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贝清玉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肚子的形状虽然还不太能看得出来,但要换上宽松一些的衣服才可以了,这段时间里,她注意饮食,小心出行,已经完完全全地适应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在她的坚持下,萧易桓给她另外找了一间公寓,就在市区,月份越来越大,她已经不好意思再去麻烦许悠然了,别人或者不会知道,但她心里明白,有了那样的心结,她再也不可能回到萧家,既然迟早都要独立过日子,那么还不如趁着身子还没有笨重到不方便的时候,早一点搬家。

腊梅跟着她一起来到了新家,她是个老实勤奋的孩子,不用萧易桓吩咐,贝清玉也打算留下她来帮自己,毕竟孩子出生后,她就需要有一个好的帮手了。

萧易桓从那次之后,倒是经常会来看贝清玉,她也不拒绝,却始终是疏远的,两个人之间很客气,客气到几乎都已经快要忘记曾经一起度过的那段甜蜜而美好的时光了。而每一次,萧易桓从她的屋子里离开,贝清玉的心里都会好久都没有办法宁静。

她知道,那一夜他和邹雪织很可能就是一场意外,或许两个人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也不一定,她很想问一问萧易桓,可看他丝毫都没有想要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她不由得又闭上了嘴,也许,她的介意只能说明她还是没有办法忘记萧易桓,她的心里甚至在不停地替他找着借口。

怎么可能轻易地就会忘记?萧易桓是她的初恋,而且是从少女时代就爱恋着的人,这一生,很可能就只会爱这一个男人了,无论未来如何,她都没有办法去否认这样一段爱恋,刻骨铭心。幸福,曾经差一点就触及到了,只是,命运的捉弄,她注定是不能得到幸福的人。

这个冬天,贝清玉就这么终日窝在暖气充足的屋子里,吃了睡,睡了吃,然后想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心事,美国那边的公司给她发了邮件过来,说和萧氏的合作非常顺利,年后,应该就能够在中国的各大顶级餐厅里,喝到SAM公司的红酒了。如果说还有什么开心的事情,那么可能就此一件了吧。

好在还有许悠然,她最近虽然很忙,但还是会时常抽时间来陪她一起吃饭,而到年下了,她入围了今年的金鹿奖最佳女主角的角逐,颁奖典礼的时候,还邀请了贝清玉参加,和她一起分享红毯之夜的期待与惊喜。

在家待得身上都要长毛的贝清玉欣然应允,许悠然的戏她都已经看过了,这一次是带着著名导演的戏来参加这个奖项的角逐,业内有评论说许悠然会是今天最有可能获得最佳女主角的人。她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有很优秀的作品,可都是戏红人不红,勉勉强强地在二线的位置上混着,而今年,很有可能会是她大丰收的一年,如果得到了这个奖项,她将是时下最新最热的女演员,摇身一变就跻身一线女星的队伍中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贝清玉也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她穿了一身裁剪质地都很出色的黑色大衣,遮住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里面衬了件米色的镶了水钻的羊绒连衣裙,胜在款式时尚高雅,高过膝盖的软皮平底靴拉长了她腿部的曲线,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神采奕奕,有风度又有温度。

而许悠然也特意和组委会打过招呼,把贝清玉安排到了贵宾席,生怕到了晚上的时候,疯狂的粉丝会不小心挤坏了她。

现场如同一片欢乐的海洋,远远望去,一片挥舞着的荧光棒,有热情的粉丝在呼喊着自己偶像的名字,贝清玉已经好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热闹的气氛了,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舞台下的前两排坐着此次晚会的赞助商,贝清玉就被许悠然安排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已经坐下好一会儿了,自己旁边的几个位置还是空空如也,正在气氛到达最顶点的时候,贝清玉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从会场的一侧向这边走来。

居然是萧易桓?向她走来的那些人中,萧易桓穿了一件手工裁剪的西装,儒雅清爽,很正式的感觉,胸前别着鲜花,一路上都有记者小跑步地追随着,镁光灯不停地闪烁,他似乎比任何一位男明星都要光彩照人。而他的身后,秦峮彦也是差不多相同的打扮,面对现场记者的提问,只是简单地回绝,便往贝清玉的方向而来。

