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小烟、小翠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急回头看,却见棋老一掌劈下,硬生生把青石台劈裂了边。二人看得目瞪口呆。棋老拍了拍手,起身笑问道:“小乌鸦,你可认得老爷子?”小烟上下打量一番,见其面貌与湘玉婶娘有几分相似,身手又是如此了得,瞬间想明白了,就拉着小翠跪倒,连三叩拜道:“师祖爷爷,徒孙这厢有礼,给您磕头了。”
那棋老不是别人,正是湘玉之父陈文德。他扶起二人,把手捏着小烟脸面,笑呵呵道:“你这个小乌鸦,还有礼了,无礼还差不多了。”小烟笑道:“不知者不怪,要不是师祖爷爷露这一手功夫,徒孙一定认不出来您老人家。”陈文德指笑道:“两个小徒孙,竟敢跑来搅乱师祖爷爷清静,你们该当何罪?”小烟耸一耸肩,嬉笑道:“我们什么罪也没有,还有几分功劳呢!徒孙能在这里遇上师祖爷爷,真是太意外了。要是早知道您在这里,那徒孙就该早日前来问候了。”小翠也才知道这个棋摊老头子竟然就是陈师祖,想起昨日和今天都是这般无礼,不禁捂嘴发笑。
小烟责怨道:“小橙子,你还敢偷笑,这是咱们师祖爷爷,不得无礼。”陈文德笑道:“好啦!你们早就无礼过了,现在又想讨好,真是古灵精怪。”二人挽住师祖爷爷手臂,撒娇亲昵起来。
陈文德问道:“小乌鸦,你不在衡州玩耍,怎么到了杭州城来?”三人收拾棋盘,去往对面酒楼行餐。小烟便将哥哥柳如风前来上阳道场学艺之事说出。爷孙三个走进蒋记酒楼,备个宴桌。陈文德道:“爷爷常去衡山道观,也在城里见过你了。你是无法无天,就像一个小怪童。”小烟羞笑道:“在徒孙看来,师祖爷爷也是一个老顽童。听说爷爷在柳树下摆了半年棋摊,不离不弃,这是为什么呢!”陈文德道:“爷爷平生最爱博棋,却又很少遇到对手。原以为这偌大一个杭州,会有高手人物,没想到大失所望,爷爷这心里难受啊!”小烟笑道:“我明白了,师祖爷爷是败尽了天下棋雄,找不到对手了,所以才会高人寂寥。没想到今日被我小乌鸦给破解了,这岂非是天意?”
陈文德呵呵欢笑,待得酒菜上齐,爷孙三人举杯敬饮。小烟二人皆被烈酒呛得倒吐苦水,急换来糯米甜酒。小全子也赶入店中,就一起坐下饮宴。陈文德问道:“小乌鸦,你们想去哪里游玩?”小烟道:“我们想去海边钓鱼,可是他们都说海边有很多盗匪,杀人越货,十分危险,嘱咐我们不要去那里。”陈文德道:“这有何难?有师祖爷爷在这,就是日本也去得。若是想去,就和师祖爷爷说一声,带你们去便是了。”
小烟拍手欢笑,敬了师祖一杯,拿出一个五两金子,嘱咐小橙子和小全子去鱼坊街购买一应钓竿、鱼线、刀具、鱼篓、炭火、铁丝等物。再去马坊街挑买一辆马车,约定明日午时便去。陈文德笑道:“看来师祖爷爷和你挺有缘分,别人都赢不了,独独被你赢了,智力真是不错。这里离海边也不算很远,咱们明天下午去钓鱼,然后烤鱼吃。”小烟拍手道:“这样最好了,师祖爷爷武艺高强,有您保护我们,就是遇上了大海贼,那也绝不会有事。”陈文德得意欢笑。
