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瑞东已经在雪窝海关工作了三十多年,五十四岁这一年被提拔为副税务司。
瑞东的两个儿子读书还行,但是都不喜欢经商、也没有多少经商才能,李夫人多次劝丈夫把他们送进海关工作,但是都被他拒绝了,他说他不想被人说以权谋私。
刘二贵是李家老邻居的儿子,和李明善同年。这天刘老汉找到李瑞东,连连叹气,说自己命不好啊,就这一个独苗也不争气,没钱供他读书,至今吊儿郎当地混日子,想烦请瑞东给在海关里给谋个差事儿,毕竟海关是军事化管理,能灭灭这小子的痞气,对以后做人有好处。看着老街坊痛哭流涕的,瑞东不好拒绝,但也没法答应。
几天后,刘二贵被安排到了海关做卫生清扫工,暂时干个临时工,月薪七块大洋。一开始还行,时间一长那些坏毛病就漏了,在海关码头上偷拿货主的货物不说,更叫李瑞东怒不可遏的是,这刘二贵自己吃喝嫖赌不说,还拉自己的儿子明善吸食鸦片,被他发现后,他把明善一顿痛打,这才知道原来与二贵脱不了干系。
这年,李瑞东迎来五十四岁生日,又新被任命为副税务司,雪窝街面的一些头面人物建议给他祝寿,被一向低调儿的瑞东婉言谢绝了。
刘二贵因为恶习不改被海关辞退了。这天正在街边的小吃摊喝闷酒儿,恰巧被英商约翰·劳看到,这约翰·劳已经在海关经营多年,如今已经垂垂老矣,对在海关清扫卫生的刘二贵自然不陌生,他凑了过去,看平时高傲的洋人竟然主动和自己推杯换盏,刘二贵受宠若惊,满肚子的怨气倒了出来,话里话外对李瑞东充满了憎恨,这约翰·劳被李瑞东罚过多次,早就怀恨在心,见刘二贵如此这般,一个阴险的计划在他心里产生,这天两人喝到太阳下山,约翰·劳还给刘二贵付了酒钱。
几天后,刘二贵再次找到李瑞东,跪下大哭请求原谅,几天不敢回家,怕被老爹打死,希望再回来工作。无奈,瑞东决定商量上司后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儿,还是叫他干保洁。
这年的初夏,雪窝街上突然传出李瑞东先生突然病重离世的消息,说一向身体健硕的五十四岁的李瑞东去世了。原来英商约翰·劳叫刘二贵利用给瑞东送水的机会多次下毒,交给他一包洋毒药,说分几次放进去,无色无味儿,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叫他慢慢死去,将来谁也检验不出来。
见李瑞东被自己毒死了,刘二贵知道自己惹了大祸,赶紧拿着约翰·劳给的一百块大洋亡命天涯了。日后这刘二贵当了兵,成了兵痞,日本统治时期回到雪窝做了汉奸。
其实李瑞东并未离世,只是病得不轻,一直昏迷不醒。中医大夫来了不少,看不出病因,英国友人詹姆斯先生请了教会的马克大夫来了,这马克已经年逾花甲,经验丰富、技艺高超,他化验了病人的血液,断定是深度中毒了,需要对症下药,以使毒素逐步消解,不料几天后不见好转,老马克果断决定冒着风险,加大用药剂量,第二天才算控制住病情。症状虽有所缓解,呼吸均匀,但还是昏迷不醒,很多朋友前来探望他,里面有很多曾经受到过李家恩惠的贫苦乡亲和百姓,也有很多从莱阳、海阳、牟平、蓬莱等地受到他帮助和慕名而来的人们,南方的梅朝兰等人接到电话也连夜启程赶来看他。由于人太多,很多不能到医院里面的人在医院门外燃起蜡烛,为他祈祷,祝愿他躲过死神,能够快些好起来。
这天深夜,突然一声晴天霹雳,在医院门外广场的人们一看,大喊一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