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台湾,汇宁、惊芳和含雪被国民党当局以善待中国名流专家为名接到了基隆。一家人开始后悔没有听朋友的游说早点儿回国与亲人团聚,失去了回大陆的宝贵时机不得已才跟随国民党政府移居到了台湾。

酷爱中国艺术的宋美龄得知大名鼎鼎的西画大师张汇宁就在台湾,当即接见了汇宁,并和惊芳、含雪一见如故、无话不说,几个女人成了不错的朋友,虽然社会地位和年龄相差悬殊。

光阴荏苒,十年之后,著名的台湾作家、有名的《宋美龄传》的作者古风先生突然被台湾知名女装品牌总裁张含雪女士请到了家里做客;席间,张含雪侃侃而谈了自己和叔父张汇宁、婶子刘惊芳在台湾所经历的那些事。

“古风先生,其实早在四九以前我和我的叔父婶子一直在巴黎定居,我和叔父来台湾生活也就十年的时间;我的叔父张汇宁先生在法国是一名画家,他已经在前年过世;上个星期我受朋友邀请到台北的画家村演讲,巧遇您的公子,我看到公子的案头有很多先生的小说,才打听到您,我知道先生您向来古道清风曲高和寡,今天有幸一遇,含雪真的很荣幸”,女人说话是那么客气,古风不由在心里叹服:有趣的女人,真乃大家闺秀;说话之间,女人把她的双手微微抱在胸前,白皙的皮肤,细长的手指,显示出女人长期享受着良好的营养和卓尔不群的气质。

一番客套之后,到了午饭时间,女人便下厨准备去了;古风被安排到二楼的一间卧室休息。只有两个人,五十多岁的男人和三十多岁的女人?有意思,好奇?猜疑?神秘?,如此种种,一直在占据着古风的心胸,真的好奇怪,她想叫我干什么呢?到现在还是个迷。

“古风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您过来吗?其实我应该登门拜访才对呀!您可是著名的大作家啊”,看古风笑而不答,她接着说“请跟我来吧”,她扭着身子在前面走着,古风在后面跟着;她穿过餐厅和观景台,走过音乐水池和植物区,走过家庭酒吧,来到客厅西北角,她在挂满油画的墙下停了下来,说:“先生请看”,女人伸出双手轻轻地把盖在那幅油画上的帷幔扯了下来,顿时古风看到了一幅精美绝伦的画作;画面中一名青年女性**模特儿正仰卧在绿草盈盈的草坪上,名为《草坪上的妇人》,躯体非常优雅得体,面部表情那么满足而丰富,纯洁而高贵,仿佛正在享受着人间的一切美好,画作层次分明布局精巧,显示出作者的独具匠心。伟大的画作,不可多得!就在含雪扯下帷幔的一瞬之间,整个房间,再华贵,再精美,也已黯然失色!看得见过无数人间精品的古风是满满地惊呆的表情,见此情景,女人得意地笑了。

含雪告诉古风说,这是她叔父中年时期的作品,画中的女人是她的婶子刘惊芳女士。在法国的时候,父亲就非常珍爱这件作品,当地的社会名士曾多次出天价想买下这幅作品,都被父亲拒绝,后来赶制了一幅仿品,也被法国人抢购走了;而在年轻的婶子因肺病加重去世之后,叔父带着这件作品回台湾时,虽经当地市政厅批准,但经过海关时却颇费周折;含雪还告诉古风说,叔父在世时时,他在作画之余经常读古风写的小说,非常欣赏古风的《宋美龄传》,临终之前,更是要求侄女一定要想法儿见到古风,并留下两封信,一封留给女儿,但要求十年后再拆读,另一封竟然是留给古风这个外人的;此时,古风发觉女人的脸上显得有些伤感。

饭后,含雪从保险柜里取出她的叔父张汇宁先生,留给古风的那封信,古风含泪读完汇宁先生的信,才把一切都搞明白了!

原来这幅画想要表达记录的是一个曲折婉约感人的爱情故事,先生希望古风想做的就是希望给这幅作品配上完整动人的文字,其实是希望古风以他和他的妻女为原型写一部不朽的小说、流于后世、教化子孙。

古风回到寓所,便开始动笔,他不想辜负张汇宁先生的重托。他把故事的起点时间倒朔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期,地点假设为张含雪女士生活的中国大陆山西省晋城。小说中张含雪的父亲张大卫的祖先早期旅居法国,后来大卫的父亲作为传教士回到中国,并在中国娶妻生子,但一生穷困潦倒;大卫和他的姐妹的少年时代基本上是在穷困中度过的,庆幸的是作为家里唯一男孩的大卫没有辜负父辈的期待,成年之后,立志经商,早年他长期奔波于中国南方各地,主要活动地区为泉州和福州等地,和其他晋商不同的是他不做煤炭买卖,而是利用父亲和法国商人朋友的一些联系,长期把中国的丝绸和瓷器出口到法国,日积月累,终成气候,成为富贾一方的人物,全家随即过上小康生活;张家后来在泉州和福州各设有一家货栈,并在泉州开办了海运公司,自有中型火轮船三艘,还在家乡开办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潮州菜馆;大卫先生共有六房妻妾,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张汇宁、一个叫张汇家,两家都有几个女儿,自己就是张汇家的女儿;在日本进入雪窝的第三年,自己和叔父张汇宁以及婶子刘惊芳前往法国谋生,不久爷爷张大卫和父亲张汇家离世。以后叔父又在法国举办画展取得重大成功,创作惊世作品的经历等种种奇闻轶事。

本来这篇大部头的传记小说完全可以潇潇洒洒、是可以顺畅地完成的,巨制甚至可以不朽而千古;书籍的封面就直接用油画《草坪上的妇人》、基调是绛紫色的;可惜,古风先生的小说刚刚开了个头儿,他却突患中风不语,再也不能动笔了。含雪得知这个情形后,只得感叹天意不公;多年过去了,再也没有找到理想的、足以担当优秀地再现大师艺术生涯和爱国情怀大任的作家来继续未竟的写作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