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在丛林路上,慕妍见薛大力只顾唉声叹气,心头不禁暗笑。想他堂堂一个荆州帮派老大,管着数百下属,竟然穷得如此落魄,就连一匹心仪好马都买不起了,教人不可思议。
慕妍问道:“薛大力,你平时就在城里厮混,只靠诈唬老百姓混日子?”薛大力道:“这个乱世年头,弄点钱财也不容易,能活下去就很幸运了。”慕妍点头道:“这倒是句老实话。不过我一直在想,你本事学得不错,只是没有找到用武之地。穷到如此地步,你也没去作乱一方,实属难得。”薛大力道:“我之前想过要去落草谋生,也曾想去加入叛军。可又转念一想,我父母还在人世,婆娘有病,两个孩子又还年幼,总不能连累他们受罪。”慕妍道:“你倒是个实诚汉子,还挺顾家负责。说话直来直去,不会绕弯子。”薛大力叹气道:“薛某一向时运不佳,干什么都不顺利。以前学做生意,结果却把老本都赔光了,真是活得憋屈。”慕妍叹笑一声,目光重新审视着他。薛大力只顾低头而走。
两人一路闲聊,往北走了十几里地,来到前方一座百花镇客栈歇马。到了卯时分晓,两人洗漱干净,吃过早饭,前去那驿站里面挑选坐骑。薛大力只顾前去寻那匹黑马,却找不到了,一脸失望落魄。棚里停放无数好马,许多商贾旅客云集而来,都在细眼挑买。薛大力只在棚边默默愣看,把手抚摸马匹鬃毛。慕妍见他那副酸穷窘样,暗中又笑出眼泪。
薛大力正踌躇间,只见两个西域胡商,牵来两匹好马,一匹白雪浸润,一匹墨汁浇身,皆配着精美雕鞍。胡商走到二人面前交付,指荐道:“这两匹好马,产自回鹘草原,都是良种。此马年青膘壮,力大势猛,走跳得快。货卖四百两银子,现来交付你们。”薛大力疑惑道:“上次不是说好三百两,怎么又变卦了?”胡商道:“薛兄看上那匹好马,已经被别处商贾买走了。这是最近才从西北草原贩运而来,连官军都抢着要。”薛大力摇头叹气,直言价格太贵。
慕妍指道:“薛兄,这匹马我送给你如何?”薛大力惊讶道:“贤妹当真?你要将这匹宝马送我?”慕妍道:“你不喜欢?”薛大力点头道:“当然喜欢,可是价钱也忒贵了。”胡商笑道:“薛兄宽心,价钱已经商量妥当,这位美人已经全额交付过了。多也不说,就拿这副雕鞍来看,这也是上等工艺,绝非三五日打造而成。宝马才会配备如此好鞍。”薛大力脸色变得伤感,突然跪地低头,哽咽道:“慕妍,我真对不起你。”慕妍扶起他来,笑道:“好个痴汉,没出息。不过一匹马而已,值得你这样痛哭流涕?”薛大力道:“十年来,从没有人送我如此贵重厚礼。贤妹如此有情有义,我却三番两次想要算计。此时此刻,我这心里……真是羞愧难当。”慕妍安慰道:“堂堂男子汉,别作女儿态。振作起来,别让旁人看你笑话。”胡商笑道:“这不奇怪。如果有个美人能够不计前嫌,这般豪爽大度,那我也会喜极而泣。”慕妍挥手道:“他都这样难过了,你们就不要推波助澜了。”两个胡商一阵嬉笑,返身走了。慕妍跨上白马,说道:“薛兄,咱们赶路要紧。”薛大力翻身上马,一脸得意。骑上宝马,有了面皮,豪杰气势陡然增升许多。
慕妍道:“如今中原地境,到处兵匪横行,凶险莫测。这一路上,还得依仗薛兄护卫,你意下如何?”薛大力拍着胸脯道:“有我薛大力在,谁敢侵犯贤妹一根头发,我保证饶不了他。”慕妍呵呵大笑,挥鞭驾马奔走,薛大力也紧随其后。两人自此前往郑州去了。
却说慕妍夜半走出高府,离开荆州,高府上下人等并不知晓。到了晨时,高豹见慕妍房间久无动静,走来敲门,呼唤其名,却不见回应。推开房门一看,**不见人影,转见桌上有封书信。高豹拆看过后,得知慕妍已夜半出走了,惊得他目瞪口呆。
高天霸一家都在桌边坐等,餐桌上摆置齐整,正待开宴。高豹拿着信件,急匆匆走来面前。高天霸问道:“豹儿,何事惊慌?”高豹道:“慕妍走了。”高天霸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高豹坐在桌边,一连垂头叹气。高天霸复问道:“慕妍去哪了?”高豹便把信交与父亲看。
