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说,我们兄弟今天算是到齐了,这样吧,按大小我们排一下,我是老大,以后你们都叫我大哥,庆生第二大,那你们叫他二哥,桂生老三,是三哥,平贵是下一辈最大的,以后小鸿小花叫他大哥。

大家说,那听大哥的,以后就没有小山哥了,哈哈!

小山嗔怒说,谁说没有了,这样一搞就把我搞没了,要找打么。

大家一边啃瓜子一边笑,懒得管他怒不怒的。

桂生先停下来,说,二哥,你讲讲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呗。

庆生说,好啊!据说,我从这里抱走后,外公外婆片刻没有停留回到川西。也不晓得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还是咋的,我没天没夜地闹,当然当时还小并不晓得这些事,都是后来外公外婆讲给我的。闹可以哄,但是有一次,把他们吓到了,我发高烧怎么弄也退不下来,嘴巴皮都裂开了。外婆抚摸着我烫烫的额头,快急哭了说,乖乖,你可不能走你老娘的老路哦。外婆的话惊醒了同样急昏了头的外公,只见他抱着我就冲出了门,叫了车急奔医院,打了几瓶吊针,我终于退下烧来,两位老人擦了把大汗,算是虚惊一场。但是他们似乎还是不放心,有什么事心有余悸,烧退下后,外婆不停地问我话,生怕我不会讲话似的。

讲到这里,小山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想到的原因,想到庆生的生母他的二娘铃子,听说当年就是高烧退后就不会说话了。庆生的外婆有那种反应可能就是怕像他老娘一样,变傻了。

庆生接着说,我醒来后又开始哭闹,哭喊着要喝水。而我这么吵着要喝水,两位老人却开心得像小孩一样,抢着去倒水给我喝。退了烧,我们回了家,可没几天又生病了。

桂香端过平贵泡好的茶送到庆生面前,说,二哥啊,你挺闹腾的哦,我们小时候就没有这样!

桂生说,你怎么晓得小时候的事情,大姨也跟你讲了?

如像二哥那样,他们肯定跟我说的啦,嗷嗷,你就喜欢跟我抬杠。说吧,病鸭子二哥,后来你又怎么啦。桂生也接了一杯茶放到自己面前,并敲了敲桌子说。

庆生看了一眼他们姐弟俩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没几天啊,我全身长出痘痘。

痘痘?桂香一脸惊愕,你那么早就发育了啊?

庆生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说,我说的此痘非你所言的彼痘,哪有那么小长青春痘的啊,我长的是水痘。看来你们俩挺幸运,没有长过。

桂香又给其他人接了茶送到其他人面前,问,水痘,水痘是什么鬼?

庆生说,你们没长过,说出来你们也不晓得。

桂香说,说说嘛,我们长点见识。

庆生说,水痘最开始为粉红色小斑疹,很快就变为米粒至豌豆大的圆形紧张水疱,周围明显红晕,有水疱的中央呈脐窝状。黏膜亦常受侵,口里啊、咽部脖子什么的、眼结膜及其附近区域还有屁股肛门等处,反正就是全身都长。奇痒无比,一碰就破,如果是大点的,搞破了还会留疤痕。说着弯腰指了指后背说,我背上一个奇大无比,被我挠了,现在还有疤痕。

桂香听庆生一说,眼睛眉毛皱一块去了,做出极其恐怖的神色。又问,后来没再生其他病了吧。

庆生说,说也奇怪,从那以后,我极少再生病!我听外公外婆说,从那后,我最好带了,吃了睡,睡了长,长得白白胖胖的。而且不久上了学,也改了名字,现在我是赖庆生。外公说,不改名字上不了学,没有办法的事。

桂生问,二哥后来在哪里上的大学。

庆生说,我是九六届北大历史系的。

这回轮到桂生瞠目结舌了,说,是不是啊?

庆生说,有问题吗?我可以拿毕业证给你看啊!

桂香张了半天嘴,说,二哥,那你晓得三哥哪毕业的吗?

