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我也说了,秦小姐是一个聪明人,就不用我多说了,请回吧。”

沈铄的这番话弄得秦婉像什么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是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若是赖着不走必定是会看到他们的相亲相爱,自己又算什么。

但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就直接妥协,秦婉看向天真烂漫的丁漾,其实她是有一瞬间怀疑这个女孩是装出来的,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沈总,您不会认为随便让个女孩假扮着所谓的未婚妻,我就相信了吧。”

沈铄听到她这番话从鼻腔里冷哼一了一声,不屑和轻蔑。

“秦小姐,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凭什么要为了你去大费周折。”

“那茄南他知道吗,他是独立的个体,婚姻更不是掌握在你的手中。”

她的话若是寻常的人家大抵是有用的,但是沈家不同,从丁漾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秦婉仿佛是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秦小姐真是说笑了,还真的把自己当作茄南的挚爱了?他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多玩玩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最终结婚的人选他可做不了主,我劝你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

沈铄把一旁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昂贵的手镯,他看了眼江婧涵,女人立马意会,亲自为丁漾戴上,而丁漾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也不失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秦婉知道,这个手镯恐怕是沈家的传家宝,是要传给下一任沈家的女主人的,所以沈铄这番操作就是做给她看的。

“真是劳烦沈总大费周折,不过谁笑到最后,现在还不一定。”

她是仰着头走出了沈家,其实也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但是她就是气不过,看到沈铄就想到祁炀山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才是最难受的。

但她清楚的是,自己手脚冰冷,这双腿更是像是灌了铅一般,走路艰难,每走一步都能想起刚刚那副场景,她甚至在想,如果沈茄南在,又能够做什么呢,恐怕也只能同她一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父亲做完这件事。

丁漾看着她走后再看向沈铄,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的确是沈铄好友的女儿,但是今天来也只是假装一下沈茄南的未婚妻,目的就是气一气刚刚的那个女人,不过带手镯是她没有想到。

“沈叔叔…?”

“漾漾留下来吃饭吧。”江婧涵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这个手镯是我们专门找人手工打造的,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了、”

丁漾这才明白,手镯是假的,只好笑着答应。

沈茄南下了演唱会就想给秦婉打电话但是被殷雯的眼神制止,他只好让殷雯帮他打这通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但是传来的却是聒噪的音乐声,听起来很像是酒吧。

她拿开手机,现在已经八点了却是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了,但是这人去酒吧干嘛。

“什么事?”秦婉的语气还算冷静,应该是还没有喝酒。

“你在哪儿?”

她看了眼正在隔间里正在换装的沈茄南,悄悄的走出去打电话,“你不会在酒吧吧?”

“我在啊。”

舞池中央是摇曳的男男女女,这里的光交织着编造一个又一个破碎的梦,让人上瘾,让人欲罢不能。

秦婉没有点酒,她不会这么犯傻,她只是想要发泄一下,在这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情绪,所以做什么都不算异样。

“你…怎么了?”殷雯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不悦,而且秦婉不会孤身前往酒吧,除非遇到了什么事,“地址给我。”

“殷雯。”她忽然叫她的名字,殷雯也是一愣,“要是能回去,我这辈子都不会进这个圈子,这辈子都不会。”

“你知道祁炀山怎么对我的吗?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是宋岑的女儿?还是因为我是祁琛的前女友?他就算了,沈铄呢,他凭什么羞辱我贬低我,他能有多高尚,恶心透了,资本主义。”秦婉像是发泄了一通,说着没有厘头的话,但是一字一句都敲打着殷雯的心。“还有祁琛,我真的恨他,如果不是他,但是我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和过去和解,只是蒙了一层叫做时间的薄纱,许久没有掀开,凝固在了一起罢了。

“算了,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秦婉像是在劝说自己,和过去的自己挥手,或许是酒精具有挥发性,她现在倒是觉得有点醉了,脑袋昏沉沉的,“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等他巡演完,我就要…”

“你在做什么。”

沈茄南的声音来的突然,听得正起劲的殷雯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秦婉的后半句话她自然也没有听清楚。

