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的话语,恍若秋日里雪白的霜花,在寒夜里飘飘落下,却在我的心里融化。

望着他深情款款的眉眼,我只觉鼻子一阵酸楚,,眼泪顷刻就涌了上来。

“江临渊,”我回身搂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上,哽咽啜泣道,“我们回去吧。”

这一刻,我承认我被他彻底俘获了,我不想他再去赴这个死局了。

可不待他说话,马车外就传来车夫的谦恭的声音:“公子,我们到了。”

到了。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一把抓住,突然揪疼得厉害。

被我满眼含泪的样子逗笑,江临渊伸手拭去我眼角的泪水,他轻言道:“这个问题先留着,我们先吃馄饨。”

说完,他拉着我走下马车。

楚彧说的那家馄饨铺子,就在城门一侧。

放眼望去,清冷的月光下,窄小的铺子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烛灯,虽已临近宵禁时刻,但仅有的几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眼见店老板将一碗馄饨放进锅里,不一会儿就有馄饨的飘香传来。

“这馄饨闻着是挺香。”江临渊冲我莞尔一笑,拉着我走了过去。

走到仅有的一张空桌坐下,他招呼老板:“两碗馄饨。”

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我并没有看见楚枫,反而是馄饨铺子里坐着的人让我觉得格外不自在。因为他们表面上看是在吃馄饨,但有的人只顾舀着碗里的汤,眼睛却不自觉往别处瞟,以至于汤撒了一地还不自知。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爱吃馄饨的人,试问不爱吃馄饨的人坐在了馄饨店里是为了什么?掩人耳目,浑水摸鱼。

看来,楚彧怕失手,并不止派了楚枫一人前来。

这么多人,江临渊必然寡不敌众……

手不自觉摩擦着桌沿,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江临渊始终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视线随着我四处转了一圈,他转头问我:“你从前常来这里?”

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颔首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声音回**在上空,转眼便又消逝无声。

这是楚枫给我的信号,让我赶紧离开,他们要动手了。

我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有股浓烈的杀气在逐渐聚集,可看着还完全毫无知觉的江临渊,我没有勇气离开。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告知他时,他忽然掩着唇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使得他红润的面色变得一片苍白。

我心一惊,忙递给他一杯水:“你还好吧?”

喝下一口水,他逐渐缓了过来,抬眼冲我笑笑,他道:“无妨,就是风有点大……”

话锋一转,他乞求似地望着我,“晚儿,你能不能去把马车上的斗篷帮我取来,我……有些冷。”

他话语说得平淡无味,可我听着却一顿心疼,据我所知,他本就身患痢疾,虽许久没见他发作过,但难免会因为受凉复发。

可此刻我根本不敢走开,我怕我一走,楚枫他们就会动手杀他。

“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怕我回头……就看不见他了。

江临渊看着我直笑:“馄饨快好了,你快些吧……我等你。”

那一刻,我看到他眸中有着隐晦不明的光,但只一瞬,便又消逝不见。

“那你等我。”

得到他肯定的回复,我侧身便往停马车的方向跑去,不想刚拿到斗篷,就被人一把拽到墙角,是相府的暗卫祁唐。

“将晚姑娘,大人让你即可回府。”

“我去去就回……”

我想回去,但被他一把拽住:“将晚姑娘!”

我回眸看向他,他拧了眉头,沉声道:“楚枫他们已经动手了,属下已为你备好马,请你即可回府!”

似乎,楚彧早已料到会有此情形,他早早备好人马,势必要让我远离那场纷乱。而我根本无力反抗,因为此时的抗拒,意味着违背整个相府。

接过暗卫手中递来的缰绳,我垂眸看着怀中雪白的狐裘,心底漠然闪过几丝凄凉。

“将晚姑娘,请回吧。”祁唐不停催促,

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馄饨铺,隐约间,尚有刀剑相戟的声音传来,眼底蓦然蒙上一层水雾……

江临渊,我在心里默默呼喊着这个名字,对不起……

翻身上马,我一骑绝尘,往江州城内而去。

耳边风声鹤唳,刺骨的寒风似刀般刮蹭着我的脸颊,恍然间,有冰凉的东西滑落眼角,转而被风吹散。

我企图在心里说服自己,是他自己要上勾的,我劝过他的,是他要一意孤行,他若死了,也不怪我。

可怎么能不怪我呢?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