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T一共有很多层,每一层经营的生意都不一样,自然而然人也不一样。

祁琛从一楼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万封,他挽了挽唇。

这里的光线极暗,浅薄的灯光只能映出他利落的下颌线,身上穿着带有logo的烫金暗纹衬衫,西裤把他的腿修饰得笔直,穿过一桌又一桌,他来到了万封的面前。

万封手里擦着一个小玩意儿,他知道祁琛来了但是也没有抬眼,祁琛也不催,就等着。

直到那个小玩意儿擦的透亮,他交置给旁边的手下,然后慢悠悠的戴上眼镜,这才舍得分一个眼神给他。

“这是一点子心意,希望万总笑纳。”

祁琛的声音没有被这嘈杂的环境掩盖,他亲手将物什放在自己的手上给他看,是一个古董,据说是清朝年间的戒指,他也会投其所好,知道万封一般爱的就是这些玩意儿。

果然如他所料,万封的眼睛有一刹那的放光,但是他这人惯会隐藏,一瞬之后便没有了,只有精明了。

“小祁总这是做什么?”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眼睛,也听不明白他的情绪,祁琛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笑容。

“我听说您中意这个许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我只好借花献佛了,就当作小辈的心意吧。”

这本是祁炀山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早些年从哪里淘来的,后来回到了祁琛的手里,而之前万封去展览的时候对其一见钟情,只是当时祁琛并没有拍卖的打算,幸好当时没有那个打算。

“好啊,那我就…收下了。”

万封给了旁边手下一个眼神,那人立马会了意然后收下,他佯装生气,“还不给小祁总一个位置坐。”

看着收下搬来一把椅子,他笑了笑,“你瞧我这记性。”

祁琛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算他能下定论的。

万封自然知道他不是单纯的来送个东西然后陪他在这里看这个赌场人来人往的,但也不说破,两人静默无声,祁琛偶尔挑起几句话来,他也答应着。

这个赌场是Q&T底下的一层,来的人各色各样,玩玩的有,亡命赌徒也有,千变万化,生死可能就在一瞬间。

万封不是每天都来,祁琛也是摸清了这个规律才没有撞空。

“小祁总会赌吗?”

“才疏学浅。”

这四个字惹来了万封的两声笑,没有其他意思,他听这些自谦的话多了,但是从祁琛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多了几分新鲜。

正当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手下押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小伙子来到了他跟前,祁琛没有猜错的话,这又是一个亡命赌徒。

“老大,这人出老千。”

赌场就是赌场,也是一个平台,也有公平公正,不过这个公平公正是由万封决定,他也最讨厌出老千的人。

眼前这个小伙子的嘴角带着血,可能是被人揍了,他的衣服也是那种几十块钱淘来的,唯独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看着赏心悦目,看到这张脸,祁琛仿佛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

“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的地盘上做这种龌龊的把戏。”万封看都不看他一眼,闭着眼盘着手上的球,“叫什么名字。”

“程煜。”

万封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缓缓睁开眼看清楚他的脸后,挑了挑眉,然后扭头看向祁琛,“小祁总喜欢这口吗?”

许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祁琛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答,“小辈不敢。”

“哈哈哈,有什么不敢的。”

万封笑着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程煜,他模子生的好,万封才肯在他的脸上多停留几秒,男人粗糙的手指滑过男孩细嫩白皙的脸庞,然后触碰到锁骨的时候,那人躲了一下,男人的手就收了回去了。

“你知道在我的地盘出老千的后果吗?”

他抬起那纤瘦的下巴,不知怎的,祁琛莫名的想到了沈茄南,他也生的这样好看。

男孩子摇摇头,但是眼眶却是全都湿了。

万封温柔的摩痧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程煜就被人带了下去,他看向祁琛,“小祁总自便。”

祁琛点点头,心知肚明他要干嘛,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他抿了口水,连连摇头。

“去查查那人的来头。”

不反抗却会博同情,相必最终目的就是万封。

祁琛坐了一会忽然觉得无趣极了也准备起身离开。

从Q&T出来之后祁琛站在门口吹了好一阵子的冷风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他不想回家面对那些冷冰冰的家具,也不想去纸醉金迷内心填不满的酒吧。

仿佛是吹了很久,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才钻进了车里,报了个地名就阖上眼睡去。

醒来的时候,秦婉刚好从里面出来,她挽着顾薇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格外开心。

祁琛放在车把手的指尖顿了顿,最终也没有打开,看着那道倩影消失才沉下身子,从包里摸出那个女士香烟抽了起来,叶清去闹的事情他知道,叶清进局子的事情他也知道,她没有找沈茄南他也知道,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该忧。

“祁总,现在去?”

路边不能停太久的车,司机也是无可奈何才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等我打个电话。”

这么晚了,他翻遍了通讯录,最终停留在上次电话都还在很久之前的时湘那一栏,这样想来,他们是真的很久没有联系了。

祁琛只犹豫了几秒就打了过去,那边和之前一样很快就接了。

那边的女声和往常一样妩媚动听,“什么事?”

但他不知道她在干嘛,时湘坐在镜子面前,纤细的长腿放在凳子上,她把下巴搁在膝盖处,指尖一点点去触碰那只燕尾蝶。

“在哪?”

时湘的睫毛颤了颤,她皱了皱眉,“你要来吗?”

“可以吗?”

祁琛的声音在夜晚格外好听,带有蛊惑性,时湘闭了闭眼,最受不了这种,但是他们最不能抵挡这种,何况对方还是她心底的人,没有真正抹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