死人不偿命
“妹妹可知,今日所为何事?”
“知道啊”
叶婵姿随意开口
叶婵珠顿时薄怒出声
“你即知晓是何事,又何故穿的这样花枝招展的,可是摆谱儿给谁看?”
“叶婵姿,你可对得起,此刻正躺在棺木里的老爷子?”
叶婵珠回怼开口,幽暗的眸光之中隐隐升起了蓬勃的怒火,胸口略微起伏,显然气的不轻
“你做事情向来不分场合,叶府的脸都快要被你丢尽了,你还在洋洋自得”
“真是不知所谓,愚蠢不已”
叶婵珠呵斥开口,丝毫也不顾正院里的人来人往,嘴下也毫不留情,不留脸面
孙月兰闻言,顿时一脸不依
不愿叶婵珠说自己的爱女
就算她是皇后,那也不行
“皇后娘娘说这话,可就严重了”
“婵儿年纪小,好歹也是你的妹妹”
“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好好说说便是”
“何必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儿,说话这么尖酸刻薄”
孙月兰不满开口,母女二人同一个鼻子出气
叶婵珠闻言,却是冷哼着,一阵嗤鼻
“尖酸刻薄?”
“呵,这就尖酸刻薄了”
“那前些年,大伯母在叶府里那般撒泼打滚,不饶不依的”
“这该如何说?”
“本宫又如何比得上你”
叶婵珠讥讽开口
孙月兰瞬间哑然,没了话语
“你……”
只是“你”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回怼之词
孙月兰气结的凝望着眼前人,被噎的没话说
叶婵珠见此,一脸睥睨的撇了那母女二人一眼,眉眼间略含警告之意
待她收回凌厉的视线,这才心伤不已的自顾前行,去看老爷子的最后一眼
她来到棺木前,看着一脸安逸、宁静而去的叶老爷子,瞬间悲痛不已地泪流满面
“祖父,婵儿回来了”
“婵儿回来看您了”
仅仅这几句话,叶婵珠都说的艰难,心中压抑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
可是话刚到了嘴边,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如何开口去言明
沈清月和叶靖元以及叶青,此时就站在灵堂一边,身着一身白色丧衣
秋水陪同着叶婵珠站在棺木前,不禁朝里面望了一眼,心中也是一阵的唏嘘 ,面上微叹
叶婵珠一脸悲痛的泪如雨下,手帕擦了擦,还是擦不完
叶靖元见状,眼眶通红的微微撇开了眼,有些不太敢看见
他毕竟是男人,不能轻易落泪
更何况,叶府现下还有诸多的事宜,需要他来善后打理
沈清月站在叶靖元身侧,见状也擦了擦眼角
这才轻缓的来到了叶婵珠的身边
她轻拥过自己的女儿,轻拍着以示安慰
不愿叶婵珠太过于伤心
毕竟她而今还有身孕,情绪低落对她不好
可惜他们并不知晓,叶婵珠才刚刚落了胎
老爷子的逝去,对现在的她来说
可谓是双重的打击,怎能让她开心的起来?
响午,时辰一到
在一声“盖棺”的指示之下
叶婵珠终是踉跄了几步,险些倒地
幸好,秋水一直守在她的身后,及时扶稳了她
这才得以支撑好她,微微颤抖和发软的身躯
老爷子安睡在棺木里,棺盖一点一点的向上移
终于,棺盖合上了,一切已成定居
有壮丁前来抬着棺木就走,叶府一行人穿着丧衣,紧跟在棺木之后,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沈清月前来安顿着叶婵珠,想让她留在家里
她有身子,不适应
“娘亲,我也去”
叶婵珠虚弱的拉过沈清月的手臂
沈清月有一些不太愿意
“不可,你有孕在身,不易跟着”
孙月兰母女在旁听闻之后,顿时一脸嗤鼻,颇有幸灾乐祸之意,心下得意
孩子?
真是做梦!
