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举世瞩目的“驸马选”即将拉开序幕,采纳了锦书的建议,公主的婚姻大事绝不是皇家的私事,为了让百姓更贴近天家,驸马的人选也该在百姓的眼光下诞生。所以在场外留出了一片区域,供百姓观赏点评。

起初顾洺觉得这个建议荒谬,是不肯答应的,但家国大事让百姓有参与感,确实可以聚拢民心。

“驸马选”场面宏大,是不可多见的盛会,百姓开了眼界,自然会在心中认定隽国的强盛,与日俱增!

“阿鲤?阿鲤?”

锦书却眉头深锁,若有所思,顾洺叫了她几声都没听到。

“阿鲤,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顾洺有些担忧。

锦书回过神,应道:“没有……我是在想,皇上你是如何判断一个人内德的呢?”

顾洺看着她,低语笑说:“殿前的对答如流,文武双全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确实不能看出内德,但突**况就不一样了。”

“难道,今日还设置了我不知道的环节?”锦书惊讶问道。

“你且看着,朕是如何识人的。”

“驸马选”其实也有顾洺的打算,他现在求贤若渴,自然要给年轻有为的人多一些展现自己的机会,以便他挖掘将相之才。

看他胸有成竹,锦书也就放心了。

隽国一直以来都是重文而轻武,不过顾洺称帝,很大程度提高了武的重视度,一改隽国原本的孱弱。在所有官家少年郎登场后,第一个比拼项目,便是马术。

少年郎们事先没有少准备,因为他们也知道皇上喜马,这个环节表现得好了,将来肯定能得赏识。

珈华意兴阑珊,她还是忍不住往顾洺和锦书那里瞥,可时常见他们俩亲密地私语,顾洺偶有对她的话报以浅笑。珈华就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

可当母亲在身边惊呼了一声,她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被场上的那人吸引去。

他一身猎猎红衣,策马疾出如离弦之箭,黝黑的骏马在他**如同臣服般,承载他许多高难度的驾驭。

起初是立马拔箭,稳中红心。继而他又变换了身姿,整个身子除了一条腿挂在马背上,几乎全身都悬在外面,看得所有人心惊胆战,捏了一把冷汗。可直到终点,他都顺利完成了所有动作。

珈华心中诧异,官家少年郎她基本都在宫中宴会时见过,可为何从未见过此人?

“好!”顾洺赞赏地带头鼓掌,随即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皇上,他是谁呀?”锦书问。

“业博候家的庶子,陆夔。”

“庶子?陆夔?”

锦书依稀想起了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站在屋顶下和她对话的少年。承诺入仕便会请她吃大鱼大肉的,陆夔。

“不错,不过瞧着他这作风,却是从未把自己当庶子。”锦书若有所思。

陆夔上前,少年英姿,器宇轩昂,眉上的额环更衬得他俊朗中不失野放。

珈华看了手中的名册,原是庶子。怪不得未曾见过他,按照惯例,只有嫡子才有入宫见圣上的机会,庶子很少能有出人头地的。可这人端的是意气风发的派头,快意张扬,倒是比很多嫡出的少年还多出一分自信。

“陆夔,他人都着玄色、天青服饰,为何你一身红衣?”顾洺问。

“回皇上,臣今日是来娶公主的!”他扬声回答,还往珈华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珈华心乱了下,避开他的眼神。

锦书将二人的交流收进了眼底。看来珈华对他是有意的,只是此人狂傲,这点倒是有点像顾洺,难怪顾洺对他别有兴趣。

“你就这么确定,能娶回公主?”

“回皇上,公主若是抬爱能看上臣,臣愿为公主卸下这一身傲气。”

他俯身的那一刻,场外围观的百姓忍不住高声欢呼,年轻的姑娘更是争看俊俏少年郎。

陆夔对顾洺的提问,都能接住,虽稍显稚嫩但思维条理清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阿鲤啊,你觉得他如何?”顾洺悄声问锦书。

锦书小声嘀咕,“他不就是小了十几岁的你吗?”

“朕若是女子,也会中意这样的儿郎!”

锦书奇怪地看着他,“说到底,你就是自恋。”

待到最后一位少年郎进入场内,锦书看他有几分眼熟。

他清雅如茶,举止温润谦逊,却又透着股区别于世家子弟的憨直。潇潇然若雨中苍竹翠柏,是在檐下躲雨时都想邂逅的美少年。

可锦书搜刮脑中的记忆,才想起他仿佛是徐真仪的……侄子?