高天霸三人看过信件后,面色无不愕然。小鸯道:“慕妍姐姐说想要回去,难道是回衡阳?”高豹道:“桃园谷,慕妍一定去了湘姐那里。”小鸯道:“哥哥,求你一定要找回慕妍姐姐,你们男才女貌,都很般配。”高豹立身拱手道:“爹,娘,你们在家保重,我现在就去桃园谷看看情况。”赵氏招手道:“豹儿,再怎么急,也得吃过早饭。”高豹挥手道:“我不想吃。”就快步转去后院牵马。一家三口面面相觑,皆不知所言。
却说高豹只以为慕妍去了湘玉那儿,便快马赶往江边水港,乘船南下江州。数日后,到了江州水港,上岸奔来桃园谷。看了石碑文字一眼,策马走入谷中。直入大堂与湘玉等人见面,说起慕妍夜半出走荆州一事。湘玉、柳远城、严文山、郑霜媚、云豹、毛鲤等人听了,无不摇头叹息。
湘玉责怨道:“慕妍,你好不晓事,高豹如此真诚相待,你怎能瞒着走了?”高豹道:“小弟以为慕妍回了湘姐这里,因此赶来看望,希望他能回心转意。”湘玉道:“不瞒贤弟,慕妍并没有回来桃园谷,我们都没看见他。”高豹忧虑道:“那他去了何处?难道会在衡阳?”柳远城问道:“高豹,是不是慕妍在你府上受了什么委屈,所以才会夜半离开?”高豹道:“我把慕妍身世如实说了,我娘之前确实有些偏见,可他也只是想要考验一番,看我心意是否坚定,并没有对慕妍说过什么闲言碎语。按理说,慕妍应该不会知道。”柳远城道:“这很难说。女人心,海底针。或许凑巧让他听到了呢!”高豹烦恼上头,叹气道:“我是一片真心实意,却还是留不住他。”湘玉道:“是不是那天晚上,慕妍听到你和母亲的对话之后,他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才会选择离开?”高豹道:“我看很有这种可能。不过他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湘玉道:“他人倒不小气,只是疑心很重,想得太多。毕竟从前受过心伤,所以难免杯弓蛇影。”高豹拱手道:“湘姐,请为小弟想个办法,一定要帮我找回慕妍。”湘玉劝慰道:“贤弟不要心急,现在急也没用。湘姐何尝不希望你们百年好合?慕妍为人精灵古怪,我也是管得了人,管不住心啊!”高豹道:“我不知道慕妍到底去了何处,又该去哪里找他。”柳远城道:“他早晚会出现的,眼下你也不必太过忧虑。”严文山道:“慕妍来自川东一座千蛇山寨。他夜半出走城门,应该是回山去了。”云豹道:“我看没错。他下山已久,心有挂念,想回去也在情理之中。”
高豹道:“可他那匹白马还在府上,不曾骑走。”郑霜媚道:“慕妍身上带了不少钱财,又有江湖经验。他想弄来一匹坐骑,不会是什么难事。”高豹起身道:“我现在就去千蛇山,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慕妍给找回来。”湘玉道:“贤弟如此用情执着,真是一个好男儿。慕妍若知道了,那可真是有愧于你。”众人纷纷赞许。
云豹道:“你对那些绿林山寨并不熟络,我来带你一同前往,也顺便回落阴山去看看情况。”毛鲤道:“我也想去外面走走,顺便帮忙找人。”高豹拱手道:“多谢两位贤弟,咱们现在就走。”湘玉摆手道:“慕妍只是离开荆州而已,人又没事,你们不必如此焦虑。高豹今日刚来桃园谷,一路舟马劳顿,头晕目眩,怎么也得歇息一宿。”云豹点头道:“咱们只是找人,没必要如此心慌焦虑。反正他有踪迹可循,早晚也会把他找到。”高豹缓缓落座,把手托额烦恼。众人一片叹惜,不知慕妍心里在想什么。
高豹在谷中歇息一宿,次日清晨,催着云豹、毛鲤二人,背着腰刀与包裹,辞别众人,奔马出谷。云豹想去邀请冷贵一并下山游玩,因此先奔马前往衡山。数日后,到了山下驿站。三人跳下马来,先入酒馆吃用午饭。歇息片刻,来到衡山脚下,看着面前那条蜿蜒石阶。高豹道:“云豹,要是冷贵不在山上,那咱们可就徒劳无功,白白耽误几天时间。”云豹道:“放心,我哥是个老实人,喜欢待在山上清闲,如今师叔不在衡山道院,这里也只有他才能坐镇。”高豹哂笑道:“冷贵也能叫作老实人?他在江湖上号称什么奔雷刀,四处游魂浪**,这能叫老实人?”
