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没说话。
陆穿堂撇嘴:“听见没有。”
温岁:“听见了。”
温岁要了一碗面,陆穿堂跟着又要了一碗。
手插兜坐着,胸膛距离桌面好几公分。
温岁想说你要了干什么,要了也不吃。
最后没说,侧脸看了眼灯塔。
灯塔下面有个巨大的LED屏幕,四周全是照明灯,在黑夜中很瞩目。
陆穿堂跟着看过去:“我家的。”
温岁知道。
面来了。
陆穿堂把汤碗朝她挪了挪。
温岁怔松。
陆穿堂:“肉。”
“你又不吃。”
陆穿堂从小就不喜欢她在外面吃东西,尤其是牛肉面,说做面的师傅指甲缝里有泥,说肉不是小和牛,事多的要死,吃碗面还不够他唠叨的。
陆穿堂啧了一声:“你不给我怎么知道我不吃。”
温岁把碗上面飘的几片牛肉都夹给了陆穿堂。
陆穿堂低头细细气气的吃了。
温岁没再看,自己吃自己的。
吃完后汤碗怼了过来。
陆穿堂:“都是你的了。”
满满的面,牛肉被陆穿堂吃完了。
温岁几乎要气笑了。
陆穿堂掀眼皮看了她一眼,招手单独要了一斤牛肉,然后推过去:“你的了。”
温岁无语,想说你是不是脑子里有泡,最后没说,安静的吃饭。
把牛肉打包。
陆穿堂本是站在温岁右边,看她手里拎着打包的牛肉,转去了温岁左边,握着她的手塞进了口袋。
温岁敛眉想回家。
被陆穿堂拽着:“去那站会。”
温岁跟着他的步子去了灯塔的围栏下方。
陆穿堂:“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会抽时间陪你。”
温岁怔了下。
陆穿堂:“笑笑,别丧着个脸,像是别人欠了你钱。”
温岁想笑来着,但是笑不出来。
陆穿堂牵起温岁的另外一只手也放进风衣外套里:“温岁岁,陆迁是个渣男,你高兴点。”
温岁目不转睛的看着陆穿堂:“你就不难过吗?”
陆穿堂凝眉:“难过什么?”
“你的家不是个家,亲人不是亲人。”
陆穿堂握着温岁的手很紧,半响后笑笑:“温岁岁……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这个人看着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
温岁怔松了瞬。
陆穿堂说过。
也是那晚她才知道陆迁那个禽兽在陆穿堂很小的时候就给他种下了凉薄阴冷的种子。
陆穿堂:“我家里的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以前我要面子,也没告诉过你,所以我没有不高兴,你也别不高兴了。”
温岁哦了一声,但还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陆穿堂有点烦还有点躁。
之前忙,每天回家温岁大都在睡觉,俩人几乎没对话,也看不出她是高兴是不高兴。
听季湘说了后,陆穿堂想哄哄她。
但怎么哄还是那样。
本来不想这么早说的,但陆穿堂不知道怎么哄了:“我不会和顾黎结婚的。”
温岁愣了下。
陆穿堂再加一句:“我最近在忙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咱俩以后有可能结婚。”
陆穿堂最大的担子是陆家。
可现在陆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一切都做好后,可以任性妄为,因为陆家后继有人。
陆穿堂有点不好意思,板着脸说话:“我说了以后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就是不会做,你放一千一万个心吧。”
没等温岁说话,陆穿堂补充:“顾黎那我不会怎么样,江晟那我也不会怎么样,只要咱俩领证结婚就行了。”
温岁懵了。
上次陆穿堂说过后她就有点怕。
但又觉得不可能。
俩人怎么可能结婚?
结婚算什么?
还有……
“我们怎么领证结婚?你奶奶那怎么办?陆家怎么办?你爸妈的牌位怎么办?”
陆穿堂捂了她的嘴:“闭嘴。”
温岁眼睛眨眨,眼圈红了,在他掌心里闷闷的说话:“咱俩结不成婚。”
陆穿堂凑近吻了吻她的眼睫毛,声音很轻,眼神很坚定:“能,陆家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陆迁那个渣男有个私生子,还有……”
陆穿堂喉咙滚动,一字一句把脑中给她开脱的词汇都吐出来:“你给我爸发照片聊骚,但是他并没有回过,与其说你是破坏我爸妈家庭导致我爸妈出车祸的元凶,不如说是唐涟。”
陆穿堂眼神恶毒又阴冷:“是她诓骗了我妈,勾引我爸,还生了个私生子,我爸妈去世全是因为她!”
温岁嘴巴开合半响。
陆穿堂盯着她:“以后不要再提了,我找到罪魁祸首了,温岁岁,我们有可能能结婚了。”
温岁把陆穿堂的手拉了下来:“你听说你爸的事后,第一想法是这个吗?”
陆穿堂抿唇。
是。
虽然有些不孝,但他的第一想法的确是这。
脑中盘旋不下的也是这些。
陆穿堂皱眉:“你不想和我结婚?你之前说想好好和我过日子都是骗我的?”
温岁打了个哆嗦,低头没说话。
周围突然炸起一顿欢呼。
陆穿堂皱眉侧脸,一眼看见LED屏幕中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
陆穿堂瞳孔紧缩。
江晟。
江晟开口说话了。
“岁岁,我是江晟,我那天好像看见你了。”
温岁愣住。
江晟说:“我手机号一直没变,我在南城找你,你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我有句话想问你。”
陆穿堂攥着温岁的手很紧。
掏出手机打电话:“撤!”
陆穿堂吼出一脑门的青筋:“撤!把灯塔上的广告全他妈给我撤下来。”
温岁愣愣的看着江晟在视屏中红了的眼眶。
江晟说:“我想问,温岁,到底我要怎么样,你才能重新要我……还有,你平安吗?”
屏幕在一片喧哗声中黑了屏。
徒留灯塔下拥挤的人群哗的一声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温岁的手猛的被扯了一下。
接着整个人被拽出了慢腾腾开始拥挤的人群。
温岁小跑的跟上陆穿堂的大步子,在陆穿堂把她丢上车后,安静的看向窗外。
陆穿堂沉着脸开车。
半响后开始说话:“下面的人说从你在青城走后的第一天,江晟和许菁就同居了,在你们的婚房,在你和江晟的那间屋里。”
温岁没说话。
滋拉一声。
车胎在地面滑下刺耳的痕迹。
陆穿堂侧脸看温岁,一字一句:“温岁,陆迁是个渣男,江晟是个花心没用的废物,你喜欢的两个都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