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山寨禁闭房内,小烟与小燕下着象棋玩耍。小燕叫声将军,拍手欢笑。小烟被将死棋了,顿时耸着眉目,趴在桌子吐气。小燕笑呵呵道:“小乌鸦,你又输啦!这是第九局了,你总是输给我。”小烟挥手道:“这回不算,是我走偏了,咱们重新再来。”小燕是个天真少女,还以为小烟棋艺稀疏平常,不堪一击,便也把心放大了,说道:“咱们对赌一些东西如何?不然就这么空下白棋,久了也乏腻。”
小烟正是欲擒故纵,有意套人入局,见他中计了,便道:“那咱们都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小燕只道自己技高一筹,信心满满,便应允着声。小烟问道:“小燕,你想对赌什么?”小燕也没多想,答道:“赌一贯钱,赢了可以买香果吃。”小烟摇头道:“太少了,我打不起精神。”小燕反问:“那你想玩多大?”小烟道:“十两银子一局,你看如何?”小燕惊讶道:“十两银子?你要送这么多钱给我?”小烟笑道:“只要你能赢我,那无所谓。反正我家有钱,再多也输得起。你要是不敢来,小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我不介意。”小燕也是倔脾之人,撅嘴道:“谁说我不敢来?”小烟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人拿来册子笔墨,朱砂为凭,记写输赢账本。小燕是个不怕把事闹大的人,就与小烟赌斗棋艺。
却说小翠二人兼程赶路,数日间,进入衡阳城门,回到庄上。当时恰直晌午,逢着大少爷在大堂宴请来访豪客,一个是杨龙,一个是温贺礼,又有冷贵等人前来饮宴。一众人等把酒相互敬饮,笑声不断。
小翠独自走来大堂,见过众多长辈。柳如风问道:“回来了,小乌鸦呢!”小翠怯声道:“小姐他……他被一伙山寨强人捉走了。”他说完话,即刻低头惶恐,准备挨受一顿臭骂。柳如风眼睛盯看小翠,久久不移。众人也都听得一脸惊讶,无声相看。
柳如风却未生气,沉着面孔,问道:“是不是你们又在外地打杀了人,要拿银子去赎?”小翠见大少爷一反常态,越发提心吊胆,不敢急于回话辩解。文君听说小烟又被人捉去了,惊问道:“小翠,是不是你们又惹上周家兄弟了?”小翠摇头道:“这次不是周家兄弟,是那蜘蛛山一伙强人。为首老大,叫作旱地蛟洪平。他只有右手,没有左手。”老陈道:“这个旱地蛟洪平,以前无礼闹事,被我湘玉妹子一剑斩断左臂。听说他在满月山浪**勾当,怎么又来江南地境了?这蜘蛛山在什么地方,怎么没听人说过?”温贺礼答道:“就在卧虎峡谷之中,洪平也是最近几年才去那里,为人低调行事,因此江湖上没有多少人知道。”文君纳闷道:“井水不犯河水,小烟怎会被他纠缠住了?”柳如风冷冰冰道:“他们就是一个作恶团伙,一天不惹事就不舒服。我管不了,就让别人去管,叫他们去自生自灭。”杨龙道:“都是一家兄妹,柳兄不可如此。”众人也都好言相劝。
文君担心小烟会在山寨里受罪,却见夫君漠不关心,劝慰道:“大哥不能这么说,小烟贪玩好动不假,但也聪慧过人,行事自有分寸。如今他不知道为何被人捉了,大哥要问清楚事因才行。”柳如风道:“还能为何?一准是他们闹出了大事。这些小鬼,胡作非为惯了。他们都不担心人身安危,那我还担心什么?”便只顾招呼众人喝酒吃菜,把小翠晾着不管。
文君只得转问两个亚叔:“陈叔,白叔,这事你们怎么看?”老陈道:“小烟聪明过人,量那旱地蛟也斗不过,文君不必担忧。”老白问道:“小翠,是不是旱地蛟故意放你回来,要拿银子去救小姐?”小翠道:“他是有这个阴谋,不过我早猜出来了,所以当场就拒绝了。”老白、老陈笑得合不拢嘴。
