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心中有了底气,双足隐隐站了个三体式,抱拳道:“这个庭院,最近闹鬼,暂时封闭处理。如果没有要紧事,您先请回吧。”

那人目光向下一瞟,“形意?妙极。”

林梓枫登时火气就上来了,什么形意妙极?当我是耍猴的吗?这厮倒是毫不掩饰江湖气。

正待发作,身后传来一声娇叱,“想找小呆,先过我们这关!”

话没说完,两道身影已然窜出,从屋内起步,在院中冲刺,直接飞跃栅栏。

两个少女四只脚,手里还捧着糕点,就那么大喇喇踹了过去!

她们很自信,逸思学院首届扶风班唯二的母老虎双出腿,那还不是脚到擒来?

电光火石间,那人退后半步,双臂一抬一绕,左右各画了一个圈,直接把人送了回来!

俩,一个没少,全坐院里了。

嗬,可以呀!

门生被打,师傅哪里还站得住?

林梓枫脚下勃然发动,三体式改换“疯牛蹬”贴地趟出,咔吧一声直接撞飞院门,隔着铁栅把肩膀镶进对方怀中!

奇了,那人非但没应声飞出去摆成挂画姿态,还来得及含胸卷腹侧身绕行。

但见他贴着林梓枫把身躯一转,已经到了攻击者侧位,左手带,右手送,脚下还暗戳戳加了个绊。

呼啾一下,林梓枫反倒飞了出去!这手好阴!

形意掌门嫡系弟子当然不是浪得虚名,林梓枫扑跌至三尺时拿手一点地面,上半身直接昂起!如鲤鱼出水般再次站立。

他没接着打,而是缓缓转身,“虚中带实,先虚后实,先化力再借力,你是太极门人。”

那人摇摇头,“我不是太极门人,我是太极掌门。”

林梓枫眉头一拧,“你说谎。太极掌门陈启泰无人不晓。我虽不才,也在全运会上见过他老人家。那时,我是选手,他是裁判。”

那人正色抱拳,“失敬。家父十日前驾鹤西去,在下陈厚泽,仓促接掌太极门,尚未公告天下。”

说着,右手二指切在左臂上轻轻一压,林梓枫看得清楚,那件黑外套袖筒上,的确还有细细一道黑纱,由于靠色,并不显眼。

后者急忙收起敌意,“陈公高义,江湖有口皆碑;人虽去而美名留,望君节哀。”

两人相对深鞠一躬,这才作罢。

身后俩姑娘刚爬起来,浑身倒是没事,就是屁股上有些土、头有点晕。

“咋?这就不打了?”陈小渔仍旧跃跃欲试。

柳如烟刚才听得明白,她年长几岁,晓得此时不宜造次,急急拉住,“别介,太极掌门可不是闹着玩的,让教头处理。”

小渔偏不信邪,哪吒脾气又上来了。

“太极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绕圈吗!我大伯说过,刚猛直中取,圆滑曲中求,若得兼而有,怀中常抱球,这种手法,我鞭里也有!”

说着,撸胳膊挽袖子将双臂抖出噼啪脆响,立马混不吝上身。

不等林梓枫出言制止,那位新任掌门先“咦”了一声!

“姑娘,这可是松洲义门霸王鞭法?”

小渔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眼力,呲牙赞道,“可以呀,有点儿见识!我这才刚起手……”

“敢问师从何人?”

“嗯?我没拜师,搁我大伯身边偷学的!”

“陈公开先?!”

小渔愣了,“差点儿被你蒙对,他名里不带公,就只是开先。”

不料那人迅速退后半步,再次深躬九十度,“晚辈失礼!拜见渔姑。”

全场都愣了。

陈小渔两手一摊,左瞅瞅柳如烟,右瞧瞧林梓枫,“怎么样?我一出手就这效这果。”

柳如烟简直仰慕得不行,“真是威武!”

林梓枫一皱眉,“别胡闹,人家不像开玩笑。”

陈厚泽直起腰板继续正色道:“家父临走前嘱托,莫忘义门祖训,莫负义门中人。”

陈小渔终于听明白一些,“这么说,你这个陈和我这个陈……”

“是一个陈!”太极掌门斩钉截铁。

他释疑道:

“昔日义门,已有三千口人,是五百年的大族,历代帝王惧其声威,唯恐旺族颠覆皇权,均以嘉奖之名不断拆分。

最惨烈的一次还是在宋代,由文彦博与包拯两位重臣共同主持分家。自此陈氏分成二百九十一支,散布于大夏十二州。

而我,正是来自于豫州,号山阳陈氏。若认祖归宗,唯有义门才是正统,是天下陈氏的根!”

哇,小渔听傻了。

“原来我家这么兴旺?打小我这一代就我一根独苗,我爹还经常偷偷瞧着我叹气。我知道,他嫌我不是男娃。我就不是,也不爱是,气死他!”

“渔姑说笑了。”陈厚泽有些尴尬。

“我收集过义门信息,乃父应该是陈公继先,我得叫爷。”

……

“各位爷,受教了!!!”

李愔鼻青脸肿,浑身酸疼,若不是依仗天雷九锻的鼎炉,这会儿早一命归西。

说起来形意掌门也是好意,亲手促成了“传武共同体”倾囊相授。

“共同体”嘛,不就得共进退?面对修真界持续挤压,还各自藏着掖着哪儿成?

还好,老爷子们怕娃贪多嚼不烂,今天只是每人献出一招。

他们以李愔为靶,全力施展,图的是让他亲身体会中招的快 感。其中微妙滋味,光靠说是说不透的。

为了全面达到深刻印象,后者还不能还手,就只是默默忍受着、记录着。

各大掌门轮番揍完他,还不忘贴心附耳,赠送一句拳诀,利于迅速领会。

这可真是一个巴掌一个枣,痛并快乐着。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老爷子们释放了能量,肚子开始咕咕叫。有人提议去喝酒,立刻获得全体响应。

大家纷纷收起茶壶,拎着棋盒,三两捉对、边说边笑往空地外走,讨论着吃点什么,去哪家吃。

苏辟疆最后一个离开,他按着少年肩膀,用大力鹰爪诚恳捏了捏,“不用谢!”

终于都走了……

九品金丹的李小真人和武者不同,他不用每日三餐吃那么勤,他选择直接回家。

在路过一棵水曲柳时,左右无人,他终于爆发。

“日逑!”抬腿就是一脚,咵嚓,根断,树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