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衣袖,擦了擦额前的冷汗,继续躺在**,还嘲笑了一下自己,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刚躺下,门外飘过一个长发飘飘的影子。
袁归禄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不敢大声喘气,害怕自己看错了,侧过头,往门口处看去。突然发现,门口的影子愈发清晰,长发如有生命般,四处张扬,要去讨血债一样。
“谁?”
没人回答他。
“是谁?”他坐起身子,扯着嗓子大喊。
门外传来动静,影子忽然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袁归禄的属下。
他缓了好久,这才缓过劲来。
翌日,他如常跟在唐康帝身后,服侍着唐康帝。
洛齐飞匆匆赶来,得到允许后,踏入殿内,看到袁归禄立在唐康帝身侧,正给唐康帝磨砚,垂了垂眼帘,朝着唐康帝行礼。
唐康帝见到洛齐飞,脸上开心洋溢,“这段时间都没有进宫来陪陪我,怎的?可是有遇到心仪的小娘子,整日除了忙公务外就是谈情说爱?”
“殿下!”洛齐飞双眼一沉,模样像极了要说教的洛惟中。唐康帝看到他这个样子,瞬间不悦,道:“别学你阿父那招。”
“是。”洛齐飞点点头,随即看了眼低眉磨砚的袁归禄。唐康帝顺着洛齐飞的视线看去,了然他在意袁归禄在场,怕是有什么消息要说。
“袁内侍啊。”唐康帝缓缓道,“你去帮我把前阵子得到的山水画拿过来,我给这小子瞅瞅。”
袁归禄放下手上的东西,情绪淡定地应声领命。转过身离去时,他还朝洛齐飞行礼示意离去。
还未踏出殿内,他便听到洛齐飞道,“西南…………”
西南什么?
他的眼神阴鸷起来,面无表情地跨出门槛,朝宫殿后侧方走去。在那处,肖进正等着。肖进脸色焦急,见到袁归禄,潦草行礼,立即附耳轻声道:“常悦之从西南回来了,身后不干净,还有小尾巴跟着。”
“哦?调查清楚了吗?”袁归禄问道。
“调查清楚了,是南诏国的人。”肖进继续压低声音道。
袁归禄望着远处毫无动静的大树,眯了眯眼,给肖进做了个手势,肖进靠近,他这才轻声道:“不是有人怀疑到我们这边了吗?”
肖进点点头。
“现在,天助我也。借着小尾巴之力,把这个怀疑挪到洛家去。”
这段声音,低沉寒冷。
——
听闻常悦之要回来,杨珺松脸上的喜悦遮掩不住,俨然一副等待乖孙女回来的爷爷模样。他的心情极好,连带周围伺候的人都能感受到。
见他踱步,等得有些着急,伺候的子竹笑道:“国师,你再这么来回踱步,我们在旁伺候的这几个,都被你晃晕了。”
杨珺松转身看了眼他,顿了顿,想了一会叹个气,“你不懂!”
可不是,子竹还年轻,从未当过爷爷。
“国师这般着急,不如去城门下等着吧。”子竹提议,却被杨珺松摆手否定,“不成,有洛家的人,指不定还有皇后娘娘的人。”
“那……”
子竹的话还没说完,被杨珺松打断。杨珺松吩咐道:“你带两人去城东那家很有名的,叫什么什么桃的糕点铺子买些桂花糕,我到城门下等着你们。”
匆匆交代完,他又让其他人给他准备马车。
可马车刚出他的府邸没多久,在一条巷子里被李长川喊住。
“老师这般着急,是前往何处?”李长川站在马车下,笑容淡如巷子里的桂花香。
杨珺松瞧见是他,忙招呼他上马车,“哎呀,是长川呀!有什么事情,上马车再说,为师急着去城门外接人。”
李长川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腰身挺直,仍是贵公子的模样。
“你是何时回到上都,怎没个消息?”杨珺松白如雪的胡子在他的嘴上一抖一抖。李长川盯着杨珺松的脸,说道:“我在西南那边发现很有趣的事情,不知老师是否愿意听一听。”
闻言,杨珺松的左眉跳了下,脸色不自然却令人难以发现,“哦?是怎样的趣事,值得长川提上一句?”
