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真人之体吗?饿几天怕什么,哼哼唧唧的。”
“哦!原来是少侠!”知磬四下一扫,发觉不在自家势力范围,立刻选择服软,“您有所不知,磬中无米倒是小事,但空间太小空气稀薄,时间久了真人也熬不住……”
闻者无不为驴担忧,但事有轻重缓急,先不管它!
“我问你一事,你据实回答,如若半句假话,当场格杀!”为了增添凶威,李愔特意开启眼通,让左瞳孔那圈金光闪了一下。
知磬哆嗦了:“少侠请讲……”
“上次搬运涂氏大宅的归藏大阵你可使得?”
“我……不会。”
“这厮没用了。”李愔登时撂下小脸子,举拳就要崩他!
“哎呦我会!我想起来了我会!”
“不可能!不是需要玉衡来启动吗?那玩意已经被陆高功毁了。”
“哎呦我滴爷!重点在铭文上,我跟随陆显恁多年,早偷偷抄下来了,呐,您瞧。”
知磬忙不迭从道袍内摸出一块玉符,上面密密麻麻刻了不少蝇头小字。
李愔接过来掂了又掂,“可以啊你,连低配盗版都做好了,好使吗?”
“绝对好使!”道士啪啪直拍胸脯子。
“来,咱们试试,不用多,能把这座小宅搬走就成,你最好祈祷一下。”
“至少需要两位真人同时……”
“我九品金丹,你几品?”李愔松开手,一脸傲娇。
“那妥了!”知磬骨碌一下爬起身,“请少侠随我布阵!”
人呐,只要还惜命,潜力就无穷。
不消一刻钟,义门宅院四角加前后门,均被符法串联,连带墙外三米地基也被囊括在内。
阳神在宅院正上方打开金吉拉门户,奋力催高,紧贴在那片低矮乌云下方。
知磬站西,李愔站东,把庄主夫妇请出院外观望。
知磬先喊一声,“六足锁定,阵法已成!”
李愔高举玉符现学现卖,“昭昭其有,冥冥其无;归于我手,藏于金吉拉,急急如律令!”
阵诀诵毕,众人大气不敢出,全体侧耳倾听!
但闻地下轰隆一声,宅院微微一抖……却再无声息。
“你骗我!”李愔怒不可遏。
知磬惊慌尖叫:
“百分之五十概率!百分之五十。”
还好,第二次启动终于成功!
道门阵法果然神妙无匹,就在众人眼前。大地发出隆隆巨响,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竭力保持平衡。
随着大家身形齐齐一抖,地面终于拔升起来!
整座义门主宅,被连 根拔起,带着簌簌洒落的砂石,缓缓加速,朝着金吉拉门户飞去!
暗黑色漩涡一拧,庞大的建筑群瞬间扭曲变形,像一束麻花般被吞了进去。
地面只剩一口巨大深坑,和坑边数位赏瓜群众。
李愔微闭双目,送出神念在金吉拉中引导目标,谨慎安排衔接点。
数个呼吸后,他欣然睁眼,“成了!二伯二婶,你们也进去躲躲。”
庄主夫妇在他的私辟空间里待过,养过伤,自然理解那是什么。
陈继先有些不放心,“房子那么,就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李愔喜滋滋一扬手,又把两位长辈也送 入了空中黑洞。
待门户彻底闭合,李愔心无牵挂,转头面向始终惴惴的知磬真人,“归藏阵法玉符,我收着了。”
“当然当然,少侠自管……”
“我且问你,庐山宗玉衡宫观主,是何种境界?他与高功陆显相比又如何?”
“哦,凤观主与陆高功同属真人境界,他们俩之间……不太好比。”
“为何?”
“陆真人擅长阵法、丹药和符篆,故而负责主持仙庭内务。而凤真人,这些一律不擅长。”
李愔大奇,“他走后门当的观主?”
“不,他是剑修。”
……
皎皎月色,庐山大汉阳峰气概非凡。
虽不及五老峰奇险,但胜在雄伟高大,十分匹配全真门下舍我其谁的自负气质。
将将戌时,暮鼓轻轻响了一声。
知客关闭宫门,玉衡宫内陷入每日“止静”状态。
无论扫地的,还是下晚课的,道士们全都蹑着脚回房,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平日并非如此严格,但今夜不同,全真祖庭来人了。
巡视组观主团驾到,听说听是来问责的。观主日子都不好过,何况下面这些人。
和前院不同,后院贴着石壁处,宗门圣所仙庭窑内,人声鼎沸!
一众大佬挤在方土不大的空间里,几个南腔北调的声音正在喋喋不休。
“七百余年经营,好好一座化外仙庭,就这样莫了?你想弄撒?庐山宗剩个空壳子,是要把整个隆兴送给正一的节奏!”
“还有啊,重点是十个真人废了九个!江山易得,人才难寻。我看这里可以关门了。”
“俄们终南宗还在拼命往西开拓,腻们倒好,直接把南路敞开了!开门缉盗。”
……
“诸位道友,冷静冷静。”一位锦袍道人从主位站了起来,方面大耳黑须油亮,中气也是十足,“先不急下结论,贫道代表重阳宫说几句。”
祖庭代表亲自出面干预,窑内顿时安静下来。
“首先,调查清楚再问责,庐山宗蒋真人何在?”
“真人二字愧不敢担!在下已坠凡俗。”从角落里站起一位,头都没勇气抬。
“那日在此处,出手袭击你和崔真人的,只有一人?”
“是。”
“还是个少年?”
“是……”
“只一个照面,就同时取走你二人内丹?”
“是!”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劫掠金丹却不伤人鼎炉,这等手段你们谁曾见过?”
众人分坐两边石凳,纷纷摇头。
锦袍道人捻须不语。
忽而从墙边又站起一人,“根据体感,那人并非以肉身相搏,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具脱体阳神!”
此言一出,窑洞内顿时嘈嘈切切,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哦?”锦袍道人转向他,“崔真人对吧?你这个体感……很有价值。”
这一句不阴不阳,让崔真人猛然甩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道友无需自责,真若是阳神出手,的确可以解释得通。”锦袍道人双目精华流转,“不知贵宫观主,当时身在何处?何故没能亲自护卫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