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有点摸不准。
因为陆穿堂看着又像是真的不开心,吃个饭托腮搅巴汤勺,不时掀眼皮看她,蔫蔫的。
温岁:“你在想什么?”
陆穿堂在想这么掰扯算算,当年他爸妈去离婚路上出车祸,温岁顶多占一半责任,另外一半是唐涟,不对,唐涟要多一点,因为那会季天已经出生了,温岁最多占百分之三十三点三。
还在想料理季家要多久,季天要怎么接回来认祖归宗,陆家要怎么交到他手上,待一切尘埃落定……和顾黎拜拜,拿什么拿捏温岁。
……温岁现在对陆迁是什么想法?
陆穿堂:“陆迁是个渣男。”
温岁哦了一声。
陆穿堂:“你有意见?”
横鼻子竖眼。
温岁:“他是你爸。”
“我爸是个渣男,你有意见?”陆穿堂依旧横鼻子竖眼。
温岁想说你就这么心无旁骛的说出来了吗?脸上没点表情变化吗?
最后敛眉:“没意见。”
陆穿堂捏了捏她的脸,不吃了,起身走人。
没等陆穿堂开始料理季家,进来一个专门盯着江晟去向的电话。
说新丰买了月底三天南城中心灯塔上七点的广告位。
那个灯塔广告位是陆家的,他没什么反应:“买就是了,这种事还要来和我说?”
“可新丰最近没有要宣发的游戏和科技产品。”
陆穿堂哦了一声,拎起一份文件,接着放下:“江晟走了吗?”
“没走。”
陆穿堂凝眉:“机票呢?”
“改签了,下月初。”
陆穿堂的手机响了。
是外公的电话。
陆穿堂眼睛闪了闪,嘱咐新丰要买就卖。
别的没再多说,挂了电话接起唐闻周的电话。
手指点了点:“外公。”
声音亲呢带笑。
唐闻周:“外公不给你打电话,你永远也不给外公打。”
“哪的话,这不是怕您忙吗?”
陆穿堂声音带笑,眼神却很冰凉。
温岁其实不知道。
陆穿堂远没有她看到的那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陆穿堂笑笑的和他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后打给老陈:“开始吧。”
陆穿堂开始忙了。
不是一般的忙,是很忙。
经常三更半夜的往家里跑,不怎么办事了,只是搂着她睡一觉,天蒙蒙亮再爬起来回市中心陆家。
整整十天。
温岁算了算见到陆穿堂的次数。
六次。
有一次她还没睁眼,就听见陆穿堂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关门走了。
温岁借了图书馆的电脑,当着季湘的面查季家的动向。
不太能看懂。
却知道风雨欲来。
陆家发怒,南城必将动**。
季北方和唐涟如何还有唐闻周如何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个陆穿堂,可是陆穿堂的不开心,却只持续了那一晚上,甚至那一晚,温岁都觉得是装的。
因为陆穿堂脾气很大,觉不够睡会很赖。
可最近每天早出晚归都兴冲冲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事的到来。
那句“也许我们可以结婚。”还有云淡风轻的“陆迁是个渣男。”像是颗定时炸弹在温岁脑子里徘徊。
温岁在想,她是不是太高估陆穿堂对他父亲的崇拜了,是不是也太低看陆穿堂不是人的程度了。
温岁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季湘:“你想什么呢?”
温岁摇头,季湘看向电脑屏幕下面的广告:“新丰科技……”
温岁怔了下。
新丰年前来的南城,两个多月了,已经开始大批量的在南城投放科技公司的广告。
季湘:“我之前有个同事进了新丰,成了股东。”
温岁知道,季湘的同事是许菁。
不想多听,直接把那个广告点了。
“可惜,后来股份卖了后出了国。”
温岁:“出国?”
季湘点头:“恩,我听人说是喜欢上了新丰的江总,但江总是有妇之夫,对他老婆情深不移。”
“有妇之夫?”温岁眨眨眼:“江晟结婚了?”
季湘:“你认识他啊。”
温岁没说话。
“江总早就结婚了吧,在许菁去新丰前就结婚了。”
温岁哦了一声,有些怔松。
她以为江晟会和许菁结婚,毕竟俩人都已经发生了关系,江晟不是那种乱来不负责任的人。
没再想,拎着包要回家。
季湘:“你不再转转了?”
之前温岁经常出去转转,走路背影轻松雀跃,这两天却像是有心事,一直蔫蔫的。
温岁摇头,率先转身朝外走。
她想让陆穿堂痛苦,最大的倚仗除了陆家混乱,人人心里有鬼不算个人外,就只剩下她的事。
但她的事牵连很广,和她有最直接关系的就是她的爸妈。
她担下了所有,算是还清了父母的生育之恩。
唐涟的事如果不算是拉陆穿堂下地狱。
难道要翻出从前的事让他下地狱吗?
温岁……不想,而且商务会所已经成了酒店,烟消云散,人员身居高位,她也做不到。
季湘看着温岁的背影,给陆穿堂发信息。
“陆总,温小姐看着有点不开心。”
季湘对着温岁的背影拍了一张。
“也许是想您了,要不,您抽时间来看看她。”
陆穿堂这些天来的时候太短了,季湘感觉温岁可能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温岁到家没多久陆穿堂来了,怔了下:“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现在才不过五点半。
陆穿堂扯扯领带,“你今天去哪了?”
“图书馆。”
“怎么没去买菜?”
陆穿堂不在家里吃,温岁也吃不两口,不想去。
温岁摇摇头:“吃腻家里的菜了。”
陆穿堂凝眉低头看她半响。
温岁的确有点没精神,无精打采的,抿唇半响:“带你出去吃。”
温岁挑眉:“你带我?”
尾音挑高,匪夷所思。
从片场回来后,陆穿堂从来没带她出去过。
陆穿堂云淡风轻的恩了一声:“小爷带你去。”
“不去。”温岁转身去坐沙发:“你喜欢吃的,我都不喜欢。”
“去。”陆穿堂走近,把人拽起来:“带你吃你喜欢吃的。”
温岁起身跟着去了。
陆穿堂只给她戴了个渔夫帽,没戴口罩,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牵着她的手,在市中心灯塔对面的小摊那带温岁停下。
说着额了额下巴。
是牛肉面。
温岁弯腰进去,看陆穿堂站着不动,抽纸给他擦了擦凳子。
陆穿堂哼了哼,进去了,在她耳边碎碎念:“以后你只能给我擦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