云豹道:“江湖名号,都是别人随口叫的。冷贵喜欢清净,不喜欢闯**。”高豹道:“那你就刚好相反了?你们狼兄狈弟,一个比一个怪,湘姐可没少为你们操心。”云豹挥手道:“别说这些,咱们上去一看便知。”三人按着胯间腰刀,踏着石阶上山。
且说山头道观的书经房中,摆满许多道、佛书籍。冷贵与一些道友,蒙着口鼻,踩着竹梯,整理架上经书,拿着鸡毛掸扫落灰尘,用湿布擦洗。云豹三人走进经房,看得发笑。冷贵惊讶道:“高兄,小豹,你们怎么突然上山来了?”云豹问道:“哥哥在忙些什么?”冷贵道:“整理这些经书。久了不翻新,架上都落满灰尘了。”高豹招手道:“别忙了,先下来,咱们有话要说。”冷贵走下梯子,嘱咐道:“小威,你在这里帮忙清理。”小威点点头,把抹布擦洗书架。
冷贵与三人走去大堂,分坐桌边喝茶,相互看着彼此脸色沉吟。云豹道:“大哥,咱们弟兄去西北山林走走如何?”冷贵道:“反正我在山上也没什么事干,去外面跑跑,赚点酒钱也好。”高豹道:“咱们就在山下歇息一宿,明日就回荆州。”众人皆从其言。
当日四人走下山坡,来到酒馆畅饮谋醉。第二次,一齐奔往江北方向。四人快马跑了一程,策马之间,云豹忽问:“慕妍会不会没有回千蛇山?如果不打听清楚,冒然就去山寨寻访,咱们说不定会白跑一趟。”高豹道:“他离开江陵以后,没有去桃园谷,衡州也无落脚去处。如果他不回山寨,还能去哪?”冷贵道:“他也有可能是去游玩天涯了。”高豹道:“他夜半出城而去,心情必然不会好受,你认为他还有心情去游山玩水?”冷贵道:“女人伤心难过,不正好想去旅行解愁?”