难怪神情间透着股相似,徐家基因果然好,都是生得眉清目秀。

不过他的马明显不怎么给面子,无论他怎么踢,就是半步不动。

在场的人都定睛看着他,他尴尬地笑着,从马上下来。

“躲雨”的少年,身上终究是沾了泥土……

锦书打量顾洺的表情,发现他并不意外。难道,这是他故意设定的?

“徐策,你可借他人良驹一用,以免影响你的发挥。”顾洺说。

此时已有几人热心地牵着马上前几步,徐策向他们行礼致谢,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他朝着顾洺俯首一拜,“回皇上,此马伴我多年,如同亲友,只是今日偶有小差错,我若是借用了他人良驹,全当它只是用来取胜的工具,岂非寒它的心?”

顾洺欣然一笑,对他出乎意料的反应很满意,不过语气有些责备,“那你意欲如何进行?你将‘驸马选’当儿戏吗?”

徐策讪讪地笑着,整个人愈发憨直得可爱,“皇上恕罪,臣刚才想到了一个法子,应该不会影响到‘驸马选’。”

大家都拭目以待他的表现。

只见他将每个靶子都放置到了以马为中心的周边,自己则在静止的马上完成动作。

虽然比之陆夔的惊艳飒沓,稍显不足,但该展现的技巧都没有落下,可谓是急中生智,平安渡过了这道难题。

锦书观珈华神情,她虽敬佩徐策的机智谦虚,但眼中并无看陆夔时的星芒。锦书便心下已得知,陆夔今日的话,多半是要成真了。

诗文环节,是由珈华出题,他们应对。

这个事先无法准备,是为最难的一个环节。因为珈华喜好诗词歌赋,有自己独树一帜的行文风格,若即便接上她的诗,却前后意境大相径庭,则会如同败笔。

锦书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却被顾洺看到。

“多学着点,平日连首像样的诗都写不出来,尽看些民间怪谈的杂文志异!”

锦书不服气地说:“杂文志异也是大奇观,我写不出诗,还不是皇上你教授不力?”

“哦?这会儿怪我了?等‘驸马选’结束了,我可要好好提点提点你,到时候别怨我严厉苛刻!”

“哼,写诗有何难?我大可去向秦楼楚馆里的娇娘讨教!”

顾洺板下脸,“你呀!堂堂皇后却要去秦楼楚馆,成何体统?”

“可是,真想看看她们的生活……”

锦书对秦楼楚馆充满了好奇,男人只有在那里能过一把“做皇帝”的瘾,那必定是人间天堂吧?

这么多人想去,她岳锦书可不能不知里面有多吸引人!

“驸马选”进行得火热,可锦书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宫外,在筹划自己的出宫计划了。

珈华的选择并没有出乎锦书的意料,她本就爱慕英雄,而陆夔恰好是所有人当中最肖顾洺的。她终于得偿所愿,觅得佳婿。

“其实,我倒是更倾向于徐策。”顾洺在结束后说。

“为何?你不是偏爱陆夔吗?”

顾洺眼神深远,笑道:“徐策纵自损也不弃马,可见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即便哪天妻子年老色衰,不再是他那个带到哪儿都令人称羡的佳人,他也不会弃之不顾。”

锦书一想,确实有道理。他虽不及陆夔出彩,让人印象深刻,但对马尚且有爱惜之心,何况妻子?

顾洺搂着锦书走进飞鸿宫的内间,接着道:“徐策的姑姑是徐昭仪是吧?他们徐家都是文官,久居京中。陆夔以后,肯定是要被我派出去领兵戍卫的,定长年在外,难与妻儿一道。所以,既然中意武将,便要承受他所带来的孤寂。英雄人物,并不是那么好迷恋的。”

“那你呢?”锦书双手夹住他的脸,半使坏地问:“要让我承受什么呢?”

顾洺故作深思,半晌后回答:“承受身体的重量。”

锦书惊呼一声,整个人就悬空了,她羞臊地用裸足戳他的心窝子。

“你干嘛呀!”

顾洺促狭地看着她,“我要干嘛你不知道吗?”

随即,将她压在身下,索取着她的温存与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