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舍不得离开,在相府生活多年,我与他们早已拥有了割舍不开的情感,即使无关爱情,那也有关亲情。
此去一别,恐无缘再见了。
怕被他看出我的不舍,在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放下了帘布,眼泪也在此刻不争气地滑落。
千里送君终有时,在城外十里处,一行人停了下来,隔着车窗,我听到江澈对楚彧朗声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楚相公务繁忙,公主接下来的路程,就由本王护送吧。”
短暂的沉寂之后,楚彧冷冽地声音淡淡传来:“公主金枝玉体,在我南梁多受宠爱,此去北黎一路颠簸,还望胤王多加照看,他日你我二人若再见,必当以酒相谢。”
“楚相放心,公主此后不止是南梁的公主,还是我北黎的王妃,本王必当尽力护佑,让她安全抵达北黎。”
“如此,多谢。”
终于,我还是没忍住,又掀开的车帘,与他深沉的目光相对,他暗下眉睫,低着嗓音道:“多加保重。”
话音落下,他扭动缰绳,转身绝尘而去。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厚厚的积雪上,只余下排排深浅不一的马蹄印。
随着江澈的一声令下,北黎车队往相反的方向,循循离去。
此次北去,仅有一个贴身伺候我的婢女小花随行,一路上除了她的贴心照应,江澈也对我颇为照顾。
吃的东西总是挑最好的予我,怕我马车坐得劳累,他一日会下令休息好几次,就为了让我下车松快松快。
但如此也有了弊端,行了一日,我们未按时到达落脚的驿馆,只能就地生了火堆休息。
因着前两日下了大雪,积雪很深,侍卫们光清理积雪都费了好大劲,余后又收拾柴火取暖做饭,夜深了众人才吃上一口热食。
为此江澈颇感歉意,主动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我车前,道:“兵士们动手慢了些,让公主受饿了。”
他虽贵为王爷,但却不骄不横,一口一个公主,对我极其客气。
“无妨,大家都很辛苦。”
打开车门,小花接过他手中的餐食端了进来,隔着微亮的篝火,我看到江澈站在外边,长袍染了一身的泥泞与风霜。
看到我,他微微一笑,抬手作了个礼。
他应该不是那种在皇权滋养下长大的公子哥,至少在这寒夜交加的丛林里,他没有丝毫的的焦躁与抱怨。
我回以一礼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用完晚膳,大部分护卫都休息了,只余下几个站岗的,隔着窗杦,我看到江澈独自坐在篝火前摆弄着火堆,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疲惫。
未免日后再拖累大家,也因此延误入北时间,我推了推一旁的小花。
“怎么了公主?”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小花问我。
“你去告知胤王一声,就说明日起按他们拟订的行程时间走便是,不用担心我身体熬不住,如今天寒露重,早日到达北黎才是。”
小花应声跳下马车,跑到江澈身旁叽叽咕咕说了好一通才回来。
刚爬上马车,我就看到她冻得通红的小脸。
“公主,王爷同意了。他还说如果你要觉得累,就立马告诉他,他会立马停队休整。”
我微微颔首:“知道了。”
不知作什么妖,刚刚还睡眼惺忪地小花此刻睡意全无,拉着我神秘兮兮道:“公主,你有没有觉得这位胤亲王不仅长得俊秀,脾气也好?”
“嗯?”我挑眉,“那又怎样?”
“同是兄弟,驸马爷一定也不会差。”双手撑着下颚,小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积力挑笑我。
被她的一番言语哽住,我不禁翻了个白眼:“快睡吧你。”
说完自己倒在榻上眯了眼,小花却又安慰起了我:“公主,我知道你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很不开心,但事已至此,你就让自己开心一点,说不定三皇子会是你的良人呢。”
我紧闭双眸,没有应话,见我如此,小花也不敢再说,侧身睡了过去。
待到身旁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我才睁开眼,氤氲在眸中泪水顷刻涌出,在枕边湿了一片。
我的良人……不知此刻身在何处呢,他若是知道我马上要嫁人了,一定又急又气吧,就如我当初丢下他选择了楚彧一样。
早知如此,我当初直接跟他跑了多好,跟心爱的人厮守,好过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病秧子。
此后的日子里,整个队伍只有一日三餐时会停下来休整片刻,之后都在马不停蹄地奔波,最长的时候有时走到半夜才停下,到了次日早晨又立即出发。