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薇不忍去看秦婉的表情,因为她也能够猜到是什么样的,像当初被造谣一般,是无奈的,心酸的,失望的还是无措的,似乎都有。

但是秦婉却表现得很镇定,把那些缥缈之语全都抛之脑后,看着屋子里拿着刀想要在这里了结自己生命的人,嘴角弯了弯。

“叶先生,我与你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不够,您又为何苦苦相逼呢。”

她敛下眉眼,声线掺了几分柔和,叶清只是一愣但是那刀锋离他的脖子又近了几毫米,见红了。

他没有看到的是,秦婉的手在后面朝警察挥了挥,然后她掏出手机打下了一行字放置身后给他看。

“你你你想干嘛。”叶清看到了她的动作,不免更加害怕。

“哦,我就是有点饿了,来的时候连早饭都没吃,现在胃疼的厉害,叫人帮我带点东西。”

秦婉双手环胸,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看着他,连目光都十分平淡。

“你想我怎么帮你?”

“你认…认识祁琛!你叫他帮我!”

秦婉搭在肘间的手指一紧,她眉头微皱,很奇怪,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祁琛,而且又怎么会知道祁琛能够帮他,她盯着他的目光让叶清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你怎么会认识他。”

“你别管这么多!帮不帮一个准话!”

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因为后面那个警察正在慢慢逼近寻死的叶清。

只一秒,秦婉垂下眉眼,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的瞬间,叶清的小刀也滑落,他没有办法自杀了。

“我觉得南山寺不灵。”

秦婉看着打扫的阿姨在清理着反光的瓷砖,她还夹着烟,没来由的说了一句,顾薇扭头看她,透过青白色烟雾中也看不清她的脸。

“算了,爱怎样怎样吧。”

这件事也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大致都是分为两批,黑秦婉黑久了的便说她冷漠没有一点同情心,粉丝便是表示秦婉不是菩萨,而且秦婉自己也说了自己和那个男人不熟,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道德绑架。

“你看吧,这些人什么都能黑。”顾薇翻着那些评论,有好几条都是能把人肺气炸的,“一天天的闲出屁了。”

她抬头去看当事人,那人眯着眼躺在旋转椅上,左转转右转转,指间夹着一只笔,秦婉想抽烟被顾薇拦住了。

“诶,我说,那个叶清到底得罪谁了,用性命要挟。”

“万封。”

这两个字一出来顾薇咂了咂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也知道这个黑白通吃的主,之前的那个公司还让她带着新人去讨好这个大老爷,结果人家什么货色没看过,压根看不上。

“不是,他怎么会和叶清有过节,还借他钱。”

“我觉得不是借钱这么简单。”秦婉睁开眼,整个人懒懒的,“哎呀我也不知道,别想了,有警察处理还轮不到我们去管。”

她挥了挥手,把手上的黑色签字笔放进笔盒里,转身去洗手间。

“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真的就这么多了。”

审讯室里,炽白的灯光照的叶清汗涔涔的,他说出了实情,把万封和自己借钱的事情都全盘托出,但是警察告诉他的却是,没有万封这个人。

公安系统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口中的那个男人。

叶清慌了。

借高利贷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找秦婉这件事是时湘出的主意,这下他就不好办了。

“不是警察大哥,真的叫万封啊,千万的万,封面的封。”

再次得到警察的否定回答后,叶清的腿软了,他以为自己借的只是一个普通黑社会大佬,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那…那这样吧,把我关到明天,他们会上门要债,你们就知道了。”

做笔录的警察小哥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招惹上了黑老大,但是现在查无此人,他有足够理由怀疑叶清在耍他们。

做了笔录后,叶清被那个灯照的头晕眼花就这么出了警局,外面的太阳挂的高,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好几个红日,稳了好一会才意识清明。

叶清身上还有隐隐约约的疼,他想到了昨天被万封逮进去的那个小黑屋,虽然他们没有用重刑,但是已经算是给了警告,这样热的天,让叶清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迈开第一步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警局,怔了一会,突然觉得犯点事进去都比在外面躲着好。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光天白日之下砸了人家金店的玻璃还拿了几条金链子,然后恰好被巡警逮捕,距离他离开警局似乎过了十分钟也没有。

“又是你。”

被交警带着过来的时候,刚刚审讯他的那个警察小哥拿着文件刚好从门口路过,四目相对,咱们才见不久。

“这家伙,应该是第一次,偷了之后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偷了这些,人店里的姑娘跟着他跑,结果跑到了巡警面前。”

把人送到后,了解了情况,叶清便又进了那个审讯室,熟悉的白炽灯,尽管很热很难受,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完全正确。

“说说吧。”

“就是我拿了店的项链,然后被抓了,好像还挺贵的。”

叶清的语气云淡风轻的,那个警察小哥对他的表现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次见不打自招还给警察补充多处细节的,但还是依照规矩办事,录了笔录之后按流程进行。

“进局子了?”

秦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过多的惊讶,因为他认为叶清这种人进那个地方也不算是稀奇的事情。

“对啊,大白天的偷金项链,还被抓了,你说他是不是傻。”万莉莉把水杯给她放在桌上,吐槽道。

“你以为他傻,警察局可比外面安全多了,他这样一做,万封他们就很难把手伸进去了。”

屋子里是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外面的风一阵一阵的,吹去了心底的不少烦闷。

“不过,他在外的妻子和孩子…就很难自保咯,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性子的人。”

万莉莉点点头,似乎对她的说法很认同,然后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