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巾冠符咒束缚,噌楞一声恰似巨剑脱鞘,又一根光柱拔地而起,与毗邻的观主剑气不相上下,区别只是不那么红,呈现出鹅黄色调,杀气不盛,但气势丝毫不减。

第五根了。

俯瞰大汉阳峰左近,彩色五环绚烂栉比,很是好看。

玉衡宫道众发出难以抑制的喧嚣,有赞叹,也有惊惧。

七八个筑基修士缠着知客道人,“我们进门晚,您老最为见多识广。这位鸣鸾师祖手段如何?与在场其他人比,孰高孰低?”

知客别的不行,见识确实到位,于是低声解答:

“……你们瞧,这五根光柱各有玄妙不同。三根由剑气催发,顶轮染色。

观主大人的赤晶剑气你们都见过了,无情无垢,正气凛然;

而鸣鸾祖师自幼惊才绝艳,堪称一代天骄。

她的剑气,又比观主多了二十年蕴养,体悟含而不露,大有出尘意味。

但今日杀意不浓,略带游移,故而焕发鹅黄色调。”

“绿的那根呢?”有人迫不及待。

“那根不是剑气,紫的才是。”知客不喜被人打断,回瞪了一眼,“紫柱最宽,遥望如星瀑悬垂,边缘伴有煞气蒸腾……这种最可怕!”

“怎么说?”

“它原本也是赤晶之光,杀戮久了,剑气被血腥浸染,故而红得发紫!”

嘶,周遭尽是抽吸凉气之声。

“绿的不叫绿,叫翠碧,那是无尽生机使然!彼非剑气而能直冲霄汉,相传只有千年妖灵才能做到……”

啊……

惊呼四起,闻者均被“妖灵”二字震惊,不由纷纷握紧手中法器。

“至于东林寺癫僧那根玉色光柱,是凝聚佛光使然。他老人家好胜心强,硬是把弧形发散佛光汇成直直一束,死活也要争个面子。”

大家想起癫僧平日性情,下意识发出低低笑声,气氛稍见缓和。

忽然有人开口:“那第六根呢?”

哪来的第六根……

众人望向胡说八道者,却是一名刚进山门不久的道童。他无惧周遭责备眼神,兀自指着空中喃喃道,“那根,蓝不蓝、白不白、黄不黄的……”

所有人顺势举目望去……哇!那是什么?那又是谁!

就在大汉阳峰峰顶,凤真人原本闭关之所正上方,夜空赫然张开一只口子,吐出轻舟一叶!

那小船呈灰白色,来势甚急,有些刹不住舟头,在寒冷气流中打了个侧滑,疾速螺旋下坠。

就在舟头之上,劈开双腿稳稳站立一名李愔,他肩扛巨炮,面带欢喜,一副死里逃生的庆幸姿态。

误入昆仑派设下的庐山结界,令他体内瞒天珠暂时失效,压制不住自身顶轮。

一道水桶粗的青金色光柱,从头顶向穹庐射去,灼灼其华,熠熠生辉!

知客道人眼睛都直了……

直到被旁人摇醒,他才打着打摆子颤声道:“这根,也不是剑气……它凝实无比,世间罕有,非阳神不可得焉!那个喜欢掏人内丹的祖宗,他又来了……”

昔日惨遭掏丹的蒋与崔二位真人,早把李愔凶威渲染得无以复加,仿佛非如此不能掩饰他们失去的尊严。

故而,梅岭李愔在庐山宗可谓尽人皆知。

现在听知客这么一说,满场脸色全部变得煞白。

“敌对势力”再次补强,看来玉衡宫今夜大劫,在所难逃!

李愔哪里知道下面这些人的鬼心思,他也根本没空理会。

从修罗场侥幸跳跃成功,按陈大伯仓促提供的坐标,真的抵达了庐山。幸甚幸甚!

虽说这里不是最佳登陆点,但只要返回俗世,再去其他地方并不难。

“裘老板,稳住船橹……”李愔吆喝着。

舟尾传来急切回应,“它也得听我的才行!这橹就像鱼尾巴,自己摇得欢着呢!”

“把武器都收回乾坤袋!减轻配重……”这是来自他爹裘阎罗的军师谏言。

手忙脚乱过后,轻舟终于轻盈起来,及时止住下跌之势,飘摇悬浮于玉衡宫广场百米之上。

陈见开拍着手掌灰尘来到船舷边,探出身子向下一望。

“欸?新鲜啦,我的老对手全真,在开通宵舞会!”

听他说得有趣,裘无极那只被魂机武器烫了头的发型也探了出来,“嚯……还真的是!估摸着又赶上旅游节吧?瞧瞧这射灯,一盏又一盏的,费电不说,还光学污染。”

“是大能在对峙。”眉将军也露出半个肩膀,她眼神最好,“咱们赶紧走吧。俗世弄法可不是闹着玩的,趋吉避凶才是江湖唯一正途。”

李愔肩上的武器同样被收回,他也凑过来趴在船帮上,轻松惬意道:

“不急,先瞧瞧热闹,咦?大伯,你的顶轮是白白一圈,跟西方天使一样。”

陈见开嘿嘿直笑,“那是!我至少也是个天使长吧。”

裘无极不甘人后,“我的呢?我的粗大不?”

“你怎么没有顶轮?”李愔也奇怪。

陈见开笑得越发恣意,“他小子不是没有,是顶轮被煞气熏黑,在夜里必须仔细看才瞧得见!”

这一行人的出现,再次打破全场微妙平衡。

原本二对二的基础上,加入了态度游移的鸣鸾真人,局势已经扑朔迷 离。

现在陡然又多出一根青色光柱,到底是敌是友?站哪一方?谁也说不清楚。

至于那些附赠的“寻常武者”,倒是完全可以忽略。

“阳神?”紫柱之主率先发问,“多少年未见了……此子尚且年幼,怕不是一具天成阳神?”

碧柱之主接口道,“正是,你没收到消息吗?青羊真君在武者江湖偶遇阳神,铩羽而归,非但没能抢到那里的支柱法则,还痛失百年分 身。我猜,就是拜此子所赐……”

正北方东林寺癫僧突然插话,“有传青羊老贼已臻化神之境,他若失去分 身,岂非等同重坠三花境?如果元神遭受重创,怕是重归金丹也未可知?”

明明是疑问,于昆仑来客听起来却是幸灾乐祸,碧与紫均未答话,双双转入缄默。

裘无极拍着船舷大声催促,“人已到齐,诸位大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