翌日,二人已把诸物买办齐备,将一辆马车赶来酒楼门外。那小全子是本城一个孤儿,只靠偷盗谋生,因此天涯海角也去得。祖孙四人在大堂吃罢午饭,将歇片刻。陈文德在前驱赶马车,三个精灵坐进车厢,驶出东城门,前往海边去。小烟问道:“师祖爷爷,海边离这多远?”陈文德道:“马车走得快,半日功夫便到。”小翠笑道:“爷爷,闲着也是闲着,您唱一首歌给我们听听,好不好?”陈文德笑道:“师祖爷爷老了,声音嘶哑粗糙,唱歌怎么会好听呢!”小烟道:“爷爷是位江湖旅客,走遍天涯海角,见多识广,肯定会唱山歌、民谣。打渔鼓、唱道情。”陈文德笑呵呵道:“这可就难为情了。”小翠笑道:“爷爷就唱一个听听。咱们都是您的徒孙,一点也不难为情。”陈文德笑道:“真是拗不过你们这些孩子,爷爷就唱一首渔歌来听听。”三人静声听闻。陈文德喝口清水,润一润喉,放声歌唱:
驾舟渤海游,四周巨浪吼。忽闻雷鸣风云聚,水晶宫下有蛟龙。朝离登州岸,暮宿蓬莱楼。夜半歌声语,龙王呼上船。问我人从何处来,问我天涯有尽头?我从雪山来,天涯无尽头。人生短短春夏秋,冬春交替水环流。此身漂泊江湖路,效仿范蠡逍遥游。
车马渐渐远去,祖孙一路欢声应和,不胜愉悦。到了海边,小烟等人第一次看到大海模样,乐得在海滩上飞奔嚷叫,嬉水打闹,半身湿透。陈文德也是个怪性之人,老小孩模样。待小烟三人尽兴痛快后,将鱼竿分配开来。小翠和小全子往一处礁石去钓,陈文德带着小烟往另一处礁石上去垂钓。
祖孙两个看着夕阳渐落,听着浪涛拍岸和海鸟回巢,甚是愉悦。小烟忽然轻问道:“师祖爷爷,我还可以说话吗?”陈文德笑道:“当然可以说话。”小烟道:“往常我钓鱼,总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把鱼儿吓跑了,这样就钓不到鱼了。”陈文德指笑道:“你看看,这里又不是江河溪流,放眼一片汪洋,海阔天空,无边无际。你看这波涛这么汹涌,你还怕吵到鱼儿吗?”小烟道:“我以为在海边钓鱼,说道理也是一样。我就经常钓不到鱼,气得我把鱼竿都扔了。”陈文德笑道:“把竹竿都扔了,那还怎么钓鱼啊!”小烟道:“如果我钓不到鱼,就和小橙子把渔网撒下去,这样也能抓获很多鱼儿。”陈文德叹笑道:“当年师祖爷爷年轻之际,就经常来海边钓鱼,现在又返回到这里,一下就想起了许多过往旧事。真是人老海依旧,夕阳落山红!”小烟道:“师祖爷爷是在感慨人生啊!”陈文德指笑道:“你看天边落日,就像是在预示爷爷的残生寿命。每个人都像太阳一样,从东方升起,往西边落下。你们还是出山太阳,爷爷却是黄昏落日了。”小烟摇头道:“爷爷永远都是正午太阳,光芒万丈。只要爷爷心态年轻,无所忧虑,注意保养身体,保证能活一百多岁。”陈文德笑道:“小乌鸦,你就会甜言蜜语,哄着爷爷开心。
祖孙都在欢声笑语,转头一看,只见两个大汉沿着沙滩走来,说说笑笑,各自携带腰刀,颇似刀客模样。小烟问道:“师祖爷爷,他们是海盗吗?”陈文德道:“你怕海盗?”小烟道:“若是在衡州,那就不怕。可这里是在外面,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嘛!”他见那两个大汉来得近,紧紧靠着师祖坐着。陈文德看了几眼,安慰道:“他们不是海盗,都是一些游客,可能也是来这边看海,不用担心。”小烟这才放下警惕。
有个汉子问道:“那小鬼,钓到鱼了吗?”小烟看着他两,将鱼篓倒过来,意说没有。那人也不回话,又往小翠那边走去。小烟见残阳已落,夜色渐起,肚腹有些泛起饥饿,又见鱼儿迟迟不上钩,天色又已经黑暗了,便问道:“师祖爷爷,鱼儿掉不上来,你说该怎么办?”陈文德笑道:“不怎么办,当然是继续钓鱼咯!刚才只顾和你说话,连心思都不在钓鱼上了。你先等着,看师祖爷爷手段。”