贝清玉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木然地想起以他们两家在商场的地位,来参加这场盛会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萧易桓对娱乐圈一向都不太感兴趣,这样的场合一般都会让手下的人代为出席,而秦峮彦倒是兴致勃勃,所以,时常能在电视里看到他的身影。

贝清玉不由得暗自责怪自己脑子太笨,怎么没想到许悠然这么热情地邀请她一定要参加,很有可能是得到了萧易桓的授意?而她和萧易桓还保持着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同时出现在这样四面都是记者的场合,还真的觉得不是一般的尴尬。

萧易桓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迈着从容稳健的步子,径直走到贝清玉身边的空位子上坐下:“清玉,你今天真漂亮。”

她的美,似乎随着时光的推移越发地耀眼了,萧易桓真心地夸赞,昔日里那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一下子长成了大美人,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温柔与从容,举手投足之间也变得越来越有韵味了。

“谢谢。”贝清玉对他的夸奖似乎并不在意,倒是坐在萧易桓旁边的秦峮彦探过了身子:“清玉,你知道吗?易桓可是从来不出席这种晚会的,为了你是头一遭哦!”

“你闭上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萧易桓的脸微微一红,不自然地斥责着好友的多嘴。

贝清玉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微笑地回望着秦峮彦:“想必秦大少爷你今年参加这场晚会,也与往年心情不同吧?”

“我有什么不同?”秦峮彦摸了摸鼻子,明明知道贝清玉指的是什么,却偏偏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的性子,哪里好玩到哪里去的,我能不来凑热闹吗?”

贝清玉慵懒地一笑,风情万种,秦峮彦喜欢许悠然,她一早就看出来了,可怜神经大条的许悠然却还一直都不知情,一直向她抱怨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有多么黏人,还成天以打击她为乐。

贝清玉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许悠然,秦峮彦并不是她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只是经营着酒吧的小老板,事实上,他的家族产业涉及各个行业,而操控娱乐界的这些奖项评选,更是小菜一碟,否则,许悠然最近的这几个月,怎么会在事业上有这么突飞猛进的进步?

贝清玉的聪明睿智让秦峮彦汗颜,他耸了耸肩,对身边的萧易桓说:“尊夫人可真是眼光毒辣,如果悠然有她这么聪明的话,可能我就不会追她追得那么辛苦了。”

好友的这一称谓,让萧易桓心情大好,宠溺的目光看向了贝清玉,她却刻意地避开了,对着秦峮彦再度说道:“你若是嫌辛苦,我马上就可以告诉悠然,就说你喜欢她,看她有什么反应不就得了。”

“还是不要了,我享受的就是这种追求她的感觉。”秦峮彦笑嘻嘻的,一脸没正形的样子。

他话刚说完,许悠然便回来了,见他们聊得这么愉快,不由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说你啊,我们的最佳女主角!”秦峮彦站起身来,请许悠然坐下:“想好获奖感言了吗?”

“想都不用想,还不是那些客套话,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最佳女主角就一定会是我?”许悠然可不这么乐观,与她同时角逐最佳女主角的还有江楠,她虽然年轻,但在娱乐圈里早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与名望,在网上她的呼声也最高,要想打败她成为本年度最佳女主角,难度可想而知。

“你一定没问题的。”贝清玉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峮彦,我说得没错吧?”

“那是当然,我对悠然有信心。”秦峮彦正襟危坐,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宣布晚会开始了。

首先是主办方致词,然后是嘉宾助阵表演,都是业内最有名气的演员和导演,贝清玉在国外待久了,并不是太熟悉,偶尔萧易桓会在她的耳边解释一两句,她都微笑着点头,因为不时地有记者在拍照,所以贝清玉只好配合他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

或者,从她内心的最深处,就是不希望会让萧易桓感觉到尴尬丢脸。

她今天晚上异常的温和让萧易桓心里十分的感动,他想要的就是这样,很简单,一个相亲相爱的妻子,两个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这么恩爱和谐的样子。

舞台上的各种逗趣和表演告一个段落,接下来便是揭晓最佳女主角的时候了,除了许悠然和江楠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女演员入选。大屏幕上不停地切换着四个女明星打扮精致的面容,都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倒是许悠然表现得很坦然,得不得奖对她而言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她已经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一次,也不例外……

