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民国政府铁道筹办处秘书局秘书长的宝麒对老叔说,孙先生早已意识到当年袁大总统的野心,民间很早就传说此人有复辟帝制的野心,结果果然如此。革命如此不彻底,北京的民国政府已经逐步被反动军阀所控制。现在,孙先生计划在广州发动二次革命,积极筹建广州军政府,并要发动一场新的革命来推翻军阀统治。先生经常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原来中华民国成立初期,局面还算稳定,但是时间一长,各地军阀见新政府并无势力,便纷纷蠢蠢欲动起来,很多竟然闹起独立,并随时可能爆发军阀混战;眼看武昌起义的成果就要被断送,形势变得岌岌可危起来。福成听不得这个坏消息,顿时眼前一黑、头一晕,眉头紧锁,昏厥过去了。
到了年关,民国已经三年,国运几无起色,但立春这天,家家户户照例贴春联、燃放鞭炮,驱赶年兽、度年关儿;福成等人摇了摇头,嗨,民国政府不是说了吗,从今年开始过年改到正月初一了。看来袁大总统的号召力不行啊。
原来,为了和民国引进的阳历相区别,防止出现两个元旦,政府颁布政令:将农历元旦这天改为春节,立春不再是春节。结果老百姓并不买账。
除夕围炉的时候 ,宝麒对在座的客人说,春节虽然历史久远,历史最少四千年,但是像现在这样改来改去的还是为所未闻的。什么是“年”?什么是“过年”?其实很有讲究、也必须有讲究,福成等老者点头称是。
宝麒接着说,“年”不是好东西!“过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句话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在座的老老少少不由地都伸长了耳朵,连被特邀来一起过年的几个革命党人也感到莫名其妙。他接着说:其实“年”是一种野兽,比豺狼狠毒,比狐狸狡猾,比老虎凶猛!每隔十二个月“年”就要来人间捣乱破坏,干扰人们生活,很多人因此会死去,因此过年就是“过关”!大家说“年”是好东西吗?“过年”是不是很恐怖?因此过年长一岁,值得祝贺,因此大家要互相拜年,意思就是说:又过关了,是啊!尤其是对老者,因为是过一年就少一年,大家都要珍惜光阴啊,都要珍惜每一天;首先要给长辈拜年,还要祭祖,祈求得到祖先的庇护。
大家在宝麒的解说中增长了知识,大家对他酷似孙中山的那种讲话风格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由得赞叹不已。
接着他又说,其实,现在过年改在正月初一也有很多问题,因为本意是春节,这就比立春提前或拖后不少,特别是有的农历年份是十三个月,必然造成有的时候过年早、有的时候过年晚,最多可相差一个多月;必然造成人们生活上的混乱,为此我已经建议民国政府考量。
雪窝富裕人家年节的吃食十分考究和丰盛;大铜火锅已经烧得沸腾,里面的炸肉丸子、蹄筋、海参、炸鱼、鲍鱼、鱼翅、鸡肉、大虾、鸡柳、鸡翅、狮子头、鱼丸、马面鱼丁、捞子鱼块儿、海蛎子、扇贝丁、牛肉块儿,熊掌丁儿、木耳、蟹腿肉、猪心肉、大肠、炸肉、银耳、土豆块、豆腐、白菜、莴苣、竹笋、菠菜、蘑菇、香菇、宽粉、羊肉、排骨,应有尽有,咕咕嘟嘟地冒着热气,火锅边上围着五香熏鱼、十三香豆腐、香肠、松花蛋、五香八宝菜、五香茴香豆、凉拌海蜇头、猪头肉、凉拌海带丝、黄瓜拌蜻子、葱油拌海螺、什锦水果、酱香牛肉、炸酱肉丁等凉菜;大厨又接连上了油泼黄花鱼、红烧蘑菇头、醋熘鲅鱼条、红烧狮子头、葱烧海参、炸海蛎黄、拔丝樱桃肉、葱爆羊肉、爆炒牛腩、爆炒腰花、辣炒花蛤、辣炒八角鱼、红烧大肠、清蒸加吉鱼,一品海鲜汤……,直到众人吃不下了,才停止上菜;男人们喝的是百年赖茅酒和上好的花雕,女眷们喝的是巴拿马厂子送来的葡萄酒,孩子们喝的是冰糖饮料。
主食用完了,佣人再次端上茶水和水果;雪窝的苹果和莱阳的梨子都已经过多次改良,已是公认的香甜可口,被佣人洗净、切块、去核、装盘端了上来。
天刚刚擦黑,外面的鞭炮就响了起来,孩子便早早到院子里嬉戏去了。
雪窝人的年夜饭非常丰富,何止“四一六”和“四二八”,且越来越有些“佛跳墙”和“大杂烩”的味道了,煎炸蒸煮,深得鲁菜的真传。常年奔波在外的宝麒等人找回了久违了的“年”味儿。
第二天,大家互相拜年,一起祭祖,孩子们收到了压岁钱;邻居,街坊,乡亲互道万福,接着宝麒、宝麟等人赶到二马路、三马路给老亲戚拜年,又到大海阳、新海阳、染坊桥等地为亲戚朋友和李家老爷子、李瑞东一家拜年。
第四天,宝麒醒来、站在窗前一看,只见外面雪花飘飘,不由得感到欣喜万分,说:好啊,瑞雪兆丰年啊!正在这时,秘书急匆匆地敲门进来:秘书长,广东来电。
宝麒接过电文一看,顿感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