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什么?”锦书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看向若薇,若薇尴尬地低下头。
她发誓,干完这一票她就自请去北境,再也不想磕到帝后这该死的甜蜜了!
“他怎么亲自来了……唉!”
“没关系,皇上说,他可以等。”
锦书抱歉地看向防风子衿,“对不起啊,夫君不懂事。我会陪你吃完的,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嘛!”
若薇偷偷觑着二人的神色。
她还记得来之前,皇上在轿中叮嘱,一定要盯紧他们的互动。虽说皇后不是颜控,但他很自信地认为皇后为他破例了,也怕她为了防风子衿再破例一次。
防风子衿为锦书的话,心中涌过暖流,“锦书,看到你这样幸福,我也安心了。”
“这样的幸福你也可以有,子衿,你值得更好的。”
“嗯……”
他的神情心不在焉,也不知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
锦书掀起轿帘,就见顾洺闭目端然坐在中间,听到声音后,一道泛着寒意的视线向她袭来,像是憋了很久的怨气。
锦书怔住,还没等她说话就被他伸手一揽,环住了腰坐到他膝盖上。
“吃这么久。”他言简意赅,却极为不悦。
“我到人家家里吃饭,不得等人家吃完再走吗?我堂堂皇后,怎么能不知礼数?”
顾洺听见“人家”二字,面色稍微缓和,可在她腰上的力道丝毫不肯减轻。
“咝——你干什么?疼……”
顾洺在她樱桃小嘴上狠狠咬了一口,“说好的三天,还逾期了,让我好想!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锦书懊恼地抿着嘴,唇上破皮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你这么忙都没时间陪我,我自己出来玩却逾期,我们明明就扯平了!”
顾洺冷笑一声,“岳锦书,我发现你谈判能力真的很强,少给我讨价还价。你私会防风子衿怎么不说?还敢打着外交的名义!”
“你竟然说这是私会?顾洺,你真是小肚鸡肠!我跟你无话可说!”
轿外的若薇听到里面两人争论,声音越来越大,估摸着应是吵起来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薇姑娘!”
她恍惚间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心中还奇怪,知道她的人不多啊。
“若薇姑娘,你的发簪落下了。”
那人声音年轻,她回头一看,他甚是眼熟,竟是只有两面之缘的防风述!
“这不是我的发簪。”
她隐约记得,他是个出色的刺客,果决、狠厉,可实则心思单纯,并不像别人有城府。
“哦——原来不是你的。不过既然述已经追到这儿了,这发簪也是与姑娘有缘,不如你就笑纳吧。”
“我……”
没等她说完,他就将发簪往她脑后一叉,点翠描金簪配着她的男装煞是奇怪,甚至有点好笑。
防风述满意地看着她,笑得像个孩子。
他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不知道怎么挑,于是就挑了最贵的。当他得知若薇也出宫了,他就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这,这可使不得,我不能平白无故收你的东西!”若薇作势要取下来还给他。
“那你回去挑一样值钱的再还我就是了!反正,我随时可以去找你。”
他说完话就走,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她才想到,天上地下,没有防风述的轻功到不了的地方。
她无奈地对着天空,她开始有点明白锦书的烦恼了。
而轿中两人冷眼相对,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让谁。
过了一会儿,锦书见他都不像平时一样来哄她了,心里便开始有些急了,各种悲观的想法都浮现出来。
他是不是对我腻烦了?
我到底哪句话错了?我觉得我没错呀!
他应该不会理我了吧?