“今年金鹿奖的最佳女主角是……”男嘉宾一身闪亮的礼服,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像是在故意挑逗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一样,说到最关键的时候,戛然而止,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那个名字的揭晓。

“许悠然……”男嘉宾目光流转,清晰响亮地吐出了这三个字,顿时,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许悠然寻了过来,一束追光照在她的脸上,大屏幕上只留下了她微微有些愕然的脸。

贝清玉一直都表现得很镇定,仿佛早就知道许悠然一定会得奖一样,从容地鼓起掌来,而现场顿时掌声雷动,许悠然优雅地起身,脸上惊愕的表情变得快乐而生动。

就算是再不求名利的人也无法不高兴,毕竟这是对她演艺事业的肯定,她错过了好多年,荣誉却在今年不期而至。许悠然起身拥抱了一下贝清玉,把她的喜悦和幸福都统统地传达了过去。

舞台上,许悠然光彩照人,舞台下,萧易桓悄悄地低头问着自己的好友:“是你安排的?”

秦峮彦用力地鼓掌,目不斜视:“在我的眼里,她拿这个奖项绰绰有余。”

萧易桓点了点头:“悠然的确很优秀,若不是娱乐圈里风向太复杂,这个奖项,早就应该是她的了。”

贝清玉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心知肚明,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看着舞台上的许悠然捧着奖杯,接受着所有人羡慕的目光,由衷地替她感到开心。是的,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得到的,这些年许悠然一个人在这个圈子里打拼,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和委屈,无论多好的作品,也始终没有办法让她大红大紫起来。现在,她遇到了生命中注定要遇到的那个人,似乎所有的苦难和厄运都远离了,命运会补偿她应该得到的那些。

许悠然致过词之后,便捧着奖杯走下舞台,她眼尖地看到与她同场角逐的江楠黑着脸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席,立即有眼尖的记者抓拍到了这一幕。许悠然微微一愣,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有人笑自然就要有人哭,竞争的残酷她已经不知道品尝过多少次了,可能这个江楠星途过于坦**了,才会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吧?

“清玉,你能陪我去后台吗?”许悠然刚在舞台上流过眼泪,现在觉得眼妆有些花了,一会儿还有记者会,她必须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好啊。”贝清玉站起身来,屋子里很热,她便没有穿外套,只披了一件细羊绒的披肩,便陪着许悠然一起往后台走去。

前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而后台却是另一番光景,有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地忙碌着,也有刚从舞台上下来的明星和表演的舞者经过,光可鉴人的休息大厅里,正中央放着一只巨大的金色花瓶,里面插着一人多高的装饰花朵,看上去流光溢彩。

贝清玉和许悠然正想穿过大厅去往对面的VIP化妆室,却看到花瓶旁边站着五六个打扮得很入时的年轻女人,贝清玉并不认得她们,可她们说出的话就是针对许悠然的,刻薄难听。

“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可真是让人意外……”

“就是,竟然不是江楠,真不知道那些评委的眼睛都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哪一场竞选没有内幕,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可是有人在幕后支持的!”

“怪不得了,要不然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拿走最佳女主角?不知道是谁在挺她呢?”

“这个男人可有来头了呢,叫秦峮彦,他的家族在娱乐圈里可是响当当的,有钱有势力,是不知道有多少女明星想要嫁进去的豪门。”

“这个圈子里的风气就是这样被带坏的,真心努力的人反倒是看不到回报,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江楠扭头就走的样子,好凄凉呢!”

……

她们一边说,一边把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到了正从身边通过的许悠然和贝清玉的身上,这样当着当事人的面都敢把话说得这么**裸的人,显然就是在挑衅,贝清玉不安地看了看身边脊背挺直的许悠然,以她的了解,许悠然并不是敢怒不敢言的包子性格。

果然,她停下了脚步,走向那群人,目光卓然地看着其中的一个人:“你刚才说我是那样的女人,请问,我是什么样的女人?”

人群里的那个女人突然被点了名,愣了一下,却不甘示弱:“我说的是那些靠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就把这个奖项弄得黑白颠倒的人,怎么,是我说到你的痛处了吗?”

