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走了三家医馆都是如此,大夫拒诊,馆内病人如见瘟神,如此待遇,逼得故崖直接跪下来求人家:

“大夫求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长久的用力致使他刚愈合的伤口又崩裂开了,丝丝血液从腹部渗透出来,霎时与阿胤衣衫上的血交织在一起。

可即便是他抛下尊严,苦苦哀求,医馆内的人依旧视而不见,不仅将门关上,还安排了打手在外驱赶他们。

民风如此,怎能不让人心痛!

为了让阿胤尽快得到治疗,我们只能硬闯。

几下解决了守在门边的几名打手,江临渊一脚踢开医馆大门,领着我们走了进去!

见我们如此不懂事,坐诊的大夫指着我们得鼻子就骂:“你们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不给乞丐医……”

眉眼一横,我直接冲了过去,锋利的匕首直抵他颈间:“救他!”

我沉声命令。

面对闪着冷光的匕首,年过花甲的大夫瞬间怂了,颤抖着双腿,他无与伦比:“姑娘……你这不是为难我……我这……还有病人!”

原有的病人早在我们进来时就已吓得四处逃窜了,现在哪里还有人?

冷下目光,我手中的匕首往他布满褶皱的脖颈靠了靠:“两个选择……你死……或许他活!”

我并不是吓唬他,他若再拒绝,我真的能动手。毕竟……为医者,不知求死扶伤,还看贫富贵贱,本就不配活!

刀锋锐利,稍一触碰皮肉就能划开一道口子,而这大夫显然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脖颈处的那丝疼痛,额头冒出丝丝冷汗,眼看我眸中杀气愈来愈盛,他崩溃求饶:

“姑娘饶命,我救我救!”

“快去!”

随着我一声令下,他急忙连滚带爬地往阿胤所在的地方爬去。

彼时,江临渊已带着故崖找了张床铺供阿胤躺下,看着塌上奄奄一息,唇如纸色的少年,故崖禁不住又滴下泪来。

大夫小心翼翼地坐到榻前,伸手开始探阿胤的脉络,这不探还好,一探老头的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样了?”故崖急切地问道。

老头没有理他,闭着眼睛又将手放到了阿胤手腕上,听了半晌,又撬开了病人的眼睛和口鼻……

随着愈发深入地检查,他神色也愈发凝重,明明屋外还是艳阳高照,可我突然觉得似乎整个天都暗了下来。

终于,在故崖一声又一声地紧张问候下,老头跪倒在地,颤声道:“几位大人,此人下身经脉俱损,五脏六腑皆已移位,不仅如此,他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内外兼并,皆是重伤,如今早已回天乏术,恕老朽无能,还请几位另寻高明吧!”

说完,似怕我们再找他不快,他一直趴在地上行着大礼,久久不敢起身。

可故崖怎能堪受如此打击,他只当大夫是为了不医治阿胤而找的借口。

一把揪起大夫的领子,他红着眼睛道:“你救他,不管怎样你先救他,只要你救他,我们不会对你怎样,你救他啊!”

他眼睛殷红似血,额头也因他整个人气血交加而青筋爆起,眼瞅着身形纤瘦的老头快被他摇得晕过去了,江临渊急忙伸手将他拉开。

经此一役,老头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几位大人明鉴啊,不是老夫不救,是此人根本无处下药,若是擅动,反而会加速他的死亡……几位若是真心为他好,不如寻个好地方,让他安安静静地离开呀……”

“老夫行医数年,从未见过如此重症,几位若不信我所言,完全可以另寻名医,相信他与老夫所言也会不谋而合……老夫已经尽力了,还请几位大人放过我吧……”

他一边老泪纵横地说着,一边对着我们连连磕头,生怕我们因此迁怒于他。

我从前跟史墨学过两年药理,刚刚他诊病时我也看过,阿胤气息紊乱,嗓子还时而又气音,整个腹部也有遭受过重击之向……

五脏六腑受损严重……活不了多久了。

听着大夫的话,故崖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倒在地,瞬间心如死灰。

就在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时,阿胤气息微弱地睁开了眼。

“主人……”艰难地阖动唇角,他气息奄奄地唤了一句。

“阿胤……”故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过阿胤微微抬起来的手,“我在,我在,阿胤……”

费力挤出一丝微笑,他恹恹开口:“主人,带我走吧……属下……想洗个澡,换件新衣裳……”

“好……”故崖哽咽着连连点头,“我带你走……”

忍着伤口的剧痛,他拦腰抱起床榻上的人,疯一般地往外跑去……

在江临渊的协调下,我们找了一处客栈,又给阿胤买了件新衣裳,最后在故崖的陪同下,阿胤洗了数月以来最舒服的一个澡。

我们进他房间时,故崖已经帮他换好了衣裳。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阿胤的面貌,他的脸很小,但眼睛很大,墨黑的眼仁像是毛笔点上去的,薄如蝉翼的唇微微弯起,白皙的脸颊边两个梨涡似盛满了蜂蜜的杯杓。

确实如故崖所说,明明是一个男子,却有着女子般的倾世容颜。

可为何……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会遭遇如此对待。

看到我们进来,故崖难得对我们露出笑意:“看,我说的没错吧,我的阿胤……真好看。”

我含着热泪点点头:“是很好看。”

一身白衣,衬得他愈发清尘脱俗了。

转过眸去,故崖宠溺地揉了揉阿胤的头,尽管他努力掩盖着内心的悲伤,可他那双充满笑意的眸子里,还是氲满了令人心碎的眼泪。

倒是**的少年,一直微微笑着,笑得让人心疼。

“主人,带属下出去走走吧。”他轻轻开口,话语依旧有气无力。

“阿胤,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故崖担心他的身体,不愿他再操劳,可阿胤却淡淡笑道:“自从属下的腿废了以后,就好久没有看过远处的风景了,属下想看……主人,你带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