“给她打电话了吗?”沈茄南换了身休闲服,妆还带在脸上,但是少年气十足。

殷雯在大脑中飞速旋转,思考该怎么把秦婉去了酒吧还骂了他老子的事情告诉沈茄南。

“她挂了。”殷雯的撒谎技术日益增高,这也是被逼的,“我再打一个吧,刚刚在处理事情。”

她作为经纪人事情多也是很正常的,沈茄南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我什么时候能够和她打电话。”

“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里人多眼杂最好不要。”

不然听到秦婉那边的酒吧声音,你估计得把我剁了。

“那我去卸妆了。”临走前,沈茄南还指了指她的手机,殷雯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正当她准备举起手机时却看到秦婉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再打过去便是一阵忙音。

她只好打电话给顾薇,那人正在开车,前往的就是秦婉所在的酒吧,殷雯这才放下心来,又聊了几句,然后边往屋里走边想着什么借口。

“还是没接,这个点估计在忙吧。”

沈茄南的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把手机放在一旁,这个举动就包含着无限的落寞,女朋友没有来看他的演唱会就算了,现在人也没有联系。

顾薇的车驰骋在公路上,他们在漫无目的的闲逛,就是因为秦婉说了一句心情不好,她没有喝酒但是已经有了醉态,靠着副驾驶位,眼神放空的望着旁边那些一闪而过的浮光掠影。

车载音箱里是随机播放的纯音乐,秦婉将车窗放下来了一点,冷风刺骨,不断的往她脸上拍打,即使受不了了她也没有升上去的意思,顾薇看不惯,索性将其升了上去,不准她再折磨自己。

“你干嘛呀。”秦婉嗫嚅道,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你想感冒我还不想照顾你呢。”

秦婉知道她是气话,哼哼唧唧的笑了一声,然后又将整个人窝进座椅里面,顾薇终将不忍还是开了一点点小的缝隙。

不知道开了多久,久到秦婉都快要睡着了,顾薇决定打道回府。

秦婉的手机其实已经响了好几次了,但是她都装作没有看到,任由那吵闹的铃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喧哗,在第四次还是第五次那个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顾薇终于忍不住一把拿过,接通。

除了沈茄南,或许没人敢这么肆意妄为的连续打好几通电话。

“喂?”

顾薇开了免提后就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你干什么啊,干嘛要接。”秦婉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车内的轻音乐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她的声音就字句不差的落入了沈茄南的耳中。

他愣了一下,随即便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茄南。”顾薇打了一个转向灯,柔声说道。

“我知道。”秦婉扭了捏身子,将背后的抱枕扯出来抱在胸前,“挂了。”

“姐姐!”沈茄南焦急的声音终于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你怎么了?”

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秦婉心情十分不佳,放低了声音,“是不是我打这么多电话吵到你了...”

但是秦婉听完这番话后仍旧纹丝未动,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的霓虹灯光。

“姐姐?”

“挂了。”她唇齿间发出薄弱的音节,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薇摇摇头,车子也刚好停在了家门口,她拿起手机放在自己的耳边,“她有点累,你好好休息。”

听到顾薇都这样说了,沈茄南也识趣的不再说什么。

“电话已经挂了。”她把手机放到秦婉旁边,“到家了。”

但是她这样的状态,顾薇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下去的,车门落了锁,秦婉也没有办法打开。

“你总得说清楚啊。”她看着她一次次的逃避,而沈茄南也是一次次的不明所以,这样是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的,“就算,我是打个比方啊,就算沈铄真的是找了一个沈茄南的什么未婚妻,但是这种事情以沈茄南的性子知道了肯定是会告诉你的,现在没有告诉或者人家...”

“好了。”秦婉不愿在听,耳朵里面嗡嗡的,她出声打断了顾薇,然后疲倦的调整了姿势,“开门吧。”

“不开。”

秦婉的态度让她都快要抓狂,她是第一次起了要和秦婉坳到底的决心,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味的逃避就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今天这通电话你打得打,不打也得打。”顾薇把手机拿过来解了锁,划出沈茄南的电话号码,然后放在两个人的中心位置。

“不打...”秦婉已经习惯性的逃避,看到这如同凌迟的电话,她更是不愿意伸手去按下那个键。

“不打是吧?”顾薇点点头,“我帮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