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似血,映照在满是鲜血的街道上,被重重人群包围在中间的男子已经杀红了眼,他手中利剑上的血珠一颗颗洒落下来,他就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绵绵的杀意,众人忍不住胆怯起来。

玄羽身上的白袍已经被鲜血染红,就似皑皑白雪上绽放的红梅,触目即惊心,众人被玄羽身上暴戾的气势骇住,见玄羽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忍不住直往后退。

众人互视一眼,又举着刀向玄羽砍去,正在此时,夜莺骑着马带了一队禁卫军赶了来,围着玄羽的众人连忙退让到一边,大家相视一眼,心知寡不敌众,连忙退去,夜莺指挥着禁卫军去追,自己翻身下马,向玄羽磕头,道:“奴婢救驾来迟,皇上恕罪。”

玄羽扔下剑,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才险险的稳住身子,他低头看着夜莺,道:“来时可有见到你家公主?”

夜莺摇了摇头,急道:“公主不是跟皇上在一起么?”

玄羽摇了摇头,突然脸色大变,道:“不好,他们的目的不是我,是染儿,快走。”

来不及再多问,夜莺骑马跟上飞掠而去的玄羽,她看到玄羽焦急的样子,也知道大事不好,自那夜凌小染与玄羽离开以后,她想给两人独处的机会,也确定玄羽能够保护她,因此,她没有跟着他们。

然而事实却是凌小染一再失踪,她后悔自己太过相信玄羽的能力,当时自己若是寸步不离,现在是否就会出这么多事?

玄羽飞檐走壁,抄最近的路到了御街,御街尽头便是森严的禁宫,他停了下来,一脚便踢上了不明物,他低头望去,眼中掠过惊疑之色,这是一场黑色令牌,他环视了四周,这里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可见对方应该是凌小染认识的人,而拥有这种江湖上的黑令牌的人,对方的身份已经显而易见。

凤诩国建国之后,分建了两方黑暗势力,一方属于暗卫,永世效忠皇帝,以黑令牌作号令。还有一方是死士,在皇朝遭遇危机时启用,以凰玉作号令。

他只知道凰玉能号令江湖人士,却没料到黑令牌也具有同样作用,刚才袭击自己的那些人,明显不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所以蓝彻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让那些人拖住自己。

可是他掳走染儿做什么?

玄羽迅速回头,对夜莺道:“夜莺,通知各地的暗哨,留意染儿的行踪,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夜莺迅疾领旨而去,玄羽低头看着手上的黑令牌,他脸上泛起一抹幽冷的光,蓝彻,你将主意打到染儿身上,就别怪朕赶尽杀绝。

凌小染幽幽醒转时,感觉身体上下颠簸,颠得她的胃一阵翻江倒海,她看着两旁急速飞逝的景物,实在很想大叫出声,为什么她每次醒来都会挪地方,不是在马车里,就是在马车上。

实在忍不住发酸的胃蕾,她呕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吐特吐起来,蓝彻勒住缰绳,看着手臂上的秽物,他眉头皱得死紧,瞪着身下的凌小染。

凌小染将心底那口憋住的气吐出来,心里舒服了许多,她看着蓝彻手上花花绿绿的秽物,偏过头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对不起啊,不能怪我,谁让你要将我打晕,还把我横放在马背上。”

蓝彻咬牙切齿,他拎着凌小染的衣领将她提起,二话不说扔向地面,凌小染连忙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才避免自己跌成狗啃泥,她立稳脚,瞪着蓝彻,道:“皇兄,你还讲不讲道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干嘛?”

凌小染不是不怕蓝彻,现在的蓝彻比当皇帝时的蓝彻更加阴沉,她凭的也不过是一种不服输的气势,就像在野地里遇到了狼,它凶狠的瞪着你,你就要比它凶狠十倍,至少在气势上也不能输给他。

而凌小染现在就是这样,蓝彻若是比她凶狠,她就要比他凶狠十倍。

“蓝小染,如果你还想要命,就闭上你的嘴。”蓝彻冷声道,扬起马鞭,凌小染吓得连忙闭上眼睛,刚想大叫救命啊,杀人啦之类的话,腰上却猛然一紧,她又被蓝彻带回了身前,向前狂奔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凌小染很害怕,这一次比她落入赫连烨手中还要怕上三分,所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蓝彻抿紧唇不说话,只是催着马跑得更快些,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凌小染见他们所行的路越来越偏,她急中生智道:“皇兄,你等等,我想上厕所。”

蓝彻冷冷的瞟了她一眼,道:“别想玩花样,你逃不了的。”

“谁说我要逃,我真的想上厕所,拜托啦,我若是尿了裤子,等会儿臭得也不只我一个人,是不是?”凌小染耍起无赖来,反正与性命相比,这些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蓝彻又冷冷的瞪了她几眼,确定她确实想上厕所,才勒住马,板着脸道:“染儿,不要想玩花样,否则你会明白,在我手下玩花样,吃苦头的可是你。”

凌小染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她才不会那么笨,两腿怎敌得上四腿,除非她有玄羽那样精湛的轻功,否则她不会轻举妄动。

跳着脚跑进了草丛里,凌小染一边假意嘘嘘,一边拿起火折子在树干上烧起了洞,只要玄羽寻到这里来,他就极有可能会看见她留的印迹,到时找她会更容易。

凌小染磨磨蹭蹭的出了草丛,看到蓝彻正望着远方出神,冰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恍惚,她突然就没有刚才那么讨厌他了,这个男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人,刚才他明明可以杀了她,但是他没有,这就说明在他心里其实很疼这个妹妹的。

只是生在皇家,他身负重任,反而忽略了亲情的可贵,想起曾经的蓝小染害得他这一辈子都不能人道,她心里就涌起了愧疚,心也柔软起来,“皇兄,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