又过半刻,忽听小翠在那欢叫:“我钓到鱼了,小姐快来看啊!”他抬着鱼竿走来。陈文德也呵呵一笑,钓上一条石斑鱼,把钩取了,放在鱼篓里。小烟就与小全子去岸上生火,取来一个铁盆,一块砧板,连着小翠那条石斑鱼放在一处,先把鱼开肠破肚,用清水淘洗干净,备齐香料、木炭等物。
那两个汉子原本已走,听说钓到鱼了,又返身回来。见沙滩上只有三个少年和一个老叟在此,就有欺凌之意。为首一个汉子,把鱼劈手夺来,将小全子推倒在地,自个拿去火边烧烤。
小烟听说这二人不是海盗后,又有师祖爷爷在这,就不怕他们了,跑来面前道:“这是我们辛辛苦苦钓到的鱼,你们好没道理,想吃鱼自己不去钓,却来白抢我们的。”那二人哪里当作一回事?
为首汉道:“这鱼归我们了,你们不许插手,自己去钓。”小烟道:“你们想吃鱼,我可以借鱼竿给你们,可是你们却动手来抢,还欺负人,太没道理了。”那汉子道:“小屁孩,和你说什么道理?”便把刀锋抽出半截,指道:“这就是道理,再敢啰嗦,就把你丢进大海里去。”
小烟见师祖不闻不问,又怕他们逞凶霸道,只得作罢。那汉打量小烟上下,指笑道:“这个小家伙长得倒是俊美,娇声嫩气,很像是个姑娘。”那为首汉子道:“我早看出来了,这小鬼就是姑娘,女扮男装罢了。”便伸手抓走小烟头上那顶逍遥头巾,海风一吹之下,长发飘逸芬香,果是一个妙美姑娘。那二人无不惊艳,又往小翠和小全子身上看,似有不良歹意。
小烟见他们意图不善,聚拢二人,跑去师祖身边,叫苦道:“师祖爷爷,他们抢鱼,还欺负人,真是太过分了,这件事情爷爷要评一评理。”陈文德默不作声,抬杆之下,又钓上一条鱼来,仰望头顶银盘皎月,笑道:“咱们爷孙几个今晚要多钓几条鱼,把调料都准备好,爷爷让你们吃个痛快。”
小烟道:“他们把鱼抢走了,还霸占了我们的东西。师祖爷爷要是不管,咱们今夜就要饿肚子了。”陈文德见那二人正在火炭上烤鱼,香气飘散海岸,馋得三个精灵干瞪眼看,肚里唱歌一样翻滚。陈文德笑道:“不要着急,咱们先安心钓鱼,等他们把鱼烤熟了,到时候咱们不就唾手可得了?”小烟眼睛一亮,点头道:“还是师祖爷爷有办法,咱们这是借鸡下蛋。”便教小全子把鱼洗剥干净,交与他们去忙顿料理。那两个呆汉不知其意,只当是这翁孙几个来示好。
过不一刻,陈文德放下鱼竿,起身道:“我估摸着,鱼已经五分熟了,不焦不嫩,跟师祖爷爷去看看。”三人跟在师祖爷爷身后走去。
那两个汉子见翁孙走来面前,把眼睛打量一遍。为首汉走上前来,欺负陈文德年老体弱,哪里把他当一回事?他转看小烟身材相貌,笑嘻嘻点头,忽然伸手抓他手腕。小烟大叫道:“你干什么?”那汉道:“我请小美人吃烤鱼啊!”小烟焦急道:“你快放手。”那汉道:“我就不放。”小烟也不示弱,低头咬他手腕,痛得他松了手。那汉甩着手腕,又来捉小烟。陈文德眉目横怒,猛的身影上前,太阳穴上击打一拳,打倒在地。第二个汉子见状,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拔刀来比划。陈文德将刀拔出,那汉挥刀来砍。被陈文德架隔一刀,就阴胯处踹上一脚,把他踢得腿软颤抖,跪地动弹不得。小全子把刀抢在手上。小烟怒声道:“你们故意欺负人,真是活该。”
陈文德问道:“小烟,你说该把他们怎样处置?”小烟道:“不如师祖爷爷把他们打昏了,明日才能醒过来。”陈文德道:“这样太便宜了。”小烟问道:“爷爷有何高见?”陈文德问道:“小乌鸦,你可曾杀过人?”小烟摇头道:“徒孙从来不敢杀人。”陈文德道:“师祖爷爷今夜教你一样本事,你想不想学?”小烟问道:“什么本事?”陈文德把刀凌空比划,说道:“你来,把他们杀了。”
