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璋因为怀疑自己儿子被调换了,晚上偷偷问赵青檀有没有这个可能性,把赵青檀气笑了,追着他耳朵拧,两人闹了许久才重新躺下。
“我看龙龙受的刺激不小,转入国子监这件事应该慎重的。”赵青檀依偎在他臂弯,周新璋一只手捋着她耳边散乱的发丝,敞开的寝衣露出赤果的胸膛,隐约能看见浅浅的疤痕,这些年他出皇城的机会少了,再也没有御驾亲征过,每年秋猎才有机会展露下风采,可余威仍震慑着四境。
“你太小看我们儿子了,他那么聪明,很快就能转过弯来的,再说,”周新璋忽而轻笑,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她的鼻尖,“要实在钻进了牛角尖出不来,我就找王漾求亲,把那小姑娘娶到咱们家来,到时候你和他可就成亲家——”
“你……”赵青檀翻身压在他胸膛上,拳头抵着他鼻子,“都多少年了,还惦记着那点陈年往事,人家闺女都九岁了,你还提……”
“我哪提了,我冤枉啊……”
哪怕孩子都生了四个了,稳重成熟与他们二人还是不搭边,这一下子又闹起来了,在龙**打闹的外头都听见动静了。
……
入学国子监半个月,除了同桌王宋之外,周予盛还交到了一个同龄的好朋友,名叫曹达,也在甲班。
曹达的父亲曹文昭是内阁辅臣也是太子太傅,曹文昭是唯一能与王漾抗衡的重臣,是以,王曹两家从来不太对付,可也没有到政敌的地步,毕竟如今海晏河清,朝堂内也是潮气蓬勃,权斗的不那么热烈,说到底还是文臣的权利没有那么大,一则周新璋做什么都是雷霆之势,大权在握,二则是武将权重,都是周新璋心腹耿直纯臣,不会勾心斗角。
基于父辈的关系,曹达与王宋就秉持着‘互不搭理’友好和平的相处原则,可这份原则被周予盛打破了。
周予盛和曹达能交上朋友,是因为他听了齐明芳三人的情报,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眼下他把王宋当成需要攻克的对象,所以他认为曹达作为与王宋不对付的人,一定很了解王宋,知晓其弱点。
“我要打败王宋。”周予盛把自己的目的告诉了曹达。
曹达比王宋大一岁,也早一年进入国子监,以他对王宋的了解,周予盛要打败她,基本不可能,“殿下,你可以换一个打败,除了王宋。”
“你不相信我。”周予盛看着他,毫不客气的批评,“长他人志气,不战而败,你不够格成为我朋友。”
“等等……”曹达惊了,“殿下你要和我做朋友?你确定吗?”
“本来是——”
“我相信你能打败王宋!”曹达赶紧表达立场,甚至迅速提出了攻破王宋的计划,“王宋她没有朋友,殿下可以先和她做朋友,然后再狠狠地背叛她!”
“!”周予盛眉头皱起来,当即就冷声拒绝,“这个计划很卑鄙,我不会背叛朋友。”
曹达一怔,一直以来比同龄都更成熟的他耳濡目染了很多大人的处事方式,也因此在国子监交了许多朋友,堪称是八面玲珑。
短暂的沉默中,曹达问出了自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殿下,当年皇上为你选伴读,你为何没有选中我?”
当初送到御前的待选名单除了齐明芳,鲁闻,陈子赋,还有好多人,包括曹达在内。
“我不知道,是母后为我选的。”周予盛对这个问题很奇怪,“可能选的时候我也在场,但是我不记得了。”
曹达早熟,很小就懂事了,他详细解释道,“我父亲很忙,很少有时间同我在一起,那时候我知道如果做了太子伴读,就能成为他的学生,我很珍惜……”
“可我落选了。”
周予盛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他能理解曹达,而说开了这件事之后,曹达也承认了自己不是故意要出坏主意。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周予盛很欣慰。
曹达踌躇片刻,小声问:“殿下为什么要打败王宋?”
这个问题难住了周予盛。
王宋这个人太特殊了,国子监六堂四十八个班近千人除了邻国外邦来学习的夷生,其余皆是大周各城各地推举或考来的优等监生,其中年龄九岁到十五岁的只占两百人不到,而除了这四十八个班之外,还有大批的生员又或是科举会试不中的举人,他们也是监生,只是称作贡监生和举监生……同为监生,也分三六九等,大鱼看不起小鱼,小鱼嘲讽虾米,反正四十八班的人因着年纪小与那些老监生们是井水不犯河水。
唯独王宋,在国子监内她的名声太盛,不管老的少的,都不敢招惹她。
“殿下?”
“她必须要明白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想了许久,周予盛如此回道。
曹达满脸不解的看着他,“可她就是那更高的山。”
周予盛冷声道,“人无完人,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她的弱点。”
而他一定要揪出来,然后给予痛击,让她晓得挫败的滋味。
曹达十分无奈,只能加入其中,与他共同找寻出王宋的弱点,“那现在,殿下要怎么做?”
周予盛马上说道,“我要是知道,还要你做什么。”
他来的时间太短了,还处于摸索阶段,连国子监的授课先生都才认识。
曹达绞尽脑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给周予盛听,可王宋在国子监独来独往,不管谁跟她接触,很快就会受挫,然后或直接或不动声色的远离她。
“我想到了,王宋不会说琉球语!”
周予盛眼前一亮,“真的?你如何知道的!”
“王宋刚来国子监的时候,我们班有个琉球国的夷生泰二郎总找她问问题,她不仅不回答,还赶人走……”
所以曹达推断王宋听不懂琉球语。
周予盛心神一动,他也不会琉球语,但是可以学,不仅是琉球语,以防万一,他还得多学几个,到时候……他定了定神,对曹达道,“我知道怎么做了,接下来就由我出马。”
这天晚上,太子府里多了几位四夷馆的译字生来教太子夷语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