将我逐出宫也好,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可是……心里酸酸的,怎么有点想哭……
她偷瞄了眼顾洺,其实平时他对她多有忍让,这次她退一步也无妨。
“那个,咳!刚才是我语气重了点,你不要生我气了嘛……”
顾洺倒是闻所未闻,乜着她道:“这话我可是第一次听到。”
锦书像只小猫一样伏在他膝头,“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我都不跟你吵架了。”
“这么乖?这么听话?”顾洺狐疑。
“因为你老了嘛,你比我大这么多,我总得让让你,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不尊老爱幼。”
顾洺不气反笑,只是嘴角多了一分坏,“听说老夫少妻生出来的孩子特别聪明……”
他顺势把手探进她的衣襟。
夏天衣衫本就单薄如蝉翼,经不起他的撩拨,锦书已经双腿酥软,娇躯倒在他胸膛。
回宫后,他就径直抱了她回飞鸿宫。
锦书手撑住他的肩,“我得修书一封,万一紫娴醒来寻短见,他们没看住……”
“不急。”顾洺在她额上一吻,“那里的人个个比你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早就把她最好的姐妹叫去照顾她了,接下来的事你都不用操心了。”
“可是,我对紫娴还是很愧疚,总想弥补她什么……”
“这些年崔望给她的钱财,可不比你飞鸿宫中的逊色。拜托,你先弥补下为夫我好不好?”
身上一凉,原是衣衫已被除得不蔽体。
她嘤咛一声,羞得只想把脸埋起来。
若薇成了有心事的女孩。
往常,她都会在睡前温习一下剑法,可今天她心事重重,对着一根发簪,在蜡烛前发呆了好久。
防风述说他会来,她一定要当面归还这发簪,不能白收了他的东西。
她手支着头,昏昏欲睡,已经出现微弱的幻觉。
忽然听到屋顶有很轻的声音,若不是她高度敏感,普通人是听不出的。
她手刚摸到刀柄,一个黑影就一招制住她拿刀的手,一招制在她身前,翩身一转到了她身后。
若薇竟无反抗之力!
她想用脚去勾他的脚,从下盘入手接触困境,他便顺势放开了她。
若薇起来后,对着身披黑色斗篷的防风述赞叹道:“好灵动的身形!我自愧不如!”
防风述摘下帽兜,清俊的脸上竟然露出腼腆,他按照隽国的礼数,行了一礼。
“师出不同派系,你我的功夫各有千秋。若薇姑娘,近来可还好?”
“还……尚可。哦对了!这个发簪,我还给你。”
若薇说着取下发簪,防风述局促地摇头。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要不,我再送你朴素一点的!”
“不不不!无功不受禄,怎可总要你的东西呢?”
“若薇姑娘……无需有功,在我心中便也是……”
防风述欲言又止,若薇好奇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搜刮尽了脑中所有赞美女子的词汇,却都觉得唐突。
“便也是英雄好汉!”
他自认为,像若薇这样的女中豪杰,是不喜被人说闭月羞花、天仙下凡的。
若薇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半天。
英雄好汉?为什么送英雄好汉这么女气的东西?
“呃……述不太会说话,可是是打心眼里敬佩你!”
“防风公子言重了,若薇只是泛泛之辈。”
“在追拿崔望那日,我见过你使‘星河虹吸’。那门招数在江湖上已经失传,我以前只听师傅说起,此招一出,便如同可以吸纳身边万物,为自己的武器,在僵持中,可以瞬间如同神助!这功夫厉害至极,所以不会用于平时,那日得见,我真是开了眼界啊!”
若薇被夸得不好意思,也不禁有些小得意,“其实我也只得了师傅七成真传,估计再往下传,就只能传个五成了。”
“若薇姑娘有弟子吗?”
“想什么呢?就我这样还收徒?”
防风述星眸一亮,“若你不嫌弃,看我这样的行吗?”
若薇睁大眼睛,连连摆手,“使不得呀!你的武功远在我之上,怎么能让你屈尊呢?”
“你有胜于我之处,自然当得我师傅!”
“可是……”
“你是怕我得了你的武功,传授给慕国他人,转而来对付隽国是吗?”
若薇否认:“当然不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
防风述看她激动的样子,心中顿时酥软,这大内中的高手竟是个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孩。
“你可真傻,要换作是别人,你就被骗了!但我真的没这么想,我不想你教我‘星河虹吸’,我只是想,偶尔能来找你,一起探讨武功。”
若薇怔住,“啊……”
防风述怀揣着拆礼物一般的欣喜,慢慢伸出手,尝试着在她额头轻点了一下。发现她并不排斥,内心就像乐开了花,方才碰到她的那根手指也不想沾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