看他们俩的表情,庆生一脸怀疑,对桂生说,莫非你也是北大毕业?

桂香从桌子上跳起来,说,对啊!三哥是九八届北大中文系毕业的。而且毕业后,选择回老家农村,当时这个事引起社会的高度关注和强烈反响,你都没听说过?再说了,我蛮奇怪的,你们在一个学校读书,就没有碰到过一次?两兄弟同在一个学校,却互不相识,说出去那就是千古奇闻,千古奇闻啦!人家谁会相信,相信么?

桂生说,这有什么稀奇的,以前不认识,就不会去注意嘛!你在学校会去别的系里看人找人么?再说,我都不知道还有二哥啊!

桂香说,你们没有老乡会吗?

桂生说,有啊,可是我是湖南的,二哥是四川的嘛,我姓贾,他姓赖,怎么开老乡会呢?

桂香哦哦哦的哦一串,说,哦,对哦!那就不怪,不奇怪了!但是你回老家的事,在学校没有引起震动,二哥一点不晓得么?

庆生笑笑说,妹子啊,他毕业我已经离校都好几年了,参加工作后,就只忙于工作上的事了。学校的这个事,后来有同学跟我说起过,多少晓得有一个湖南来的师弟放弃城里的工作,回到落后的老家,立志要改变家乡的未来,没想到是三弟啊!说着,敲了一下桂生的肩膀。又接着说,三弟原来是名人啊,是大人物啊!难怪回到家乡后,天时地利人和,做得风生水起!看来我不帮倒忙就是好的了。

桂生哎了一声,说,不说这个了,我回来后,可气死养育大恩的伯伯,伯娘也在一年后郁郁而去,这是我最大的伤痛了。

小山喝了酒,本来酒量就不行,因是老大,大家都敬了他一杯,这会酒劲上来了,红红的脸红红的眼角边还长出了眼屎,很是想要睡觉了,说,你们哥妹几个继续,我要去睡了,扛不住。于是大家起身送他,他手一挥一边踉跄地往前走,一边说,你们接着讲,不用管我,我没事!好得很!大家只好顺其意住了脚,可他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老半天才说,对了,刚……刚才忘记说一个事,明天,明天不管你们有多重要的事情,记得去下你们爸爸妈妈的坟地,祭拜一下你们爸妈。

三兄妹齐声说,知道了。

第二天,在小山的带领下,三兄妹来到宝庆夫妇的坟前,摆好祭品后,小山点了香跪了下去,说,二叔,二娘,我把他们,他们兄妹三人带到你们面前来了,你们好好看看,看看你们的孩子!

小山的话一落音,三兄妹一齐跪了下去,庆生更是泣不成声,趴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桂生桂香已经哭过几次了,这时已经不再那么猛烈了,倒反过来安慰庆生。可庆生光管哭了,哪管他们劝说。反复劝说几次未果,桂生终于放弃了,让他哭,哭够了就自己停了。果不其然,哭了大一阵子的庆生,哭够了也哭累了,自己坐了起来,拿了袖子擦眼泪。桂香见了,从包里拿了一盒纸巾递给他,没想到他的眼泪又出来了。桂香见他没玩没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拨通了芳子的电话,可是芳子掐了电话,想是应该正在干什么事,桂香只好收了手机。又过了一会,庆生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桂香突然想起昨晚桂生说今天去找文体旅游局那个谁,于是对桂生说,三哥,今天我们还去找那个,就是你的老师,那个文体旅游局的局长么?

桂生拍了一下脑袋,说,差点忘了,我们马上去吧!二哥,你也动起来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见下我们这位大局长?

庆生说,你们找他干什么。于是桂生把要开发山洞的事说了一遍。庆生说,我一起去有什么意义不?

桂生说,你可是上级专派到我们贫困村帮助脱贫的扶贫干部,你去到那,一句话可以抵我们好多句的。庆生说,那行,哪怕有一点点实际意义我就去。桂生说,对嘛,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大丈夫的担当。话还没说完,兜里的电话响了,桂生接起来一听,脸色乌云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