柳如风嘴上说着不管,其实心中不免担忧,叹了一口闷气后,指责道:“你这小鬼,把事情因果原委,如实说上一遍。要是敢有半句假话,立刻把你丢出庄去,省得你们一天到晚惹事上门。”小翠被吓得身心颤抖,即刻跪在地下,满面委屈道:“小姐带着小奴从桃园谷回来,路过卧虎峡,结果就被他故意派人捉了,还被他们关了好几天。后来,旱地蛟逼迫小姐交出一万两银子。我们只是与他辩论几句,就被他打了两个耳光,脸都被打肿了,真是欺人太甚。”
小翠说出这事,本是指望大少爷能在客人面前,能为自个委屈做主哩!谁想柳如风却听得大笑,拍手称快道:“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你们一个出主意,两个当帮凶,都是该打的货。那旱地蛟真该多打几个耳光,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小翠顿时哭泣道:“原来大少爷也这样帮着外人。小奴没人做主,被打得好可怜。”众人却是一片大笑。
柳如风道:“到了现在,你还敢胡说八道。你当各位长辈都不明事理?如果你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会无缘无故就把你们绑上山去了?”小翠摇头道:“大少爷,我们没有惹事,一点也没有。都是那个旱地蛟无理贪婪,想要诈取钱财,所以才会绑票。”柳如风哪肯相信这话,转问道:“文君刚才都听清楚了,这话你信不信?”文君扑哧一笑,上前扶起身来,问道:“小翠,你要说实话,不许隐瞒真相。”小翠道:“那小奴只能从头说起了。”柳如风哂笑道:“你个蠢蛋,就知道避重就轻,妖言惑众。还不与我从实招供?”
小翠就一五一十从头说起,先说湘玉婶娘如何被洪平围在白家庄,云豹又如何与洪平谈判,后来云豹又是如何赖账,所以洪平才把小姐捉去抵债,要逼还一万两银子。老陈听得大怒,瞪眼道:“这个旱地蛟,怎敢如此无礼,胡乱迁怒他人,真是吃了熊心豹胆。”老白也道:“等会咱哥两个去蜘蛛山走上一遭,不怕那个旱地蛟不放小烟下山。”
柳如风道:“那洪寨主纵然无礼取闹,但说到底,此事也和小乌鸦脱不得干系,谁让他收了云豹这个好徒弟?往常时听他大吹大擂,把牛吹得满天飞,现在徒弟赖账了,他这个师父能不受到牵连吗?”众人颇觉此事不过一场闹剧,毫无担忧之处。文君也笑了一阵,问道:“那夫君打算怎么解救小烟回来?”柳如风挥手道:“我可没有这个打算。反正他回来也不老实,那就让他多呆一段时间,好好修心养性。”文君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此事在云豹身上,要是找到了云豹,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小翠见大少爷不来管这事,心中直直难受,只是没个救急之法,叫苦道:“那小奴该怎么办才好?”柳如风道:“去找云豹,这个好家伙,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没那闲工夫陪你们胡闹。”小翠道:“可是云豹哥哥如今在哪里呢!”冷贵笑道:“想找云豹也不难,听说他就在一家燕雨楼里,有个相好姘头徐娇兰。你找到他,一切就水到渠成了。”杨龙道:“看来小乌鸦这次遇上对头了,不过我料定他一定不会吃亏。”众人只管饮酒作乐,不多理睬。小翠不敢耽误,转身去后房吃了饭,带上小全子,一起去燕雨楼找人。文君好奇问道:“大哥,燕雨楼是什么地方?”冷贵支吾道:“这个……不太好说。”文君还待问时,柳如风茬话道:“瞎问什么?那是青楼,婊子窝。”文君惊叫一声,不禁看着小翠背影愣神。