许悠然目光森然,听到这样的回应,想也不想地就扬起了手,一个耳光重重地甩了过去,“啪”的一声,那个女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五个清晰的掌印。

“你居然敢打我?”那女人像是疯了一样冲了上来,伸手要去抓许悠然的脸,而剩下的人佯装过来拉架,却也毫不客气地往她身上招呼过来,贝清玉见状,连忙飞扑过去想要护住许悠然,可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拽了一把,贝清玉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连连后退了几步,径直撞到了大厅最中央的那个金色花瓶。

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整个人却随着花瓶一起倒了下去,只听到“哐啷”一声巨响,她的后背传来一阵刺痛,然后就是许悠然惊慌的一声大喊:“清玉……你们疯了,她怀了身孕的。”

贝清玉倒在一片烂掉的瓷器里,感觉到后背微微的濡湿,她伸手摸了一把,鲜红的血透了出来,而刚才还吵得正凶的那几个女人顿时不敢说话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只有许悠然一把甩开了手里的奖杯,哭着扑了上来:“清玉……清玉……你怎么样了?你可别吓我……”

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许悠然的眼泪,她一直都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贝清玉想说自己不要紧,没有摔到肚子,让她别担心,可背后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让她刚一张开嘴,就忍不住呻吟出声。

“发生什么事了?”一声暴喝,让人群顿时分开了一条路,贝清玉痛得冷汗淋淋,但也分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萧易桓,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安心。

萧易桓刚才发现贝清玉没有穿外套,想着后台的暖气可能没有那么足,怕她会冻着了,连忙拿着外套追了过来,可刚一进休息大厅,就看到了有一堆人围在那里,隐约还能听到许悠然的哭喊声。他的心里顿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连忙上前去分开众人,结果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这一幕。

“清玉……”萧易桓看到贝清玉浑身是血地躺在一堆破瓷片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蹲下了身子,伸出手小心地把贝清玉从地上抱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着,看着她因为疼痛而苍白的小脸,心都快碎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和她们起争执……这样清玉就不会被人推倒了……”许悠然一边哭,一边念叨着,手足无措。

“让开……”萧易桓抱着贝清玉,感觉到她背后湿热的血液沾在自己的手上,他的内心突然涌现出一种无可名状的惊恐:“你们都给我让开。”

他抱着贝清玉头也不回地便往大门口冲了出去。

许悠然抓起了萧易桓丢在地上的外套,就要跟上去,刚走出没几步,就被闻讯而来的秦峮彦拦了下来:“悠然,发生什么事了?”

许悠然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哆哆嗦嗦地解释着:“清玉被人推倒了……撞在花瓶上……流了好多血……易桓送她去医院了……”

秦峮彦闻言,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清玉一定不会有事的。”说罢,目光凌厉地扫了还站在大厅里不知所以的人群一眼,牵起许悠然的手便往外跑去。

夜沉如水,医院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萧易桓抱着贝清玉从车子里下来,直奔急诊室,一进门,就对着里面大喊:“医生,医生,快点来看看她,她受伤了,还怀着孕……”

他的慌张感染了在场的人,医生连忙从里面跑出来,小心地帮着萧易桓把受了伤的贝清玉放在临时的担架**,立即有护士上来给她量血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医生拿着听筒,看着一脸狼狈的萧易桓,脸色凝重地问:“怀孕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了。”萧易桓毫不犹豫地回答:“刚才不小心摔在花瓶上,背后扎进了瓷器,流了很多血,医生,您快点给她止血。”

他的话虽然说得急切而流利,眼尖的医生却看到他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不住地在颤抖着,连声音也微微地有些发抖,眼底带着无言的惊恐。

“不,不用。”贝清玉突然虚弱地开口:“医生,请您先替我做个检查,看看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事?”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得了那么多吗?”萧易桓怒吼出声,止住了贝清玉的话,他像一只愤怒到了极点的狮子,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用最狰狞的表情来掩饰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贝清玉努力地想要抬起自己的身子,用手紧紧地捂着腹部:“不,医生,我一定要先确定我的胎儿没事。”

“你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孩子没有了可以再生,你要是没了……”萧易桓不敢再往下说,她要是没了,那么,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先检查了一下贝清玉的伤口,用剪刀剪开了她的衣裳,看到果然有几片碎瓷扎进了肉里,比较深,血流如注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医生示意护士拿来器械,先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止住了血,然后声音柔和地对躺在**的贝清玉说:“我们现在就带你做B超,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否无恙……”