小烟听得大惊失色,原地眨眼发蒙,急忙挥手道:“师祖爷爷说笑了,徒孙不想学杀人,这种事很残忍,我学不了。”陈文德道:“那你可知道,刚才这两个家伙怀有什么心思?”小烟指道:“这个人说请我吃鱼,不过我知道他在骗人,所以我没有相信他。”陈文德一脸哭笑不得,回话道:“你想得太天真了,他们岂有这种好心?”小烟问道:“那他们是想干什么?”陈文德道:“师祖爷爷实话与你说,这两个贼人刚才是想强暴你,事后再将咱祖孙四口杀死,这才是真实企图,这下你也明白了?”
小烟听到强暴二字,浑身如被电击雷劈一般,不停眨着眼睛,惊讶道:“不是吧!咱们与他们并不认识,无冤又无仇,他们为什么敢做这种坏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陈文德道:“难道你不相信师祖爷爷?”小烟道:“当然相信,只是感觉这事没有一点道理,非人所为。”陈文德冷笑道:“这种人面兽心之徒,哪里会讲道理?他们欺软怕硬,心肠歹毒。抢鱼事小,师祖爷爷并不在意。可要是想欺辱你们这些孩子,那师祖爷爷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小乌鸦听话,把他们全部杀了,以泄心中之恨。”那汉子听得浑身颤抖,悔不当初恶念,苦苦磕头求饶起来。
小烟摇头道:“我做不到,我心里没有恨,所以不需要这样做。”陈文德把刀塞他手上,劝慰道:“乱世年头,可不能讲什么仁义道德。你好好想想,如果师祖爷爷不在这里,那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小烟为难道:“虽然师祖爷爷说得很对,可我真的下不了手,我做不出来。”陈文德道:“小烟,你这是替天行道,杀了这些恶魔,佛祖也会原谅你。来试一试,就算是替天行道。”小烟握着刀柄发抖,一脸焦急无奈。他往常虽爱捉弄于人,但是只为玩耍一些乐趣,从来没想要害人性命。当下急得为难,便啜泣起来。那昏晕汉子缓缓醒来,自知撩拨了虎须,遇上了狠人,登时吓得不敢动弹。
小翠与小全子见小姐要动手杀人,也是吓得心惊肉跳,但听师祖爷爷说了这二贼心肠歹毒,无端迫害好人。便也心放狠了。小全子是个男丁,颇有胆气,上前道:“师祖爷爷,让我来替小姐报仇,杀了这个畜生。”陈文德道:“你还有一点胆识,快来试试。”小全子就接过刀来,狠一狠心,一刀下去,把那汉子砍死在地,拖着尸首扔进大海。小烟看得如痴如梦,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陈文德原意并不是要教小烟随意杀人,只是教他如何去分辨大是大非,除杀恶贼。他见小烟胆气不足,又激励道:“小烟不用害怕,这种人不可饶恕。你要振作起来,一刀就砍下去。”小烟毫无底气,问道:“师祖爷爷,他们都有父母亲人,要是把人杀了,难道不可怜吗?”陈文德正言道:“那他们伤害你们,又何尝想过你们只是孩子?等他杀了师祖爷爷,又岂会可怜我是一个老头?你要是还有一点侠义之心,那就杀了这个畜生。如果你不敢做,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师祖爷爷。”
