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含雪一直住在学校给提供的单身公寓里;想一想哥哥思甘留在了香港,叔父和父亲无影无踪,自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不由得心急如焚。而且离开大陆时携带的大洋和金条几乎全部在香港就已经兑换成货币,但大部分被思甘和他的情妇小百合留下,而现在虽然做了家教,但是自己是入不敷出,战事加剧,物价在飞涨,面临着生活拮据的困难,她原来的计划是等完成大学的学业,再到法国沿海城市去找工作,或到意大利米兰去,据说那里经济比较发达,她的志向是搞服装设计,她目前所学专业为现代企业经营与管理,但已经在选修服装设计这门课程,可是按眼前的情形,能熬到那一天吗?想到这些,泪水流了下来;同室的法国姑娘玛格丽亚出身贫苦,家里根本负担不起学费,她了解到含雪的情况后很同情,她劝她想开点儿,她说法国男人很喜欢东方美女,她可以向她这样做兼职妓女,或嫁入当地豪门,但这些是含雪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为此她还和玛格丽亚吵了起来。
二战的阴影已经在向法国逼近,当地时局有些动**不安。含雪心想,来到法国,无论如何也得到巴黎去看看,不然一旦发生战乱想去也去不了了。
这天,张含雪抵达朝思梦想的巴黎,她徜徉在塞纳河畔,禁不住被沿河的美景所吸引,感叹世界上还有如此美妙惬意之地。河边很多的艺术家在吹拉弹唱,还有能歌善舞的吉普赛女郎在翩翩起舞,也有几个油画家在做风景写生,白白的鸽子无拘无束地在人们身边起落,如此的异国风情宛如世外桃源。
也是很凑巧,这天是个周日,汇宁休息,这天他萌生了要出去作画的冲动,便拉起睡懒觉的惊芳,带上画具上街了,恰逢午后时分,见塞纳河畔,有很多基督徒刚刚从教堂做完礼拜出来,人流如织,十分热闹,还有多名画家正在此作画。两人便找了一处比较僻静的所在,支好架子,开始创作,惊芳依然做模特儿,不同的是,此时的巴黎已是盛夏,穿上夏装的惊芳更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丽。
汇宁一落笔,就引来了很多好奇的法国人前来观看。张含雪此时就在附近,听说有中国画家在这里作画,还有模特儿,禁不住好奇也走了过来,一看竟然是汇宁和惊芳,不由得悲喜交加。
汇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看是侄女含雪来了,赶忙收拾起画板,拉着惊芳和含雪匆忙离开,在周围观瞧的法国人也只好失望的离开了,汇宁告诉这些友好的法国人,过几天还会过来作画的、欢迎前来继续品鉴。
找了一家沿河的咖啡馆,几个人坐了下来。听说了含雪的遭遇,汇宁痛惜不已,又听到了侄子思甘在香港堕落风尘,又气又急,赶忙命含雪给雪窝家里祖父写信,一来通报几人在法国的情况,二来问问汇家是否已经康复回了雪窝;同时汇宁也给雪娇写了信,通报了在法国的近况。
几个人吃完晚饭后,汇宁和含雪商量下一步的打算,本来想叫含雪一起搬来和自己一起住,但是苦于含雪的学业刚刚开始,一时难以离开当地,现在只好暂时两地居住。这且暂时按下不表。
再说两个月之后,在雪窝莲花岛的老大卫收到了远在法国的来信,知道大儿子在广州染病生死未卜,急令家人前往一探究竟,又得知大孙子思甘在香港堕落,不由得痛心疾首。十几天后,回来的人说大少爷已在广州病故多时了,一听大儿子客死他乡的消息,老大卫不由得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加上年事已高,没过几天就去了。
几乎与此同时,仍然居住在雪窝新海阳宅子里的雪娇母女也收到了来自法国的来信,不由得欣喜万分。原来,此时的雪娇已在月余前产下一个男婴,正苦于没有地址给汇宁报喜呢,孩子还等着汇宁给起名字呢。雪娇赶紧叫女儿君如给爸爸写回信,信刚写好,雪娇就得到了公公病重和汇家离世的消息,赶忙领着女儿过来探望,不到半个月,几个人又忙着给老大卫料理后事。雪娇就把给汇宁写回信的事儿给放下了。
半年后,汇宁等人没有接到雪窝的回信,正十分着急呢;含雪来了,带来了祖父和父亲相继去世的消息,几个人禁不住掉下泪来,感叹世事无常,也更加坚定了汇宁等人要在法国闯出一片新天地的决心。
这一年,汇宁在杰克孙先生的帮助下,在巴黎举办了一场个人画展,虽说规模不大,但是这是他多年的梦想,法国人一听竟然还有中国画家在做画展,十分惊奇,纷纷前来观看,还被当地的报纸报道了,一时盛名远播,画作卖出去多幅。
可惜好景不长,德国军队进攻巴黎。起先是德国飞机开始对巴黎的军事目标狂轰乱炸,法军节节败退,因为巴黎是国际化大都市和艺术之都,所以德军一直对巴黎都是围而不攻。法国方面也想保护巴黎这座艺术之都的诸多名胜古迹,无奈之下,法国军队全部撤出,巴黎成了不设防的城市。德国军队几乎是以阅兵的形式开进巴黎的,整个巴黎好像沉浸在一派和平的景象里。
德国军队在法国的军纪非常严明,烧杀抢掠的事极少,社会治安没有由于外夷入侵而混乱不堪,几乎没有发生德军强奸法国妇女的事情,巴黎市民好像对德国人在街上巡逻视而不见。但是,巴黎市民特别是在巴黎的外国人的言论和通信自由受到严格限制。
躲在公寓里的张汇宁等人很想给雪窝的家人写封信,无奈邮局早已停止了为外埠邮递信件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