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第九层楼上。电梯有些破旧,电压不稳,因此里面的灯一直在闪。上升过程冗长沉闷,噪音很大,在电梯井里形成空洞而悚然的回声。让人觉得似乎马上绳子就要断掉,然后这个电梯厢会轰轰地掉下去,啪的一声摔得稀烂。
迦南靠着电梯壁,神情疲倦,嘴角挂着暧昧不明的笑容,看起来又很勉强。他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卡桑不言,说,“白天发烧。睡了一整天。不想再在宿舍待了,又无处可去。”
男子听完低下头点烟。他说,“我已经三天没睡了。”
房间里面的装修很简单,木地板,白墙。其他的也不成什么格调。这并不是迦南在北京的房子。他的房子正在装修,因此租了一套暂时出来住。
摆放的东西十分凌乱,到处都是烟。他落拓而随意地说,想喝什么自己喝,想坐哪儿自己坐。电视自己看,也有电脑。
迦南说话都好像提不起力气一样,十分疲倦的样子。
然后他径自进了卫生间,很快传来了洗澡冲水的声音。
卡桑局促尴尬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无聊至极,翻阅手边的一本杂志。她某一瞬间想要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男子的家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干什么。她只是头脑发热然后过来了。
但她还未来得及走的时候,迦南已经从卫生间出来,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宽大睡衣,头发很湿。好像有了一点精神的样子。从额头上滴下几滴水珠,沿着线条朗致的面孔缓缓下滑。他走过来,站在卡桑面前,俯下身从茶几上拿起烟和打火机,又开始抽烟。
短暂的沉默过后,迦南俯下身,抱着她的头,亲吻抚摸她。窸窸窣窣的声音填充了整个空房间。他抬起头,一把就将卡桑抱起,走进卧室。
肌肤相亲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离他的身体从未那么近,离他的心从未那么远。
迦南像是沉溺在刺激游戏之中的孩子,被快乐完全麻醉。而她抱着他的身体,心里越发孤独。她说,“带我走。迦南。我不想留在这里。”
他好像没有听见,完事之后翻过身去,没多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