冷笑过后,她们母女二人便紧跟着棺木和众人,前去送葬了
独留下了叶婵珠她们母女和秋水,还在正院里
“没有,娘亲,我什么都没有了”
“孩子也没有了”
“祖父向来都疼爱我,我一定要去,也必须得去”
叶婵珠恳求开口,铁定了心
沈清月闻言暗吃一惊,面上瞬间涌现出了一抹心疼
她终究呦不过叶婵珠,站在叶婵珠的角度考虑,心疼着叶婵珠的处境
待尘土一点点将棺木吞噬,鼓起一个小土包之后
叶婵珠这才深刻的意识到了,祖父是真的不在人世了
周围皆是跪满了叶家的儿女,个个都是痛哭流涕的哭天喊地着
至于是不是真心,无人可知
但其中是人是鬼,一眼分明
叶婵珠眼眶通红的俯跪在地,悲伤哭泣着
往事历历在目,无一不牵动着人心
她回想着儿时,祖父带自己出门时的场景
闹市里,只要是叶婵珠想要的,叶弘无一不允诺,不答应。
还有当年被大伯母责罚了之后,祖父那吹胡子瞪眼,扬言为自己讨回公道时的认真模样
还有爹爹和娘亲去外祖家,自己不愿意去,而留在了叶府,吵吵嚷嚷的要吃千层饼
祖父束手无策的亲自动手,最后炸了小厨房时的窘迫模样
这些此时,一个接一个的浮现在叶婵珠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从未想过祖父会忽然撒手人寰
她以为祖父还有更多的光阴
之前,自己回府之时,祖父的身体明明那么硬朗,腰板依旧挺得笔直,说话也中气十足
叶婵珠也从未想过,他会这么快的离开自己
可而今,当日的健硕人儿,却已然长眠不起,沉睡于地
自此,无人再像祖父一般将自己搁置于心,为自己偷藏点心。
无人带自己去闹市,融入人海里,看晚间的百家灯火齐明
无人再像儿时祖父那般,将自己高高举起,只为看一场马戏。
叶婵珠越回忆,便越发觉得伤心 不已
只听秋水忽然开口,叶婵珠已然悲痛欲绝的昏厥倒地
“皇后娘娘?”
……
叶婵珠苏醒之时,自己还在叶府的闺房里
此时,夜幕降临,小院外一片黑漆
晚风吹拂着树叶,乌云哭出了泪滴,小雨淅沥沥
沈清月守在床边,手拿细绢的不住擦着眼泪
她看着床踏上消瘦憔悴的女儿,心里就揪不住地压抑
“娘亲”
叶婵珠虚弱开口,声音喑哑、眼睑微肿酸涩
沈清月见她苏醒,顿时遮掩 了起来
“婵儿醒了?”
“要不要吃一点儿东西?”
沈清月招呼着,有侍女端来了她最爱吃的千层饼
“这些,是我刚刚做好的,一直还热着呢”
“我就想着你夜间醒来,饿了一定得吃东西”
沈清月自顾开口,端过侍女递上前来的千层饼 ,掰下一小块给她尝一尝
“我想喝水”
叶婵珠接过千层饼,沙哑开口,嗓子干痛
侍女离桌最近,闻言赶忙倒了一杯清茶递了上前
叶婵珠端着茶杯轻抿着,眼睑和咽喉格外不适,难受不已
这两日她属实没有休息好,哭的太多了 ,也失去了太多了
“你这孩子,在宫里过的不痛快,你还不说”
“这皇后我们当的,都不如一个贵妃称心”
沈清月埋怨开口,不愿多说 ,也不提那个孩子和叶老爷子的事情
秋水站在一旁眸光微闪,不敢直视叶婵珠投射过来的视线
显然,她被沈清月逼问过,和盘托出了
叶婵珠闻言并未言语,只是低垂下了头,微微敛下了眼眸
“娘亲,我有分寸的”
她静望着手中的茶杯,轻喃开口,将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
沈清月闻言,微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呢喃
“你有分寸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