小翠与小全子走出庄来,尽皆失魂落魄,径往燕雨楼去。街道一处酒肆里,黑铁蛋、萧五贵等一伙青年泼皮在桌边喝酒闲聊,看见二人后,都围上前来,七嘴八舌,都笑嘻嘻道:“小橙子、小全子,你们终于回来啦!快来陪我们喝酒,一起玩耍。”小翠正没好气,推挤道:“别来烦我,小姐都被人捉走了,我们哪里还有心情?”众泼皮闻听小乌鸦被捉了,如闻父母遭难,兄弟失联,无不惊骇喧哗起来。黑铁蛋急问:“小乌鸦被谁捉走了?人在哪里?我们要去救他回来。”小翠指责道:“你们平日一个个只会吃喝玩乐,贪占便宜,哪里会有半点情份?关键时刻。我能指望你们出力相助?”黑铁蛋拍着胸脯道:“你别小看我们。你只管说,小乌鸦被困在什么地方?”小翠道:“就在江西卧虎峡,那里有座蜘蛛山寨,是个强人巢穴,有本事你们就去救人啊!”黑铁蛋、萧五贵齐挥手道:“快去沿街叫喊弟兄们,聚在东门集合。就说小乌鸦遇到了危险,咱们要去山寨救他。”
众泼皮即刻分头而去。店掌柜见他们一道烟溜走了,急出柜台招手,大喊道:“你们别走,酒钱还没结帐呢!”小翠心中正没好气,便大骂道:“一帮酒囊饭袋,全部都是废物。”就给了店掌柜一贯钱,走往燕雨楼去。
街道上,只听黑铁蛋等泼皮沿街奔走,一连串叫喊:“弟兄们,小乌鸦有危险,所有受过他恩惠的人,赶紧抄家伙去东门集合。谁敢不去,就是一个白眼狼。”酒楼、客栈、花楼等勾栏瓦舍,无数男女听到这话,撇下手中活,一股脑结队奔去东门。
且说小翠带着小全子来到楼下,看着燕雨楼招牌,指道:“就在这里。”小全子道:“这是一座青楼,咱们真要上去?”小翠道:“我不管了,为了救回小姐,龙潭虎穴也要去闯,还怕什么青楼?”两人鼓起勇气,走进大堂,奔上楼去。
云豹正在一间雅香房里,与徐娇兰醉酒当歌,情意浓浓,忽见房门被人拍得炸雷般响,喝问道:“谁在外面闹鬼?”小翠道:“是我,小翠,还有小全子。”云豹道:“你们来这干什么?”小翠道:“云豹哥哥开门,我们有话要说。”云豹道:“有屁快放,不要在这敲门打户。”小翠道:“先让我们进去。”
云豹耐不住二人把门敲个不停,走去开门见了,面皮即刻阴沉,呵斥一声,便要把门关上。二人钻缝进来,急得满面通红,迟迟说不出话。云豹皱眉道:“你们两个杂毛,阴阳怪气的,跑来这里做甚?”他对小烟奈何不下,只他是亲近之人,又胆大包天,故此容让他些。面对小翠二人却敢肆意欺凌,陡然气盛甚高。
小翠也自知奈何他不得,便想将其诓回庄去,当着众人面上责问此事,教他无法推脱这个责任。先巧言道:“云豹哥哥,大少爷请你去庄上喝酒叙情,冷锅哥哥也在,场面很热闹。”云豹回坐桌边,挥手道:“我早就和庄客说过了,现在没空,不去赴宴。”小全子也搭腔道:“大少爷请哥哥去庄上说话,有件大事要与你商量。”云豹道:“就有天大的事,也要明天再说。”小全子道:“那不就耽误了?”云豹不耐烦道:“不要啰嗦。如果真有大事,他不会亲自过来找我?”
小翠见他迟迟不肯离桌,索性直言:“云豹哥哥,情况不妙,我来找你商量一件急事。”云豹坐下身来,与徐娇兰对饮一杯美酒,问道:“什么急事?”小翠道:“小姐被强贼给捉住了,危在旦夕,请你赶快想办法解救。”
云豹听到这话,面色即刻发飙,摔杯在地,吓得二人跳起身来。又见他指手划脚,唾沫横飞,大骂道:“你们两条杂配鱼、癞皮狗,少在我面前糊弄人了。今天是你,明天又是他。你们三个妖孽,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一下,不要老是给我来添麻烦。我不是你爹,也不是你亲哥,总来找我做甚?”