小烟脑海一片嗡嗡作响,听得师祖一阵长篇大论,苦苦相逼,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怒火,闭眼大叫一声,一刀砍下去,将那汉子劈断了喉咙。小全子即刻把尸体拖走,扔进大海去喂鱼吃。
小烟身躯摇摇晃晃,半晌才镇过神来,问道:“师祖爷爷,我是不是犯下命案了?”陈文德道:“用江湖话说,你这是为民除害,行侠仗义,不需要自责。”小烟道:“那我会不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以后经常做噩梦了?”陈文德道:“这种奸恶之人,绝不能有一丝容忍。就算他们今天没有祸害你,明天也会去祸害别人。到时别人可就要遭殃了。”
小烟寻思片刻,吐气道:“我明白了,如果他们只想吃鱼,师祖爷爷就不会杀他们。可他们却要丧尽天良,危害咱们的性命,那咱们就不必心慈手软了,免得他们再去祸害别人。”陈文德笑道:“孺子可教。”小烟想明白了因果,心中不再愧疚,早被烤鱼香气诱得流口水了。陈文德把各种香辣佐料烤抹鱼身,整治精细来吃。祖孙四个围着火堆说话唱歌,笑声不断。当空皓月垂悬,海鸟翔翅月下,又有潮浪不停冲刷沙滩,大海也唱着欢悦歌声。
小翠问道:“小姐,你心里感觉怎么样?”小烟道:“开始是有一点害怕,不过经过师祖爷爷点拨,我就不怕了。因为这些人都是恶魔,无缘无故,就想危害咱们,真是罪不可恕。”小全子点头道:“小姐做得好。反正他们都不是好人,死了也不可惜。”小烟拍手道:“真没想到,今夜终于做了一回江湖大侠。”陈文德笑道:“听仔细了,师祖爷爷可不是为了教你们去杀人。以后要是闹出了人命官司,可别说是爷爷教你们做的。”三人一阵欢笑。吃完了烤鱼,又将车上椰子、瓜果、香酥来吃,各自无拘无束。
小烟问道:“师祖爷爷,为什么叔叔总说很少能看见您?这些年来,您都去了哪些地方?”陈文德笑道:“爷爷生性好动,不喜欢安宁。喜欢游历三山五岳,走遍天涯海角,不受羁绊束缚。”小翠鼓掌道:“爷爷真是厉害,难怪别人都夸您是智慧老人。太了不起了。”
陈文德笑道:“你们年岁还小,平日玩玩闹闹,这不要紧。不过凡事要量力而行,不可逞强,否则就会招惹麻烦。”小烟问道:“师祖爷爷,您以前是位大内高手吗?”陈文德挥手道:“爷爷不是什么大内高手。我出自将门之后,我的爷爷、父亲都是军官。我年轻那会,一直都在边关打战,冲锋陷阵。可是后来一想,这不是我想过的日子。于是我就退出军旅生涯,到处游览天下山河,过得自由自在。这也算是了却平生心愿了。”小烟鼓掌道:“难怪婶娘也如此英雄,原来都是学了师祖爷爷的本事。”陈文德道:“爷爷很久没有回桃园谷去了,也不知道湘玉现在过得怎么样。他那脾气,比师祖爷爷还要硬上三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小烟问道:“婶娘以前就是这样吗?”陈文德轻叹道:“都怪师祖爷爷以前性格刚烈,太过武夫气了,所以湘玉也学成这样,从来不肯委曲求全,这才与你叔叔闹了二十年。”小烟道:“我很喜欢婶娘,他对我们可好了。要不是因为来上阳镇找哥哥,我还想留在婶娘身边。”
陈文德看着头顶明月感思,想起自己多年不曾去女儿那里会面,此刻勾起了心中片片思亲之情。当夜,四人卧于海滩边歇睡一宿。待得黎明破晓,洗漱了脸面,驾上马车,把小烟三人送回上阳镇。毕竟陈文德又将去往何处,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