贝清玉脸上渗出的冷汗早已经把头发濡湿了,她虚弱地冲着医生点了点头,咬着牙说了声,“谢谢”。

“医生……”萧易桓一把拉住了医生:“她的伤口需要处理。”

医生有些无奈:“你也看到了,她多么在意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现在只有让她先去做检查,确定孩子没事,然后再给她的伤口做缝合,你放心,只是外伤,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萧易桓看着贝清玉侧躺在**被护士往外推,她的脸上有着坚毅的表情,紧紧地闭着双眼。萧易桓叹了一口气,相信了医生的话,松开手,跟了上去。

等在B超室的门外,萧易桓觉得每分每秒都在煎熬,贝清玉的伤口不停地在他的面前闪过重叠,他知道她一定痛极了,但她还是坚持要先来照B超,看看孩子好不好。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这么珍视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了呢?她不是应该恨自己的吗?

萧易桓只要一想到贝清玉鲜血淋漓的伤口,心里就不由得痛到滴血,如果可以,宁可这一切的不幸,都让他来承受。

医院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峮彦拖着脚步几乎不稳的许悠然赶了过来,看到萧易桓一个人坐在走廊里,连忙问:“清玉呢?她怎么样了?”

萧易桓看了看他们两个都一身狼狈的样子,许悠然哭得整张脸都花了,有些木然地回答:“在里面,正在做检查。”

秦峮彦还想问什么,B超室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护士小姐推着贝清玉缓缓地走了出来,三个人忙不迭地围了上去,萧易桓握住了贝清玉冰凉的小手:“你感觉怎么样?”

“医生,她怎么样了?”秦峮彦稍稍冷静一些,连忙问跟着一起出来的医生。

“没事,胎儿一切都正常,不过伤口出了很多血,要马上去缝合才行。”戴着眼镜的女医生把手里的报告单递了过来,吩咐护士赶紧推去手术室。

许悠然紧紧地跟在担架床一侧,一边哭一边忏悔:“对不起,清玉……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和她们吵的……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

贝清玉睁开眼睛,努力地回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没有,你不要自责了,这些都是意外,何况,孩子没有事就好了,我现在还觉得很庆幸呢……”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许悠然哭得更伤心了,而萧易桓一路都紧握着贝清玉的手,脸上的线条一直紧绷着,一刻也不曾放松。

到了手术室,医生早已经准备好了缝合的工具,萧易桓坚持要陪在贝清玉的身边,这个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把他赶出去。

医生戴好了手套,开始征询萧易桓的意见:“你夫人怀着孕,缝合的话不方便打麻药,否则会对孩子有影响,不过,现在有一种最新的麻药,对孕妇的影响可能会比较小,如果实在怕疼,也可以考虑……”

“医生,不用考虑了,我不需要麻药。”贝清玉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医生的话,她在美国的时候学过一点医疗知识,知道麻药对胎儿的伤害是无法避免的,所以,就算她会痛死,也不要让肚子里的孩子冒一丝的风险。

萧易桓心疼地握着贝清玉的手,声音温柔地说:“清玉,不要逞强了,还是让医生给你打一点吧……”

“我说了不用。”贝清玉扭过头去,不想看萧易桓的眼睛,他眼睛里的痛,只要悄悄一碰触,就会看得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医生见贝清玉如此坚持,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她的伤口。

清洗、消毒、缝合、上药……

萧易桓紧紧地握着贝清玉的手,看着那根尖锐的针头在她的皮肉里穿梭,就好像那根针扎在他的心上一样。而贝清玉死死地咬着唇,直到痛极了,才会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呻吟,她的小手,死命地掐着他的大掌……

短短的十几分钟,萧易桓却像是受了一场极刑,等到伤口全部处理完了,贝清玉全身都瘫软了,而他,也感觉身上的汗,湿透了背脊。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疼了……”萧易桓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安慰的话不知道是说给闭着眼睛快要陷入昏睡中的贝清玉,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医生也松了一口气,他从医这么多年,也很敬佩像贝清玉这样坚强的准妈妈。他一边收拾着器械,一边叮嘱:“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样的伤在医院观察一个晚上就可以回家了。不过,流了不少的血,又是孕妇,所以回去之后要多补充一些营养,伤口也不能沾水……”