若是小烟听得这话,自然发怒大闹。但是小翠经过了蜘蛛山教训、又被大少爷臭骂一顿后,嘴也学乖了,哪里还敢在云豹面前发脾气?只等他怒气消退了些,又道:“要说起来,此事与我们无关,却是因你而起。”云豹起身指骂:“你这蠢货,在这胡说八道。怎么就因我而起了?分明是你们又去惹事,这才被人给捉拿了。三个歪瓜裂枣,叫你们不要惹是生非,就是不听。出了事就来找我,当我是个奴才,可以随便被你们呼来喝去?”小全子正想说话,云豹指道:“给我闭嘴,少来添油加醋。我看见你们几个杂种,气就不打一处来。”小翠见他只顾把脏话来骂,便也生气道:“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云豹拍桌道:“到底是什么事,若是说不清楚,我就掐死你这屁精。”小翠又将小姐如何被旱地蛟捉走之事详细陈述一遍,气呼呼看着他。
云豹听得面呆了,不觉怒火全消,缓缓落座下来,嘴里哂笑道:“作死,活该。我在桃园谷三番两次叮嘱,警告小路多有强人,不宜行走,你们偏不听话,就是弄死你们也不亏。”小翠道:“我们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这又不是一桩寻常事件,道理都在人家那里放着,还拿出字据来看,所以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云豹漫不经心,并不去担忧,只顾与美人饮酒作乐。小翠见他心不在焉,就上前拖着手臂,哀求道:“云豹哥哥,小姐还指望你去救他回来呢!你要想个办法,不然小姐就回不来了。”
云豹甩开手臂,呵斥道:“烦死人了。你们大少爷就在庄上快活,他有空闲,我没工夫。你去找柳如风就行了,非要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神仙,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吗?”小翠苦脸道:“我刚才就和大少爷说了,大少爷正在招呼客人,也说没空。他命令我来找云豹哥哥帮忙,因为这事除了你,谁也管不了。”云豹苦笑道:“好啊!你们这群人精,个个都耍滑头,动不动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门都没有。你回去告诉柳如风,他不管,我更不管。我又不是柳家妹夫,他妹子被人捉走了,凭啥让我来劳神费心?”
小翠见他拒绝营救,一时没个主见,只能苦苦哀求:“云豹哥哥,你和小姐交情深厚,好歹也要救出他来。婶娘一向夸你聪明狡诈,最能拿主意了。”云豹道:“什么聪明狡诈?你个臭嘴,到底会不会说话?”小翠也知说漏了嘴,即刻改口:“云豹哥哥,你不想办法,谁能想办法呢!”
云豹见自个确实担有责任,又听得小翠一阵好话央求,心也软却一半,闷叹几声,从怀里取出一张钱庄凭信与他,有气无力道:“我实话和你说吧!我现在就剩下这些钱,别说一万两,就是十两我也拿不出来了,所以你们不要赖在这里软磨硬泡。回去找柳如风拿钱好了,我真是无能为力。”他说得哀声叹气,面色愁苦,颇似倾家**产一般。娇兰姑娘也忍不住柔言相劝。
小翠细细检看凭信,见数目不够,便问道:“云豹哥哥,这才区区三千两,还远远不够。”云豹惊奇道:“什么叫才区区三千两?你口气这么大?我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也没见过像你这种阔佬。”小翠摇头道:“这钱不够,还要再拿。”云豹摊手道:“我只有这么多钱了,再也没有了,不信你就来搜搜看。”小翠便与小全子左右搜他身子,果然搜不出钱来,面色大失所望。云豹笑道:“这下你们该相信了吧!”小翠质问道:“既然你都没钱,那你干嘛还要和洪寨主立欠款字据?现在好了,你这不是在故意害人?”云豹瞪眼指骂:“我立不立字据,关你屁事?你们这些混蛋,坏了计划,还敢在我面前大喊大叫,真是不知好歹。”徐娇兰笑道:“看来云豹哥哥是想白赖这笔账,现在却让小乌鸦给你承担了,真是有趣。”