云豹道:“我们还得静下心来想想,打听清楚再说,别搞得南辕北辙。”毛鲤道:“依冷贵哥哥之见,你认为慕妍会在哪里?”冷贵道:“我怎么会知道?最近不是听说,史文狐发下一张江湖通缉令?江湖上想拿赏银之人,必然多不胜数。慕妍武艺低微,却又生性好斗,一股倔强之气。说不定他被仇家给捉走了。”云豹唏嘘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很有可能。”
高豹听得这话,立刻停马思考。云豹问道:“豹哥,你怎么不走了?”高豹道:“我明白了。咱们速回江陵,去找那个贼头一问便知。”云豹道:“哪个贼头?”高豹道:“独眼虫薛大力。”云豹恍然大悟,点头道:“听说薛大力一伙最是胆大妄为,三番两次去找慕妍闹事。他很有作案嫌疑。”高豹怒声道:“若是让我知道,他们敢私下里劫走慕妍,看我不把他给剥皮拆骨。”云豹道:“咱们现在只是猜测,还不能当真,先去问清楚情况再说。”高豹调转马头,当先往北飞奔。
四人行驶数日,快马奔入城中。高豹心中急切,来不及歇马,即刻走往街道巡视。找来一个泼皮询问之下,便打听到了薛大胆的踪影。四人即刻前去守株待兔。
街边有座白云酒店,薛大胆率领五个混子刀手,懒洋洋走出大堂,嘴里剔着牙缝,走在宽敞大街上。薛大胆道:“这里酒菜不错,咱们晚上还来这里快活。”身边有个头目,名叫薛小卯。正值弱冠之年,却是薛大力的叔堂弟。听他说道:“二哥,这边酒菜也忒贵了些,还是换一家好。”薛大胆拍着胸腹,头昂向天,傲挺神气道:“二哥现在有钱了,还怕吃不起好酒菜?”薛小卯问道:“咱们是要回去,还是先去寻个乐子?”薛大胆笑道:“咱们吃饱喝足,有力没处使,正好可以去逛窑子,把力气都用在姑娘们身上。”薛小卯笑道:“二哥豪爽大气,咱们正好可以享福了。”几个痞子尽说一些风流滥语。薛大胆得意洋洋,大摇大摆走在前头。
高豹策马巡视而来,见了那人,随即大喝一声,指骂道:“薛大胆,你这泼贼,快给老子站住。”薛大胆本是一介酸儒,武艺稀疏平常,平日都是仗着哥哥薛大力名头去诈唬人。今番撞上高豹这般虎将,气势便短矮一大截,心里如何不畏惧?当下也不管发生了何事,惊骇道:“不好,咱们快跑。”那五人也似老鼠见猫一般,只顾拔腿溜走。
高豹喝止不住,快马追赶上前,冲刺而过,一把抓住薛大胆衣领,凌空提起,勒住缰绳后,掷落在地。一双虎眼恶狠狠盯看,直把薛大胆吓得浑身颤抖。他滚爬起来,一连打拱道:“高豹将军,有话好说,何必这样大动肝火?”
高豹喝问道:“不做亏心事,你他妈乱跑什么?再敢逃跑,老子就把你踩成一滩烂泥。”云豹见薛小卯等人按着刀柄,蠢蠢欲动,似要上前营救,便指问道:“你们想干什么,最好老实点。”高豹翻身下马,按刀挺前数步,大喝道:“混账东西,有能耐就拔刀试试。”
薛小卯知道高豹是名猛将,武艺高强。早被他一声滚雷般的怒喝,吓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只把柔言劝解:“将军有话好说,不必动怒。您先放了我二哥,咱们有事可以慢慢商议。”高豹呵斥道:“跪下。”一行人被唬得肝胆俱裂,哪敢不听?就把手中腰刀丢落脚下,跪地惶恐。高豹返身走近薛大胆,咬牙切齿,怒目盯看,恨不能拔刀相向。
薛大胆见他这般猛虎气势,已是毛骨悚然,却也只能强颜作笑,抱拳道:“高豹将军,小人给您作揖。”高豹咬着牙关,指骂道:“你这王八羔子,竟敢嬉皮笑脸。若想活命,还不给我从实招供?”薛大胆疑惑道:“将军要我招供什么?敢情小弟犯了什么弥天大罪?”高豹呵斥道:“小贼,还敢推诿狡辩,看来不用铁腕手段,你是不会害怕了。等会老子把你捉进将军府去,十八般大刑伺候,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薛大胆吓得哆哆嗦嗦,返身待逃,却被高豹伸手抓住衣领,一把提来面前,劈头大骂道:“狗东西,再不听话,老子就把你掰断了手脚,砸碎了骨头。”
薛大胆吓得一脸哭丧,告饶道:“将军,手下留情。您今日为何会如此暴怒?”高豹放开了手,厉声道:“老子再问一遍,你们把慕妍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若敢有半句假话,老子即刻把你剥皮拆骨。”薛大胆这才明白话头,急着挥手道:“将军肯定是冤枉我了,我们并没有伤害慕妍姑娘。”高豹道:“你那个贼哥哥薛大力,现在何处,叫他滚出来见我。”薛大胆道:“我哥不在城里。”高豹大喝道:“快说,你们是不是在城外暗设埋伏,把慕妍姑娘给暗算了?”