萧易桓都一一记在心里,连连地向医生道谢,便推着贝清玉出去。

“她怎么样了?”刚一出门,许悠然就围了上来,看到贝清玉闭着眼睛睡着了,她的眼睛又红了。

“没事了。”萧易桓像是运动过度的人突然虚脱了一般,连声音都失去了力量:“医生说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家了。”

“我去给她办手续,让清玉好好地睡一晚。”秦峮彦见萧易桓阴戾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连忙拉起许悠然:“你和我一起去,让易桓陪着清玉回病房就行了。”

许悠然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被秦峮彦拉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交费处走去。

办完了手续,又买了一些东西送进病房里,秦峮彦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许悠然的手走到医院一处供人休息的走廊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和那些人起争执?”秦峮彦看着许悠然红肿的眼睛,她在娱乐圈里待了不算短的时间,性子不像是那种冲动好斗的人,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忍不住了呢?

许悠然看着秦峮彦的脸呆了呆,然后答非所问地仰起头,看着他:“你告诉我,我之所以能够拿到最佳女主角,是不是因为你暗中使了力?”

“你说什么啊?是谁这么告诉你的?”秦峮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这种错愕的表情,让许悠然坚定了心里的那个怀疑。

“果然是你,对吗?”许悠然冷笑一声:“你根本就不是我想象的那个酒吧老板,你还经营着其他的事业?”

秦峮彦并不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宁可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纨绔得没有章法的秦峮彦,于是,他闲闲地把手放进裤兜里:“对呀,我还经营着一家业绩不错的高尔夫球场。”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许悠然拭干了眼泪,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你是秦氏企业的接班人,你的身份背景甚至连清玉都没有向我提起过,你这样装神秘,又在背后悄悄地帮我,是什么意思?”

秦峮彦不知道她的怒意是从何而来,任何一个女明星,无不想方设法地想要得到他的青睐,这样就可以平步青云,许悠然却是一脸嫌弃的表情,让他觉得很受伤。

“我只是……只是不希望再看到你受到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秦峮彦淡淡地解释:“你也知道,最佳女主角你当之无愧,我只是给了一把助力罢了。”

是非题得到了验证,许悠然眼睛里的怒意更加明显了,她握紧了拳头,怒不可遏地瞪着秦峮彦:“就算我这一辈子都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我也不稀罕得到你这样的助力,这样只会让我觉得难堪,就算这个奖真的应该被我拿走,现在也变得名不正言不顺了。”她抽泣道:“而且,就在我为这件事情与人争辩的时候,让清玉遇到了意外,这个样子,让我如何能够原谅自己?又让我如何去面对萧易桓。”

秦峮彦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局面,他看到许悠然无助的泪水,心痛得如刀绞一般,手足无措地想要伸手去为她擦掉眼泪,却被狠狠地甩开了手。

“这一切又不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如此难过?”他有些恼怒地收回手:“我也是好心想要帮你罢了。”

“谢谢你的好心,我不需要。”许悠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告诉我的?”

秦峮彦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刺激许悠然了。

许悠然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掉转头便往病房走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萧易桓坐在床边,而贝清玉已经睡着了,可能因为疼,就是在睡梦里也是轻轻地蹙着眉,而她的手,一只被萧易桓握在手里,另一只始终放在自己已经圆润的小腹上。

谢天谢地,她总算是没事了,否则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惩罚自己才能够弥补这样的伤害。许悠然双手合十,默默地在心里感谢着上天。

萧易桓见许悠然进来了,蹑手蹑脚地抽开自己的手,把贝清玉的手放进温暖的被窝里,又起身为她掖好了被子,这才示意许悠然出去说话。

秦峮彦就等在门外,见许悠然和萧易桓都出来了,这才放心下来:“清玉她睡着了吗?”

萧易桓点了点头,神色凌厉:“推她的人找出来了吗?”