小翠醒悟过来,惊讶道:“我明白了,云豹哥哥计划就是,不打算还钱,所以才会躲起来赖账,对不对?”云豹被说穿了这事,面色有些尴尬,却仍自哂笑道:“你们不听好言相劝,偏要去走小路,真是活该。那洪寨主真他娘够狠,居然想出了这个办法,不过我才不会上当。”
小翠一心指望着他拿银子出来,却不想他变成了一个穷光蛋,脚底焚火一样徘徊乱转,愁眉苦脸。嘴里自语道:“这可怎么办?”云豹看得暗笑,咳声道:“小橙子,我虽然没有银子,可是柳家庄却富得流油哇!回去找你家大少爷拿钱,这不就有钱了吗?”小翠刚从大少爷那儿吃了闭门羹,哪里还敢回去讨骂找辱?急切想了一计,说道:“有办法了。云豹哥哥,那个洪大王武功很厉害吗?”云豹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小翠一拍双掌,说道:“我看那洪大王不过是个废人,功夫肯定好不到哪去。他既然不肯放小姐下山,那云豹哥哥干嘛不带人去打他,用武力把小姐给夺回来?”云豹听得发笑,指骂道:“我把你这个蠢小鬼阉了,不知天高地厚,这种馊主意也想得出来,真是病得不轻。”小翠纳闷道:“你们这些江湖好汉,不就是喜欢与人打打杀杀吗?怎么现在又不敢了?”云豹道:“是谁告诉你,江湖好汉喜欢打打杀杀了,你从哪里听来这话?”小翠道:“书上都这么写。”云豹指笑道:“你个笨驴,读了几年书,越读越蠢了,居然也敢与我妄议江湖中事。江湖好汉之间,岂能随便动刀动枪?没听说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要是恃强凌弱,别人也会以大欺小。要是把事做绝了,人家就算明着斗不过你,也会在背后偷袭暗算,害得你不死不活。遇上那种狠人,把你剁成肉包子吃了。如此这般,你还喜欢去打打杀杀?”小翠惊得瞪眼睛。
小全子问道:“云豹哥哥,那什么才是江湖?”云豹道:“江湖就是人情世故,多交朋友,以德服人。大家走南闯北,风餐露宿,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你以为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砍人?要敢这样乱来,十条命也不够你用。”小全子听得恍然大悟。
小翠苦思许久,再也想不出来主意来了,便跪求道:“云豹哥哥,不管怎么样,你也得想一个好办法,小姐他现在还在牢房受罪呢!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跪在这里不走了。”云豹扬手道:“你爱走不走,要死就赶紧断气,不要在这无病吟呻。”小翠道:“你把钱拿出来,我们绝不相扰。”云豹摊手道:“反正钱我是没有,有本事你就跪着别动。我若是多看你一眼,就他妈算我输。”小翠起身质问:“云豹哥哥,你总不能看着小姐受罪,然后什么都不管吧!”云豹沉默片刻,说道:“我可以给你想个好主意。若想救出小乌鸦,那你们就去桃园谷找湘玉婶娘。他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地窖里存了很多银子。我把钱都放在他那里库存,你们尽管去拿好了。”小翠惊喜道:“当真?”云豹点头道:“对啊!我已经把三千两银子给你了,这就是全部身家。我现在穷得都要去典当了,还怎么拿得出银子给你?”徐娇兰闻听这话,瞬间笑出两行眼泪。云豹怕他透出自个底细,便瞪眼道:“男人说话,女人不要多嘴。”徐娇兰把手指笑小翠,问道:“小橙子也算男人?”云豹道:“这是一个阴阳人,不伦不类,也不知道是哪家父母造出来的冤孽。”徐娇兰更是笑出眼泪。
云豹做了十几年豪强,开源之法,不外乎是盗墓打劫,乱发横财,为人机灵,哪里会拿不出银子?只是他舍不得。那夜他给了洪平一张二千两凭信后,余下一万两便想与他白赖,反正日后也不打算见面。待到时间一长,此事自然就会不了了之。谁想洪平却捉了小烟去抵债。小翠二人没有什么智谋,终究是拿云豹没个奈何,以为他是真穷,顿时全身枯萎,一阵唉声叹气,有气无力而去。云豹与娇兰看得大笑。毕竟小翠如何去蜘蛛山解救小姐,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