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耳聪目明,眼睛里并不浑浊,反倒是闪烁着精光。

很明显,这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头脑还清醒着。

“我可听说了啊,夏琪你前段时间可不安生,跑到乡下去了?”

一个嫔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夏琪的事情,在这场合竟然说了出来。

明显是没有安什么好心的。

夏琪听着声音很熟悉,抬头看过去,果然是自己的表妹,二叔家的孩子,夏曼青。

才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亭亭玉立,听说还与秦将军之子看对眼了。

只不过对于这个人,夏琪心中的印象并不怎样,太过小气。

只不过是因为年幼时读书,两个人曾经争吵过一番,对方就记到现在。

年年来国都一起叙旧的时候,总会贬低几句。

夏琪性子温顺,一直以来都没有与她计较过什么。

现在听着这嘲讽的声音,她知道,对方又要讥讽自己了。

众人目光落到了后座的她身上。

夏曼青嗤笑:“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帝皇之家,是皇亲国戚,那些贱民只是无法开化的顽劣愚民,如何配与我们同坐谈论?”

“莫非你觉着那些贱民还能与我们并肩?”

夏琪脑子里只记得姜停的模样,听到夏曼青如此说,站起来,有些着急:“定然不是!他们怎么会是愚民?我只觉得他们与我们并无太大区别。”

“哈哈哈,夏琪,你脑子有问题吧,他们与我们并无太大区别?这是应该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吗?我告诉你,那些贱民,只不过是牲畜,是为我皇族庇佑,却无感激之心的贱民!”

“你胡说!”

夏曼青撇撇嘴,很快就不再与她谈论这种问题:“如今奶奶生日,不知道你有带什么贺礼过来?不会是与那些贱民相处,忘记了这茬?”

“当然没有!”

“那好啊,拿出来看看吧,我们可都拿了礼物给奶奶!”

夏琪赶紧从自己的身后拿出礼盒,匆匆往太皇太后款款走去。

等来到太皇太后面前,她才跪在地上,将礼盒捧起来。

“奶奶,孙女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送什么礼物啊,你们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夏曼青这时候走上前,有些撒娇地看着太皇太后:“奶奶,我看啊,她这礼物也是从贱民手中得来的,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让我给您打开来看看先。”

也不经过太皇太后的同意,她直接将礼盒打开。

只见到六块精美的胰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众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送的可都是极为名贵的玉石字画,或者是天下间极难见到的传世珍宝。

没想到夏琪送的竟然是胰子。

这是她们第一次听说。

也觉着搞笑。

夏曼青看着六块胰子,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不就是来搞笑的吗?

胰子!

有人贺礼送胰子的吗?

估计夏琪还是头一个啊!

“哈哈哈哈!!!”

夏曼青先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笑话。

紧接着她指着夏琪:脸色突然一沉,紧接着露出愤怒神色,“胡闹!夏琪你简直就是无心过来给奶奶祝寿!胰子?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啊?六块胰子,这就想将奶奶打发了?”

“怎么?觉得这皇宫之中连块胰子都没有?”

“这种廉价的胰子,我看啊,还是丢出去好了。”

夏曼青盯着夏琪。

夏琪只是咬着牙,脑海中想到若是姜停,这时候会如何做。

最终她得到了勇气。

她站起来,将礼盒合上,脸上带着严肃:“这是我送给奶奶的礼物,你没经得奶奶的同意就拆开来看,极为无礼,怎么?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礼义廉耻?”

“你!”

夏曼青心中一顿,见到夏琪与之前不同,也没设想过对方会反击,突然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至于这礼物到底贵不贵重,我有没有心意,那是奶奶说了算,而不是你在这里妄自论断!”

夏琪抬头看着太皇太后:“奶奶,这是我在外托人做的胰子,这胰子如今只有六块,每一块都拥有着不同的花香味道,与外面的胰子不同,奶奶沐浴之时可以试一试。这是孙女的一片心意,希望奶奶可以开心。”

她说着再次将礼盒递给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只是讶异于夏琪的变化,看了看这礼盒,突然有了一些兴趣。

她露出笑容,点头慈祥说道:“行啊,既然琪琪这样说,奶奶等下沐浴就试一试。”

众人听着本来还想嘲讽一番的,此时都没了声音。

要知道,太皇太后见到她们送过来的礼物,可只是笑着点点头,说了一句“有心了。”

就没有后文了。

可不像夏琪这样,还说要试一试。

众人心中都知道,这一次她们可是被夏琪这个一直在下座的丫头给比下去了。

夏曼青不甘心,抬头说道:“奶奶!那东西就是夏琪从贱民手中拿过来的,其中有没有毒都不知!”

“对啊,奶奶,我看这胰子还是先让人试一试吧,万一有毒呢?”

与夏琪同龄的一些年轻女子也都附和。

太皇太后却只是盯着礼盒上的诗句,有些吃惊。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这是何人作的诗?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夏琪一听,笑了笑:“奶奶,这并非大周诗集,这是姜公子写的,当场写的。”

“好诗啊。”

“奶奶喜欢就好。”

“如此看来,琪琪结交了个有趣的朋友啊。”

太皇太后望着夏琪,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夏琪低头害羞。

“能让我孙女看上,是他的福气。”

“奶奶~”

“知道了知道了,你脸皮薄,我不说就是。”

众人见到太皇太后与夏琪聊得甚欢,也不再打扰,只能羡慕地作福告退。

这次太皇太后庆生,她们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并不能在这里久待。

那些从外面回来的孙子孙女,看着太皇太后只是与夏琪一个人闲聊,眼红得不得了。

只能心中咬牙,极为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