“我马上去办!”秦峮彦看了身边低头不语的许悠然一眼:“还有寻衅滋事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萧易桓信得过自己的这个朋友,虽然他平日里看上去总是笑嘻嘻的没有正形,真正处理起事情来手段却很雷厉风行,一点情面都不会讲:“辛苦你了。”

“不辛苦。”说到底,这件事秦峮彦也有一部分责任,所以绝对的义不容辞:“悠然,你陪我一起去吧,当时的情况你最了解,到了派出所也好把事情的真相还原。”

许悠然原本很不情愿和他一起去,但秦峮彦说得很有道理,这件事情她才是最好的目击证人,于是点了点头。

她刚转身,萧易桓拍了拍她的肩膀:“悠然,你不要伤心了,刚才是我太紧张了,所以对你的态度不好,现在清玉没事了,我们都不要太自责了,尤其是你,你是她的好朋友,她不会怪你的。何况,我也知道,你为我们两人能够在一起,做了很多的努力,应该是我和清玉对你说一声谢谢的。”

许悠然今天晚上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她真的不是一个擅长流泪的人,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以为早就已经练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感情是有多么的丰富和脆弱,遇到珍视的人和事,心里有多么的在意。她用力地点了点,挤出一个笑容,依旧没有说话,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回应萧易桓的善意了。

回去的车子上,秦峮彦和许悠然一直都没有说话,快下车的时候,秦峮彦见她把自己原本罩在她身上的外套给拿下来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天气凉,我们一会儿还要去警察局录口供,所以,我还是先陪你回去拿一件衣服吧。”

许悠然点了点头。

“你相信我,我只是想对你好。”秦峮彦从来没有对女孩子说过这样的话,即使说过也都是嬉皮笑脸不认真的,可这一次,他很认真地说了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生硬:“这件事情我不会让媒体传扬出去的,不会对你的名誉造成损失。”

许悠然一愣,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个。回来的路上,她静下心来,终于可以好好地去想这件事情了,她想到过,因为冲动与人起争执,然后动手,一定会被在场的媒体拍到,那么明天早上的头条可就不仅仅是恭喜她一举得到最佳女主角的奖项,而是她许悠然仗着得奖而与人争执,继而大打出手的负面新闻了,那些刻薄的记者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把她写成什么样子,那么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那些不小心把贝清玉推倒的人固然会受到法律的处罚,但最倒霉的要数她许悠然。

所以,秦峮彦的话让她舒心,却又有些无地自容,刚才在医院她还信誓旦旦地说着不用他帮忙,现在,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不想让他帮忙的话来,不是她没有骨气,而是她真的很喜欢当演员,她不想把前程一下子断送在今天晚上的事件上。

秦峮彦陪着许悠然拿到外套再回到后台休息室的时候,听闻那几个闹事的女人已经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据知情人说,她们是事后才知道不小心推倒的人是萧易桓刚怀孕的新婚妻子,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加上秦峮彦当时就出现在现场拉走了许悠然,更给她们增加了不少的压力,本来只想通过赔礼道歉或者请个有分量的人出来周旋一下解决这件事情的,后来思来想去,觉得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们,便跑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许悠然听说事情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不由得有些心软:“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是不是要原谅她们?”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是藏龙卧虎,把别人赶尽杀绝可不是明智的做法,那几个人,看上去也不是好惹的样子。

秦峮彦看着有些茫然的许悠然,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笑意:“就算我有心想要放过她们,易桓也不会的。只不过那几个女人还算识趣,自己就主动去找警察了。”

“那我们一切都听警察的吧。”这样也好,警察应该会指控她们伤害罪吧。

秦峮彦却低低地在她耳旁说:“我和易桓的意思,可不只是这样就饶过了那些人。”

“那你们还打算怎么做?”许悠然一惊,抬起头来看他。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秦峮彦揉了揉她原本就已经有些乱的头发:“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不用陪着她们耗在警察局了,回家睡觉吧,不要想那么多了。”

许悠然看着空****的大厅里那堆摔破的瓷片,心里觉得很不安,现在这样的状况她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医院里已经有萧易桓了,还是不要过去给他们当电灯泡,说不定经过这件事情,两个人能够因祸得福,感情转好也不一定。她还是安心地回家睡觉好了。

真是有些奇怪,似乎所有她担心不已的事情都在一瞬间得到了解决,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有了钱和地位,手里就有着无形的权杖,在他们的眼里,没有钱和权力解决不了的事情,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去做的事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种感觉是她们这些人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第二天一早,贝清玉再一次从疼痛中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病房里,她看到萧易桓关切而心疼的脸,还有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你怎么样了?好一点了吗?”

