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习武基本功,马步并非死打死扎,它也讲究技巧,注意起蹲节奏,尽量保证双心共位,不论何等时间,不论何种境地,都要确保重心不乱。”
庄子里,张道陵正倚在一颗古树上,他看着于风雪中扎活马步的酒忘,嘴里叼着一只果子,悠哉悠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诶,你这是在作甚?混吃等死?”
忽然,一坛桃花酿被人从酒庄仓库里径直抛出来,张道陵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空声,并未回眸,单手一揽便将这酒坛抓入怀中:
“毛手毛脚,也不怕砸死小爷我。”
“死了最好,那样还能省掉一个人的口粮。”
江子白的语气满不在乎,随后,他坐在树下,自己手里也揽着一坛老酒:
“你说,她的资质如何?”
闻言,张道陵愣了愣:“资质算中等,想要有所成就,还得勤学苦练。”
“勤学苦练么…放心,像她这样,从泥坑里被拉出来的,最不缺的,便是勤学苦练。”
似乎是从酒忘身上看到了什么,江子白也稍稍沉默些许时候,旋即,他又像是记起来什么,看了眼远处,正在给三只小虎崽喂生肉的枫翎雪:
“今天清晨,霖州县的布告栏上,又贴了两张新的讣告上去。”
“哦?上面那位说了什么?”
“北方狄人趁数日暴雪,人工修城缓慢,快马仗刀,于三日前攻破嘉陵关,十万大军挥刀南下,蜀国因地理位置,首当其冲,已被连破三城,但好在有凤翔关作为天然要塞,易守难攻,才堪堪挡住那些狄人的步伐。”
至此,张道陵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子白要看一眼枫翎雪:“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她会武功。”
“嗯,还不弱。”
“会是不良人么?”
对此,江子白摇摇头:“不见得,这女人是买了我的苦籍,主动来做妻子的,妄立新后,不良帅暂时还不会这样做,或者说,这样做毫无意义。”
“所以,你觉得,她会是蜀王派来的人?”
说到这,两人皆是默契的保持着沉默,只是继续看着酒忘在风雪中扎着马步,随后,张道陵又看了眼江子白:
“你说过有两张讣告,还有一张,说的是什么?”
“姜王联合齐王,吴王,越王以及孙王,反了。”
“呵呵,这天下,终于要乱了。”
…………
不夜天城,姜国亥梁。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姜王江岁正坐在首席,高举酒樽,宴请座下诸位前来造访的王侯:
“想那江夙小儿,毒杀先王,火烧东宫,便独坐监国之位,意图号令天下英豪为他所用,诸君,可曾服他?”
“服他作甚?咱追随先王打下大乾这偌大江山时,江夙小儿,还不知道在那个妃子怀里嗷嗷待哺!”
开口之人乃是孙王朱亥,他作为大乾开国时至今,为数不多的新封王侯,向来以心直口快闻名。
只是,现如今回应江岁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那些世袭王爵的老狐狸,此刻,都低垂眼帘,光顾着吃菜,半响未曾言语。
而用江子白的话来说,他们这算是,让子弹再飞一会……
“姜王,大乾才遭异族进犯,嘉陵关已破,大军已挥师南下,蜀王危在旦夕,而你我不思起兵拒敌,反倒要趁着江山社稷动**之时起兵谋反,您说,咱这种举动,会不会被后世人嚼舌根?”
沉默之中,倒是吴王先行开口,后者满头白发,光看相貌,已是垂垂暮年。
而论及渊源,他却也算是江子白的直系叔父,也是为数不多的,江家本脉王侯。
“吴王说笑了,大乾今日为何会被异邦冒犯?还不是因为他江夙犯下累累罪业,据我所知,您的贤弟因他才死,而你那可爱侄儿江堰,也全因他火烧东宫,才不知所踪,血海深仇难以消泯,难不成…吴王,你是准备抛下这些仇恨不管,认他江夙小人,作新帝?”
“呵…我江厌离即便是死,也不会认这小儿作我大乾新帝!江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一旦擒了江夙,务必将他交给我处置,还有,再之后,纠结所有力量,全力寻找我侄儿下落!”
吴王江厌离道出此话时,眼神朦胧,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道出此话,还是,想借此事,再另起文章。
“吴王说笑,既然答应了你这件事,那我等必会全力以赴。”
江岁轻笑一声,可接下来,一声轻笑,不合时宜的响起:
“先帝才是被害,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便想顶上做乱,真当我也一起死了不成?”
主殿的门被轰然洞开,逆着光,不良帅孤身一人,背负双手走进殿堂。
而在他身后,若干侍卫举着兵戈,战战兢兢。
大乾不良帅,作为武坛公认第一人,数百年的积累早已叫他于外声望登峰造极,堪称真神。
试问此间,谁敢与他动手?
“原来是不良帅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看清来人的首要时间,江岁当即站立起身,唤来殿内侍从:
“来人,给大帅赐座!”
“赐座就免了,本帅还是习惯站着。”
不良帅边是道出此话,边是将腰间酒葫芦取下来,摇了摇,轻揭面具,喝干净最后那点余酒。
数日奔波,从霖州来这不夜天城,实在叫他葫芦里酒酿损耗极大,却来不及补充。
“呵呵,大帅可还缺酒?我这有些贡酒,可以让下人给大帅满上。”
眼瞧不良帅似乎有所需求,江岁刚是想要唤来下人给他续酒,可前者对此,却只是将酒葫芦又别回腰间:
“跟殿下酿的酒比起来,你们这些酒,索然无味。”
“江堰?不良帅,你说的,可是我那苦侄儿江堰?!”
吴王顿时变得激动,可不良帅闻言,却只是一个闪身到他面前,低俯脑袋,一双漆黑眼眸透着面具死死盯着他:
“江厌离,你这假惺惺的样子叫本帅作呕,本帅可还记得,先皇死的时候,还是你给江夙开的宫门。”
“那你今日来此,想做什么。”
终于,大殿里有人沉不住气,不良人四散天下,而不良帅今日能到这里来,显然,也有他们的功劳。
若不弄清楚他的来意,诸位藩王将寝食难安。
“本帅来此不为什么,你们既然相当反贼,那便继续当下去,可别死的太快,叫本帅失了雅兴。”
此话道尽,殿中便再无不良帅身形,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只是,诸位列席王侯,再没人敢继续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