薛大胆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们对慕妍姑娘好生敬佩,怎会捉他去领赏呢!”高豹道:“去你们巢穴看看情况,把你那贼哥哥叫出来。”薛大胆道:“小弟刚才说了,我哥目下不在城内。”高豹大骂道:“你这狗贼,还敢满嘴谎言。若不是看你年纪还小,老子就把你剁碎了喂狗吃。”薛大胆悚惧之下,便将那夜之事如实说出。
高豹听得半信半疑,转问三人:“你们谁带了绳索?”毛鲤举手道:“我有。”高豹指道:“将这几个贼厮绑了,押着他们去巢穴。”三人翻身下马,捉住这六个惊弓之鸟,反绑住手,列成一排。
高豹四人骑马前行,驱赶薛大胆六人往前走去,一路游街示众,招摇过市。众多百姓见了,无不发笑。高豹牵着绳头,催促道:“快走,不要磨蹭。再敢耽误时间,老子一刀劈过去,管教你们狗头落地。”六人吓得满心惊骇,快步往前行走。四人背后走马驱赶。
众人一路走到城北,走进黑虫帮破屋宅里。高豹四个坐在大堂交椅上,气呼呼等着回复。帮众敬上茶来,高豹哪里肯喝?将茶杯怒摔在地,吓得帮众们浑身打激灵,皆不敢正眼相看。
须臾,薛大胆怀抱侄女,手牵侄儿,带着那个病秧秧大嫂于氏到来,指道:“嫂嫂,快来拜见高豹将军。”于氏揖个万福,参礼道:“贱妾于氏,拜见将军尊颜。”高豹见是一个女流之辈,怒气稍退,问道:“你就是薛大力发妻?”于氏道:“民女正是。”高豹道:“薛大力在哪?”于氏道:“贱妾听说,他已经去了河北。”高豹见他憔悴瘦弱,咳嗽不断,把手挥退了他。几个喽啰搀扶大嫂退避。
薛大胆把孩儿放落,拱手道:“高豹将军,小弟说得句句属实,如今有我嫂嫂作证,这您该相信了吧!”高豹道:“你那个贼哥哥,是不是把慕妍掳走去了?”薛大胆挥手道:“没有没有,慕妍确实与我哥去了中原,不过他们之间早就化解了恩怨,一团和气,并没有任何争执。对了,慕妍姑娘还给了我们一千两信钱,说是请弟兄们吃喝玩乐。”云豹道:“这是一面之词,怎能让人相信?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抢劫了他?”薛大胆道:“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在场,现场百十个弟兄亲眼所见,亲耳听闻,这事作不得假。”众泼皮纷纷应和,口词一致而出。
云豹道:“将军,我看大胆确实没有撒谎,真实情况就是这样。”高豹疑惑道:“慕妍不过三言两语,就能降伏薛大力一伙泼贼?”云豹道:“这叫斗智不斗力,我不也是这样被人捉住一回?”冷贵笑道:“你是说小乌鸦?”云豹道:“除了这个小妖,那还能有谁?”高豹道:“看来我们得去中原一趟才行。”三人皆从其言。
高豹起身走了数步,突然回头指看薛大胆,恶狠狠道:“你这毛贼,若敢推辞不去,撒谎欺骗,老子明天就来踏平这个鸟巢穴,把你们全部流配边关。”薛大胆挥手道:“不不,我们绝对没有撒谎。如果将军不信,那我就陪同将军一并前往。”高豹道:“明日卯时,城东门见。你等若敢误时不来,后果自负。”薛大胆连连拱手道:“小人一定按时不误,绝不拖延。”高豹嘴里恨了一声,返身大步走了。
薛大胆口吐凉气,瘫在交椅上发呆。薛小卯上前问道:“二哥,你怎么样了?”薛大胆抚摸脖子,皱眉道:“这厮力气大得惊人,下手狠毒。幸好咱们与慕妍姑娘讲和了,不然栽入他手,咱们可真没好日子过。”薛小卯道:“这厮浑身都是杀气,毫不讲理,看来他这回真是怒从心发了。”薛大胆暗自庆幸不已。毕竟高豹如何前往中原寻找李慕妍下落,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