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可来了。”

苏清欢一进大堂,洛安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二小姐走的好生匆忙,也不说让奴婢们送送。”

话音落下,苏清欢顿时一怔。

与洛安的视线略一交锋,苏清欢隐约猜到了什么,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不过是归府而已,离的不远,不好在麻烦姑姑。”

“二小姐说这话可是见外了。”

见苏清欢这般伶俐,福宁公主忍不住一笑,主动开口。

“二小姐帮了本宫这么大一个忙,莫说是让洛安送你,就是本宫亲自陪你回来,也是应当的。”

“你倒是好,走的不声不响,倒让本宫过意不去了。”

“公主抬爱了。”

苏清欢笑着上前,行了一礼,“公主有令,成女不过是尽些本分,哪里当得起公主如此厚待。”

“你呀!”

福宁公主面上的笑意更深,主动上前将苏清欢扶起,这才扭头看向苏靖。

“侯爷果真是教女有方,京城众多贵女中能有二小姐这般知情知理的女儿,实在是难得。”

“公主谬赞了。”

苏靖拱手回礼,笑的极为尴尬。

他前脚才将苏清欢痛斥一顿,后脚福宁公主就将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这不正显得他苛待女儿了?

尤其在苏清欢平淡无波的眼神下,更让他局促不已。

想着,他忍不住问道,“你先前即使在公主府上,刚才问你的时候为何不说?”

闻言,苏清欢神色不变,语气更是从容,“女儿与公主有君子之约,入府医治之事,只我二人知晓,绝不外传。”

“所以,便是父亲因此怀疑女儿清白,女儿也绝不敢违约。”

话音落下,苏靖的脸彻底僵住了。

还没等他开口辩解,福宁公主便皱起黛眉,面露不悦。

“怀疑你的清白?此话怎讲?”

苏靖赶忙解释,“这……这不过是妇人之间嚼舌根子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又瞪向苏清欢,“什么话都敢说!公主面前也容得你这般耍性子吗?”

“侯爷还是说说吧。”

福宁公主却看不得他训斥苏清欢,将她护在身后,目光直视苏靖。

“此事是因本宫而起,若让二小姐受了委屈,本宫更是难心安。”

“不管是不是妇人嚼舌根,本宫总该帮二小姐辩白,免得让好人难做。”

福宁公主如此咄咄逼人,苏靖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不得已,便将方才的事情如实相告。

只是为了不牵涉自身,特地隐去了他要动手责罚苏清欢一事。

苏清欢听着只觉好笑,却也没打算拆穿。

刚才借着公主将此事捅破,已经让苏靖难堪了,若再多言,怕是过犹不及,再牵连自身。

只是,即便如此,福宁公主也被苏靖口中的乱剧气着了。

她轻哼一声,娇美的容颜不怒自威,“本宫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是请二小姐入府几日,居然能传出这种谣言。”

“莫说是我等权贵侯府,便是京城的有点儿脸面的富商,家眷也不会是这般规矩吧!”

“侯爷公务繁忙,自是辛苦,只是这后宅不宁,也难免会让侯爷分心。有空,还是多料理料理才是。”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直说的苏靖面色忽变。

他年长福宁公主两旬,身份也是不低,还从未被人说的如此难堪。

若是换做旁人,他就算不痛斥一番,也要拂袖而去。

然而福宁公主身份高贵,便是这话说的再难听,他也只得忍着。

“臣,知道了。”

苏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低头行了一礼,“是臣治家不严,臣定当肃清家风,以后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闻言,福宁公主淡淡扫了他一眼,却未应声。

苏清欢见此,便开口转圜,“说来此事也怪不到父亲身上,都怪那起子小人挑拨,才闹出这般笑话。”

福宁公主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对苏靖温声道:“二小姐说的也是,是本宫苛责了。”

苏靖赶忙赔笑,“公主言重了。”

如此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回转了过去。

只是,即便面上不显,苏靖也将这满腔的怨恨全都怪罪到了江云瑶几人的头上!

到底是眼皮子浅,沉不住气!

只听得一点风言风语,便闹到了他的面前!

若非她们挑拨,他今日又如何能受此大辱!

想着,他的视线又落到了苏清欢的身上,眼中的怒意更甚。

还有这个不孝女!

不过是受了丁点委屈罢了,就巴巴的跑到公主面前告状!

一点都不知羞!

果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苏靖的心思,旁人自然不得而知。

而苏清欢这般知道,也不会太在意。

她早就知道,她这父亲心偏的没边儿了,也从未有过什么指望。

今日若非福宁公主搭救,等待她的还不知是什么下场。

与他留面子?

留着让他下次再帮着外室,为难她母亲吗?

“好了。”

这时,福宁公主再度开口,“这一打岔倒是让本宫忘了正事儿了。”

说着,她朝外面招了招手。

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群侍卫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字画摆设全都抬了进来。

望着苏清欢惊诧的神色,她又是一笑,“本宫今日前来,除了要谢你,还是想再请你去公主府小住几日。”

“公主……这是何意?”

开口时,苏清欢不免有些迟疑。

公主此次来搭救,已经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这些赏赐,公主此次过来,更绝非是一时性起。

难道,是有什么事?

苏清欢仔细朝着公主望去,这才看见她眸中的血丝,瞥见她精致的妆容下难掩的疲倦。

她的心骤然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在了心间。

公主身体康健,自不可能是她有事,必然就是旁人。

可这世间,能让公主如此忧心的人少之甚少。

难道是……太子?!

见苏清欢似有若悟,福宁公主心中更加满意。

她拍了拍苏清欢的手,语气郑重,“二小姐就随本再随宫去一趟吧……”

“自然。”

苏清欢毫不犹豫的应下,“公主有令,臣女必当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