依稀记得昨天晚上,贝清玉痛醒了好几次,迷蒙的灯光里,她使劲地掐着眼前的这张大手,萧易桓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不住地安慰着她,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哄着,让她慢慢忍过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直到现在,她才觉得好了很多,她刚想要起身坐起来,萧易桓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她小心地扶正,怕她靠着不舒服,特意多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腰间。特级病房的枕头都是羽绒的,又轻又软,让贝清玉不至于碰痛了背后的伤口。

“我想喝点水。”贝清玉嗓子干哑,轻轻地请求:“你能帮我倒一杯水吗?”

萧易桓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这是她和自己闹别扭以来,第一次开口请他做事,换作几天前,她就算是渴死,也不会主动要求自己为她倒水的,所以,尽管是这样的一件小事,却让萧易桓高兴得不得了,几乎是跳起来跑到茶几边把温热的水倒了过来。

贝清玉靠在软软的枕头上,喝着他倒来的水,看到他眼睛闪动着的微光,他的眼睛下面有着黑色的阴影,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青的胡渣……贝清玉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动,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珍视着她,从他的眼睛里,从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中,几乎都可以看得出来,自己究竟是在和他较什么劲?是在意上一辈人带来的那段恩怨,还是他和邹雪织不小心的那个晚上?

她真的觉得累了,不想再去想这些事情了,这一次受伤,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在她绝望无助的时候,有一个真心爱着她的人陪在她身边,陪她一起度过苦难与厄运,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易桓……”她开口唤道。

还没有等到萧易桓做出反应,门便被人轻轻地敲响了,萧母从门外探进头来,看到贝清玉在屋子里,有些怯怯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看到萧母,贝清玉原本心里涌上来的那股热突然一下子熄灭了很多,不过,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冷漠与愤怒,只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

她这样微小的动作让萧母兴奋不已,能让她进屋,至少证明贝清玉已经不那么排斥她了吧?

“母亲昨天晚上便知道这件事情了,她很担心,想来看看你,不过,我怕影响你休息,所以请她今天早上再来。”萧易桓心里十分希望贝清玉能够接受自己的母亲,毕竟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他多么希望他们一家人可以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贝清玉没有说话,而萧母已经进来了,把手里面提着的一个保温桶放下来:“我给你炖了红枣燕窝,这个最补血了,我可怜的孩子,没想到你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的眼眶红了红,最终忍住了眼泪,怕哭哭啼啼的样子惹贝清玉厌烦。

“谢谢阿姨。”贝清玉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很礼貌地回应她,这简单的四个字让萧母的内心无比激动,连忙把保温桶里的燕窝盛了一碗出来:“你快点尝尝,是不是合你的口味。”

贝清玉接过碗来,依旧是熟悉的味道,她成人之后,萧母就常说,女孩子要多喝一些滋补的汤水才会长得漂漂亮亮的,所以,经常会熬汤给她喝,燕窝只是最寻常的一种,贝清玉突然想起萧母曾经对她的好,觉得她的面目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憎了。

或者真的如她所说,当年是有她的不得已,这只是个一切都在为丈夫考虑的妻子,何况,如果不是她和萧叔叔把孤单一人的自己带回家的话,她可能会在孤儿院里长大,不知道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至少现在的自己,过了很多年幸福的生活。

见贝清玉平静地喝下了自己送来的汤,萧母觉得很开心,她试探性地问:“清玉,你看看你,现在受了伤,需要有人照顾,易桓说你的那个公寓,只有一个保姆在照顾你的生活,这怎么行……要不……要不你搬回来吧,我可以照顾你……”

贝清玉看着萧母说话时都赔着小心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酸,还没有等她说完,便脱口而出:“好。”

萧易桓和母亲面面相觑,都高兴得像个孩子,萧易桓高大的身子立即就站了起来:“那我马上去帮你办出院手续,然后我把车子开到楼下,再上来接你。”

“好的,好的,你快去,记得把座位垫得软一点,别把清玉的伤口碰疼了。”萧母高兴得手足无措,在病房里转来转去,想要帮她收拾东西。

躺在**的贝清玉手里端着温热的汤,看着他们两个人忙得团团乱转,突然涌上一股很幸福的感觉。或许,退一步海阔天空,说的就是她眼前的状况吧?有时候,学会少去计较一些才会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