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收养了她,是欢欢最敬重的人之一。
同样的,也是郎奎最在意的人。
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对于华梅身边的这个丫头,郎奎一直宠溺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
对于她的不告而别,也没多言,只当是华梅死后,她心中难忍痛楚,出走江湖。
不说欢欢,哪怕是郎奎自己,也是闷在密室内,闭关了许久不出。
上一次进攻云之谷,就听说了欢欢的传言,当时不知真假,后来确认后知道不是谣传。
郎奎有想过去寻她回来,只是后来又放弃了。
他知道,如果欢欢想回来,一定会自己回来,如果她真的把七星殿当做今后的家,郎奎也不会反对。
他一直把欢欢当成自己的晚辈。
别管他对外人如何的不择手段,但是对欢欢绝对的问心无愧。
……
二人相对无言,欢欢站在墓前足足两个时辰,郎奎就陪了她两个时辰。
平日里,他也会来墓前祭扫,这一次,就当是陪伴。
许久后,欢欢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一直把婆婆当亲人,只是没想到,她走的这么突然。”
郎奎不说话,脸上看不出悲喜。
这句话,欢欢没作假,当年她是真的没想到,婆婆会突然就离开了人世。
“你知道,当年我是如何遇到婆婆的吗?”
郎奎依旧沉默,就好比长辈在倾听晚辈的述说。
“其实当年,我说谎了。”
“我不是落难到此,而是逃出来的。”
那一年,她还小,受不了每日枯燥的修炼与责罚,有一日,打伤了看守他的赤狐唐召,从宗门逃了出去。
一路颠沛流离,从辽安逃到了吐蕃,直到被千手婆婆收留。
郎奎听闻后,微微皱眉。
欢欢回首望着他,说道:“我是从天竺教逃出来的。”
郎奎:“……”
“江湖上的传言,其实是真的,我确实是天圣三狐之一,雪狐。”
虽然早有耳闻,但当从欢欢口中亲耳听见这条传闻时,郎奎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他就担心欢欢有什么事憋在心里不说出来。
倒不是怕他背叛宗门什么的。
在万阵门,千手婆婆是有特权的,她身边也只有欢欢这么一个侍女丫鬟。
婆婆死后,毒手罗刹销声匿迹,郎奎也没派人去寻。
现在能回来,他不期望对方对宗门有何看法,至少依然念及千手婆婆的恩情,这就足够了。
从开始到现在,郎奎始终沉默不问。
任欢欢一人在那陈述过往。
待到回顾完后,叹了口气,说道:“不久前,天竺教的人前来找我。”
终于,说到了正事上,欢欢回来不是偶然,是有原因的,郎奎心中暗暗有数了。
“来找我的是右护法连火。”
郎奎两眼一眯,“他找你何事?”
江湖传闻,不久前在边关龙门,连火曾带领天竺教一众长老围追堵截李愔,结果居然不敌,被其拖住,引得大唐铁甲军前来,不得不败走。
而那次据说连火也受伤了。
这次又跑出来,肯定又是得了大长老的令。
只不过,他跑来找欢欢所谓何事?
难道是要让她回转天竺教?
他对欢欢有何身份其实并不在意,在他看来,任其有再多的身份,也是华梅的侍女,并且,他自认待她不薄,她口中在天竺教受过的苦,在万阵门可从来没有过。
所以,他猜测,定是欢欢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望着郎奎,说道:“他们想以我的关系,探的云之谷那份残图的下落。”
郎奎心中一激灵。
果然,天竺教这打的好算盘。
他其实也有想过,但最终没有下得了狠心。
有此看来,大长老较郎奎,更能狠下心来。
“你答应了?”郎奎问道。
欢欢怔怔的不说话,许久,从手中摊开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盒子。
郎奎突然精神大振,紧盯着盒子。
“这里面就是云之谷的那枚残图。”
欢欢平静的说道,仿佛这东西只是平常的东西一般,丝毫引不起她的兴趣。
“是我从云之谷内偷来的。”
欢欢可是五气朝元境,她也有这样的本事,对于她的话,郎奎还是信的,但没有全信。
他本想打开以辨真伪,突然想起不久前残图发生的异变,心生一计,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欢欢见此,暗忖果然给李愔说中了,郎奎真的是十分小心。
好在他们也做好了准备,见郎奎没有着急动手,主动的打开了盒子。
后者眼神一凝,瞳孔紧缩。
果然是一枚薄金片。
那金黄色的薄片上氤氲着淡淡的红光,微弱到几乎不可查。
这正是日前那洞府煞气溢出而导致的异象。
除了李愔外,没人知道是何原因。
但他相信如大长老、郎奎这般人,肯定会察觉到异象,果断的用真残图来引 诱对方。
果不其然,郎奎一见到薄金片上流露出的微弱红光,就断定了,眼前的残图是真的。
与自己手中的那三枚残图一样闪耀着微光。
确定了东西的真伪,郎奎心中感慨。
与天竺教联手,都快把云之谷打穿了,死了无数人,搅得中原乌烟瘴气,就为了眼前这么一个东西,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实在是讽刺。
“这图……”
他刚伸出手来,欢欢就啪的一声盖起了盒子,重新收了起来。
“这图不能给你,也不是给你的。”
语气不容置喙,而且似乎她也不虚郎奎。
“他们威胁你了?”
他是了解欢欢的,如果不是其愿意,谁逼迫都没用,能让她这么做,肯定是出自其自身的意愿。
欢欢见目的达到,也没瞒着,直说道:“他们本来只是问我打探消息,以此换取师姐和七星殿的安稳,我怕他们出尔反尔,索性以这枚残图做交易,换一个承诺。”
郎奎听懂了,她确实是被胁迫了。
虽然欢欢心念七星殿让他心里有点不爽,但到底把她当成自己的晚辈,而且这么多年没见了,也没生气。
这位江湖大佬难得的代入长幼情分,推心置腹般揣摩到了欢欢内心的挣扎,认为一切的过错都出在天竺教身上,不由得心生一股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