马车颠簸,直往城门外。
李长川的声音悠长而又平稳,嘴里的“趣事”像是没有波动他的内心般,竟一字一句平静地冒出。杨珺松听得逐渐心虚,继而慢慢感到不自在,眼神飘忽不定,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发抖。
这条路的距离似乎很长……
又好似,李长川长话短说……
快到城门下,他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质问的神态直逼杨珺松的心灵,令杨珺松难以喘息。
马车外坐着的马夫停下马车,坐在一旁的小厮掀起车帘。
就在这档功夫下,杨珺松和李长川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远处对面的马车附近的人,竟从身侧掏出武器,杀气腾腾地冲向那马车。
那辆马车被惊到,马儿嘶鸣挣扎,不停乱动。车厢内甩出三个人,有两人反应极快,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快速做出反击。
而另一个人,正挣扎起身时,被腾空出现的大刀直直插入腹部……
李长川在这一幕发生之时,早已利用自己的轻功跃出马车,想要赶到那辆马车上,可是,差了一步。
常悦之无助地望着干净到发亮的大刀从她腹部插入,瞬间又被人拔出,发亮的大刀顶端覆盖一层猩红色。
原来,是这么疼。
她眼神迷离,无力地往后倒去。
方才刺杀她的凶手,被李长川一掌击飞。
即将落地的身躯,被李长川接住。
“大……大人啊,你这个月,的,月钱,还没……给我……”常悦之有气无力地笑道,半眯的双眼看到奔跑而来衣衫有些凌乱的杨珺松。
“给,你别闭眼……”李长川快速捂住常悦之受伤的地方,双眼干涩,说话喑哑。
与此同时,洛家的人匆匆赶来,与不知何处来的杀手打了起来。
恍惚间。
常悦之感觉自己处在现代学校里,看到学校林荫大道上停了四辆帅气红色的消防车,车内下来了令人尊敬的消防员,其中一人瞧着很眼熟,像年轻时的杨珺松。
她站在林荫大道对面,想要喊他,却一时间不知道叫什么。
等她眨了眨眼,却觉得自己双眼无力,努力睁眼,看到满头白发的杨珺松奔跑而来,双手无措地想要安抚她,可无从下手。
“我,我想起来了……我们,在一中……林荫大道,见,见过……”
“嗯!”杨珺松的声音哽咽,“孩子,你是七班的。”
“对……”常悦之这个字发不出声音,但她还是笑了。
“你别说话了,我来给你疗伤。”杨珺松狠不下心责备她,边说边把自己腰侧随身携带的香囊拆下,扯住一处暗线,香囊中竟有药粉。
药粉全部撒到常悦之收拾之处,神奇的是,竟然止血了!
常悦之感到很困,闭上双眼。
不记得睡了多久,就到要有轻轻晃动她的肩膀。
“你快醒醒,上课了!”
这道声音很缥缈,常悦之迷糊地抬头,茫然地扭过头,竟然看到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她的邻桌看到她脸上有个印子,噗嗤笑了出来,“十分钟的课间时间,你都能睡出印子啊!”
“啊?”
“别啊了,老班说一会儿有消防员到,要教全校师生应急知识。”邻桌正说着。
班长从教室前门跑进来,开心地招呼同学们到楼下林荫大道集合,“快走,咱们高三优先体验!”
常悦之感觉有些不真实,和班上关系较好的同学一道下楼。
站在林荫大道一边,常悦之正呆呆地看着林荫大道对面,对面的消防车上下来了一个男子,模样正是年轻时的杨珺松。
而同学们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近看的小说和新追的剧。这是她们少有的放松时间。
“那本小说的开头可真吸引人!”
“可不是嘛!常家除了常家兄妹,竟然全员death,任谁看了都想再看下去!”
“听说要影视化了。”
“那我要蹲蹲!”邻桌开心笑道,忽然一把拉上常悦之,“话说,女主的名字,和常悦之一样诶!”
常悦之猛地看向同学们,“你们在说哪本书,我怎么没有印象?”
“大唐锦衣小仵作啊~”
“结局是什么?”常悦之骤然冒出莫名的悲伤。
当她说完这句话时,集合的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